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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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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仔細梳理、規範好的情報網運轉比之前高效了許多。

這份高效不僅指消息傳遞的快慢問題, 也指近來消息傳回的頻繁程度。

陳勝那邊動作不斷,他們每看一次都要咂舌震驚一次,而周寧卻每十日才聽一次稟告,叫他們憋得夠嗆。

好不容易, 八月底了, 黑和高又忍, 忍到了天熱無人, 算著周寧用完了午飯,便急忙到了周寧這處匯聚。

“那個陳勝, 也太猛了。”黑嘖嘖咋舌。

“他將兵分了八·路, 最早分出的一路領兵者是葛英, 向東邊略地;然後吳廣西進;武臣和張耳、陳餘向北攻略故趙國地;鄧宗向南攻略九江郡;周市向北;周文西進攻函谷關;宋留西定南陽, 入武關;召平向東攻廣陵。”

周寧點了點頭。

黑激動的說道:“現在,最新消息是吳廣已經攻到了滎陽, 那是天下糧倉之最敖倉的所在地啊!”

一般縣城的糧倉以萬石為單位, 每一萬石被稱為一積,如陳縣、吳中縣這樣的一郡郡治所在, 是兩萬石為一積,而天下糧倉之最的敖倉是十萬石一積, 其糧草之多可見一斑, 若吳廣此行攻下滎陽,秦王朝將元氣大傷。

“嗯。”周寧笑著點了點頭,“還有呢?”

這麽淡定?黑茫然的看了一眼高和盼,自己太大驚小怪了?

高是早知消息的,臉色沈靜, 而盼雙目連著嘴巴都瞪圓了。

黑嘿嘿一笑, 好吧, 是周兄弟太厲害了。

“武臣已經成功攻下了趙國故地,”黑神情驚嘆,舉起一個手掌,誇張的說道:“一個月的時間,連下五十餘城,我的親娘老子喲,這一天得打兩三場吧。”

周寧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點頭示意他接著說。

高和盼敏感的覺得有些不對,只有黑神經粗,嘿嘿笑道:“不過,這武臣攻下趙地就自封自己為趙王了,要和陳勝平起平坐,最有意思的是,陳勝還準了。”

周寧神情淡淡的點了點頭,黑見了,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聲音慢慢的平靜了,快速的稟報完其它瑣碎的消息,就等周寧問話。

周寧翻查著黑送來的一大堆布帛輕嘆了口氣,黑還是不適合負責情報的工作,報告消息還像是打聽八卦一樣,沒有政治敏感度,所以稟報的時候沒有方向,零碎鎖散。

她需要有個人幫她提煉過濾,若是什麽消息都報到她這裏來,那她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夠用的。

“我們先說你們最緊張的敖倉問題,滎陽的主事者是誰?”

“那個,”黑吞吞吐吐的想要翻布帛。

“是李由,”周寧幹脆的告訴他,又問,“知道李由是什麽身份嗎?”

這是送分題,就好比告訴你某市市長的名字,又說明了地方,再問你他是什麽身份。

“三川郡郡守。”黑笑著立馬回道。

周寧笑問:“他父親是誰?”

呃,這題超綱了啊,最近出現那麽多人,發生那麽多事,他真沒那個心力查清每個人的父母兄弟祖籍啊!

黑求助的看向高和盼,高遲疑著說道:“最近發生的事太多,確實無力顧及到細處。”

盼也道:“這兩軍交戰,和父親母親什麽的,應該,”盼在周寧淡笑著的視線下,弱弱的說完剩下幾個字,“關系不大……吧?”

硬生生把幫忙求情的陳述句說成了疑問句。

“嗯,”周寧笑著點了點頭,“他父親是李斯,當朝丞相。”

高和盼瞪大了眼,轉頭譴責的看向黑,這都能遺漏?

丞相之職如何重要不需多說,那是能直接和皇上說話,請皇上調兵的人!

“我,我,”黑想要為自己辯駁幾句,但最後只垂頭道:“我錯了。”

周寧又道:“我再問你,你道武臣連下五十餘城,可有細節?”

“這個,陳勝兵分了八·路,還要關註著陳勝駐留的陳縣動靜,我,”黑撓了撓頭,回道:“我就沒顧得過來,那邊就那樣傳過來的。”

周寧語氣淡淡的說道:“事情是已經發生了的,你覺得奇怪的地方,可以去信尋問細節。”

若那邊傳過來是怎樣就怎樣,還要她問了他再去追根究底,那和她親自處理有什麽差別,她並沒有多大的野心,只是想有一定的自保力量,可進可退,叫她不至於受制於人罷了,若是要操心到那個份上,那……她就需要轉換一下模式了。

“唉,”黑雙手撓頭,有些喪氣,“我怎麽就沒想到?”

打掉黑因為比所有人都先一步得到消息的自得後,周寧又問,“如今陳勝聲勢浩大,幾乎要直逼鹹陽,你們覺得他能成事嗎?”

盼第一個回道:“不能。”

黑遲疑了一瞬,他是最先經受所有消息的,那一個個消息給他帶來的沖擊,他還沒有忘記,但他最後也答,“不能。”

周寧看向高,高誠實的回道:“若是沒有先生前次的話,以某自己的判斷,某認為能,但,”高笑了笑,“但先生都公布正確答案了,某再看陳勝如今布局,便知是不能。”

周寧笑了笑,三人對她的信任真是出奇的高。

“那你說說他們如今的布局哪裏不好?”

高回道:“分成八只隊伍,看著聲勢浩大,但其實分散了實力,尤其廣陵距陳縣聽說有八百多裏,攻略下來意義不大。”

周寧笑問道:“你去看了輿圖?”

高笑了笑,“倒是想看,可惜咱們這裏沒有,我便找郵人問了問。”

周寧笑著點了點頭,直接在官吏中尋人做事就是比較省心。

“還有嗎?”

“還有就是武臣自立之事,陳勝不該應允,領兵略地的不止武臣一路,王誰都想當,若是都有樣學樣,那陳勝的勢力很快就會分崩離析了。”

高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有些明白您前次說的局限問題,到底是傭農出身,只盯著眼前的利益,看不長遠,武臣此舉,自傷實力,等秦軍擊敗了陳勝軍,他也難逃一死。”

周寧笑了笑,他可比陳勝死得早多了,陳勝這個張楚王好歹做到了十二月,做了有六個月,而武臣這個趙王卻只當了三個月便亡命了。

跟他們細細分說了如今得到的消息暴露的情況,以及可能造成的影響,又勉勵了高幾句,又提點了黑和盼幾處,便說到了將近下值的時刻。

幾人各自散去,黑和高回去偏院,高見黑悶悶不樂,笑道:“怎麽,覺得自己虧了?先生說的都有理,你那點錢可買不到這麽多道理。”

“哎,”黑甩掉他的手,“我心疼啥呀,我是那沒見識的人?我就是覺得自己怎麽這麽笨,前頭先生就說過了,叫我不要光顧著看熱鬧,我就記不進腦子裏去,你聽先生分析的,多清晰簡單又明了,怎麽我就不往深處想想呢?”

高楞了楞,“你在郁悶這個?”

黑一臉別鬧煩著呢的表情瞥他一眼。

高慢吞吞的說道:“那你接著郁悶吧。”

這得多想不開,拿自己和先生比,你沒見盼,誰要是拿先生和他比,他立馬哭喪著臉。

周寧將茶碗裏的白水飲盡,潤了潤喉,她這一下午說了太多話了,這天氣又熱得叫人疲乏。

周寧不緊不慢的收拾東西下值。

如今殷通沒心情找她麻煩,他的消息雖然不如她靈通,但也聽聞了一些百姓殺長官造反的事情,所以根本顧不上管她有沒有外出的事情,亦或者他見黑和高常來尋周寧,便認為周寧還管著偏院的事吧。

總之近來周寧又能在法令所安安生生的待著不動了。

周寧踏出縣衙大門,正奇怪今日沒見到韓信駕車在外等候,便被一人握住手腕拉到了一邊,她剛要動作,便聽一道熟悉的雄渾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道:“先生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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