凡煙小說

第61章 回朝

關燈
春末的車河已經烈日炎炎了。

覃牧秋在北方呆慣了,並不太適應提前到來的炎熱。

所以與南壩和良國通商的事情剛有起色,他便迫不及待的想走了。

幾乎沒怎麽猶豫,他就決定暫時讓紅楓營留在西南。

一來大軍反覆奔波勞民傷財,二來詹荀對車河的事情頗為上心,也極為擅長,交給他繼續駐守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覃牧秋此番回朝,只點了十多名親隨跟著。

出了車河,覃牧秋心裏感慨萬千。

他知道這片土地與他來的時候已經不一樣了,等他下次再來的時候必然又會是另一番景象。

此行讓他對戰爭有了新的看法。

從前在北郡,若有敵人入侵,他們仗著兵強馬壯向來是毫不手軟,恨不得將對方殺的片甲不留。可無論戰爭多麽慘烈,無論對手被打的多麽慘,過不了幾年他們總會卷土重來。

兩國之間會起紛爭,歸根結底是有痼疾。

若痼疾不除,戰爭便難以真正的平息。

除了瘋子,哪有人會一味的耽溺於血腥和殺戮?

大多數人,應該都憧憬能過上尋常的日子吧。

“想什麽呢?”趙清明與他並騎,忍不住側頭問道。

覃牧秋轉過頭去看對方,那張臉英俊的讓他心中一蕩,恨不得將對方拉過來狠狠的親上片刻。

“我在想……昨天晚上的你。”覃牧秋說罷嘴角微揚,一夾馬腹向前疾馳而去。趙清明緊隨其後,一步也不願落在對方後頭。

兩人騎著馬在未盡的春風裏彼此追趕,既像是一場角逐,又像是一場挑釁,更像是一場難以言喻的互動。

趙端午與覃仲逾遠遠的跟在後頭,各懷心事。

眾人一路不疾不徐,每到了一處驛站都要歇上一歇。

身體上不那麽勞累,精神上便容易胡思亂想。趙端午與覃仲逾時常心不在焉的,說幾句不鹹不淡的話,倒是喝起酒來頗為默契,幾乎夜夜都要喝到爛醉。

“他們倆這一路不太正常啊,端午不會是看上你弟弟了吧?”趙清明趴在窗口,看著外頭憑欄而立的兩人。

覃牧秋坐在榻上捧著一盤紅豆酥,一邊吃一邊道:“南邊什麽都好,可惜買不到這麽正宗的點心。將來我們要是回車河,得帶一個點心鋪子的師傅過去。”

趙清明回頭瞅了一眼對方的吃相,不由失笑道:“你聽沒聽我說什麽,你弟弟和我弟弟都快睡到一張床上了。”

“那感情好,親上加親。”覃牧秋嚼著點心含糊不清的道。

趙清明聞言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對,索性將窗戶關上,三步並作兩步撲到了床上。覃牧秋將手裏嚼了一半的紅豆酥餵給對方,道:“我這一路特意放慢了速度,就是想多給他們點時間,想想清楚。”

趙清明聞言,將對方手裏的盤子接過去放到桌子上,道:“你故意走的這麽慢,難道不是因為每天晚上我讓你太累了?”

覃牧秋笑了笑,沒有做聲,伸手想去拿點心,卻被趙清明抓住了手腕,道:“不說話我當你承認了。”

覃牧秋依舊不說話,面色有些微微發紅。趙清明扼住對方的手腕,貼著對方的脖頸若即若離的淺吻。對方呼吸漸漸急促,轉過頭想去吻他,卻在雙唇觸到的瞬間,被他不經意的躲開了。

覃牧秋被他撩撥的情動,無奈雙手被束縛,只能被動的承受。

趙清明好似很享受此時對方的樣子,故意不斷的撩撥對方,卻每每都如蜻蜓點水一般,稍觸即分。對方被他的惡作劇挑逗的有些難耐,氣喘籲籲的伏在對方耳際道:“清明……給我吧……”

趙清明聞言嘴角微挑,抵著對方的額頭氣息也變得急促起來。

覃牧秋伸出舌頭在對方唇上輕舔了一下,見對方沒有躲閃便愈發肆無忌憚起來。對方一直任由他的吻由淺入深,卻不做絲毫的回應。直到對方的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低吟,他才用力向前一傾身,扣著對方的雙手將對方壓在了身下。

覃牧秋盯著對方近在咫尺的臉,輕佻的笑了笑,道:“我還以為你多能忍呢,老玩兒這一套,當心下回我不配合你。”

趙清明道:“不知道方才是誰喘的那麽厲害。”說罷扯掉自己的外袍,在對方的唇上深深的吻了下去。

“蠟燭還沒滅……啊……”

“……”

搖曳的燭火一直燃到午夜,待那蠟燭燃燒殆盡,趙清明才放過對方。

月光下,趙端午和覃仲逾已經醉的有些迷糊了。

“他們倆都消停了,我們是不是也該睡了……”覃仲逾倒了倒酒壺,裏頭已經一滴酒都不剩了。

“仲逾,你說男子與男子廝守,是不是有點奇怪呀?”趙端午湊上前壓低了聲音問道。

“你哥和我哥在一塊,你覺得奇怪麽?”覃仲逾問。

趙端午想了想,道:“我有點羨慕。”

覃仲逾攙著已經有些打晃的趙端午,一邊走一邊道:“這世上難得能遇到想讓你長相廝守之人,偏偏有的時候遇到了也未必能守得住。”

趙端午一腳踢開房門,跌跌撞撞撲到床上,閉著眼睛道:“你遇到過麽?”

“遇到過。”覃仲逾道。

“我沒遇到過。”趙端午口中如此說著,心中卻不由浮現了一個人。

覃仲逾一臉醉意的笑了笑,走到床邊坐下,扯著對方的胳膊,讓對方與自己四目相對,然後與對方近的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端午,反正你也沒有心上人,不如你就從了我吧。我長的英俊,酒量又比你好,跟著我,保證能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比你哥伺候覃牧秋伺候的還好。”覃仲逾道。

趙端午擡手摸了摸對方的臉,與對方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他並沒有與人親近的經歷,只是憑借本能在對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又悄悄與對方拉開距離,看著對方的臉。

這張臉著實不錯,趙端午道。

“來吧。”趙端午突然張開雙手,將對方抱在懷裏,然後十分不得法的將對方壓在身下,卻不知接下來該如何下手。

覃仲逾躺在對方身下,似乎頗有些猶豫。

但趙端午醉醺醺的一通亂摸將他撩得有些心癢,他略帶邪氣的笑了笑,然後箍住對方一個翻身,兩個人的形勢立馬對調了。

趙端午借著微弱的燭火盯著對方看了半晌,突然開口道:“你的頭發怎麽回事?”

覃仲逾聞言有些莫名其妙,索性不理會對方俯身便要吻上去。

“你等等。”趙端午推搡著將他從自己身上推開,一臉醉態道:“你先說清楚,你頭發怎麽長出來了,你是不是還俗了?”

覃仲逾被他這麽一鬧,僅有的一點心思早就煙消雲散了。索性將對方推倒,替對方脫了衣服,又蓋好被子,然後吹滅蠟燭回了自己的房間。

趙端午迷迷糊糊倒頭便睡,做了半宿亂七八糟的夢。

夢裏頭,自己一會兒將一個光著腦袋的青年壓在身下,一會兒又跑到了對方的身下。夢到最後,那青年光著的腦袋已經不光著了,只是他自己卻一直都在下邊。

次日一早,除了覃仲逾,其他人都起得很晚。

好在此處已接近中都的地界,即使出發晚一些,天黑關城門之前也能順利到達中都。

眼看著快到中都了,眾人卻都有些近鄉情怯。

一路上,氣氛異常沈悶。

趙清明不時去看覃牧秋,見對方倒不似自己那般緊張,不由有些自嘲。

其實一路上覃牧秋有意無意之間的表白,一直都在給他吃定心丸。只是他太過在乎對方,所以才患得患失。

眾人到了中都城外,遠遠的有一小隊人馬立在那裏等候。待走近了才發現為首的那人竟是李謹。

眾人紛紛下馬行禮。

李謹卻擺了擺手,道,既是微服,不必多禮。

“紅楓營尚留在車河,此番你們回京之事並沒有驚動朝中。朕想著,既然沒有百姓夾道歡迎你們,便親自來吧。”李謹披著一件藏藍色的披風,迎風而立,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眼前的覃牧秋。

“臣等路上偷懶,叫陛下久等了。”覃牧秋道。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話。”李謹說罷擡眼看了看隨行的眾人,目光在覃仲逾的身上略微停留了片刻,隨即又回到了覃牧秋的身上。

“朕與你一別,如今尚不足一年的光景,倒像是經歷了幾回生死一般。”李謹嘆了口氣道。

覃牧秋只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麽,索性沈默不語。

李謹轉頭看向一旁的趙清明,笑了笑,道:“朕已命人在遂王府設了宴,為兩位將軍接風洗塵。”

兩人聞言便拱手謝恩。

覃仲逾面色如常,目光卻有些游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趙端午的目光越過李謹,落在對方身後一個熟悉的身影上,只是那人如今穿著尋常人的衣袍,腦袋上頂著寸許長的黑發。

眾人各自心念轉動,或有所得,或有所失,或有所悟。

同在世間,奈何分別。

既不相見,便各自擾於生死,擾於癡念,擾於不明所以,擾於求之不可得。

而能為之所擾之人,說來也算得上三生有幸。

唯盼此間癡心能不枉,癡情能不斷,癡人能不負。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卷終,接下來要開始最後一卷了。

不過別怕,第四卷是史無前例的短小,章節數只有個位數,而且畫風突變。

總之~~~第四卷就是為了撫慰我在前三卷被虐蒙了的小心靈~~

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卷四:思君令人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