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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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燭終於燃盡,瞬間濃重的黑暗後,廊下守夜的燈籠打在厚厚的窗紙上,映出模模糊糊、稀薄的光暈。沒有了號角低旋,夜沈沈入睡。

臉頰貼在他心口,冰涼的腳丫兒被他捂在腿間,蜷縮成一團,雅予像要躲什麽似的把自己完完全全地裹在他懷裏。賽罕要把她拎起來說話,她不肯。沒法子,怕悶著她賽罕只好把被子打開到胸前,只給她掖好。一個晾著,一個暖著,半天安靜,竟也都不在意。

“她就住在正院兒呢。”

冷不丁的,胸前冒出這麽一句。黑暗中,賽罕嘴角微微一笑,小魚兒這半天不動不出聲兒,連揉搓她最怕癢的地方都不應,那腦袋裏卻是一刻不曾閑。知道她會怕,倒還真不知道她會如何應對,這一會兒,賽罕竟是生了些趣,假意不明白她話的意思,沒做聲。

頭頂上依舊是他沈穩不變的氣息,緩緩均勻,像是要睡著了似的。雅予不覺撅了嘴,阿莉婭被接回太師府的那一日就被安置在了正院廂房,雖說此時府中住的人多卻也並不差這一間客房,怎的就安置在了正院?可見,這來人的輕重。他這不應,倒像是早料到了,也或者是覺得理所當然,雅予心裏忍不得,一悶,又道,“……倒當真是貴客呢。”

語聲軟軟的,酸酸溜溜,卻是死撐著個面子不肯明著做小女人計較,更讓滿屋子醋味。賽罕低頭,下巴點了點她的額,只問道,“可有人引你去見過她?”

雅予搖了搖頭。

“兒子呢?”

“聽說原本大將軍夫人要帶我們去見的,不知為何公主給攔了。”

“那得謝謝四嫂了。”

“怎的?”胸口一股氣忽地有些按不住,雅予擡起頭瞪著他,“我們娘兒倆那麽見不得人麽!”

黑暗背光,看不到他臉上細微的表情,只感覺他的手指輕輕撚了撚她挑起的眉,“傻丫頭。”

雅予撥開他,狠狠抿了抿唇。

他的手並未離開,順下臉頰,捏捏她的下巴,“若是當真去見,大嫂該說你是哪個?”

雅予一怔,細想想也是,尚無正式的名分,大夫人烏蘭只會說她是雅予,究竟是哪一房的、跟人家原先的男人有怎樣的糾葛淵源,如何說得出口?許是能把景同說明白,都說不明白她。如此看來,在他回來之前,當真是不見的好。這麽一想,人又軟了,貼近他懷裏,手臂摟得緊緊的。

面總是要見的,可即便是他在又能如何?英格說該難受的是阿莉婭,畢竟如今六叔的帳中人是你。不知怎的,這“帳中人”三個字讓雅予突然有種鳩占鵲巢的感覺。原本心緒低落倒也還平靜,他這一回來,莫名的氣不知是沖著自己還是他,在心裏渾亂撞著,不得發洩……

“賽罕,”

“嗯,”

“你想……”本是想問你想她麽,話到了口邊忽然心酸,問這個做什麽?這些年,他若是不想她為何要幾次三番去尋她,若是不想她,為何至今孤身一人……不問,尚能自欺欺人;問了,該如何收拾自己的心?遂咽了一口, “她長得還真是……好看。”

“嗯?”

挑起的語聲裏能聽得出他蹙了眉,雅予心裏越覺堵得慌,“我瞧見她了。昨兒送景同走回來的時候,她正巧出來送太師夫人。離得,很近。” 她咬了咬唇,回憶不忍,陽光下那容顏一瞬間就刻在了腦子裏。深陷的眼窩,高挺的鼻,第一次知道女人的臉龐在這般分明的棱角下也能如此美麗。白皙的臉龐依舊帶著旅途勞頓的倦色,卻將眸中那幽藍的顏色那麽明顯地襯在了日頭下,閃閃晶瑩,刺得她渾身發冷……

“哦。”

他輕描淡寫地應了一聲,聽得雅予竟是有些自暴自棄,“……你沒瞧見,她真的,可好看了。”

“我沒瞧見?”

他仰頭大笑,靜夜裏好是炸耳。雅予被震得楞了一刻才醒過神來,他怎的會沒瞧見?他們朝夕相伴之時正是兩人最豐華正貌之日!自己處處小心卻依然曝出這迷渾的心思,如此愚蠢!被這肆無忌憚的笑聲激得雅予恨不能咬下自己的舌頭,擡手就去捶他。

賽罕樂得狠,連招架都不招架,任憑她瘋,“醜丫頭,嫉妒人家好看嫉妒成這樣!”

好似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齷齪心思被當場戳破,雅予羞臊難當,湧起一股惡氣,雙手頂在他胸膛好大的力氣狠狠將他推平,一翻身整個人壓在他身上,“我醜!你去,去找好看的,去啊!”

“你這麽壓著我,我怎麽去啊?”

居高臨下,她下手更是用力,披散的發都聚到了胸前。賽罕邊享受著這柔軟的身子抑制不住、暧昧的晃動,邊擡手去撥開她的發,就著朦朧的光看到那氣得通紅的小臉,也終於看到那眼中的亮光,他這才斂了笑,握住兩只小拳,“哭了啊?這麽小家子氣!”

“嗯!嗯!!”掙不開他,這一股火越燒了起來,她像只瘋狂的小獸,沖著他咬牙切齒,恨不能食肉寢皮一般:“你給我聽好了:我不與人分!不與人分!!”

“嗯?”

“我的男人!誰敢靠近半步,我絕不輕饒!”

“哈哈……”

看著他放肆地笑,她發紅的眼睛怔了一怔,猛地俯身撲撞下去,封了那笑聲。

她似是用了全身的力,腦袋重重撞下來,磕得他頓時口中就泛了腥鹹。她絲毫不覺,小舌就這麽渾撞了進來,牙齒毫無張法地亂咬,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是他的唇還是舌,橫豎是要吃了他。酸酸的津水從舌根湧起,與那洶湧不住的淚水相遇,泛濫不堪。賽罕一把裹了她腰身將人翻在了身下,狠狠壓住重迎了那啃咬去。

她嗚嗚地哭出了聲,不停捶打他的雙手混亂中早已轉了方向,用力撕扯著他的腰帶。親他,咬他,女兒家所謂的矜持與羞澀統統被她的力道撕碎,饑渴的放//蕩,生出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動作,她要他!她要他!她什麽都能忍,什麽苦與羞辱都能忍,惟獨的,就是不能沒有他……她早已聽說大家子裏是要讓她做小,那沈了一沈便平靜下來的心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那一刻才知道,什麽中原大地、汗庭紛爭,什麽邊疆和平、黎民疾苦,早在她心裏遠遠地去了,留在蠻荒野族為的都是他。名與分都淡,她卻不能分他,一絲一毫都不能!混亂的心思在這瘋狂的親吻中更加沒了頭緒,她怕,怕得想要死去……

緊緊纏在他身上,她好似一條婉轉光滑的蛇,軟若無骨的身子如此柔韌,綿軟的力道裹纏著他的根本分解不開,竟是讓他想溫存都不能夠。小魚兒失了神已然接不到他的安撫,他幹脆大手掐了她的腰,扯下那薄薄的綢子,用力一挺身。

幹澀,不覺一絲滑潤的渴望,阻礙得他口吸涼氣,有些難耐的痛。低頭看,她依舊魔怔了一般在他脖頸、胸前親吻,太過用力,紅紅的唇嘟嘟著腫了起來。他一咬牙,身子沈了下去。完全的貼合幾乎像是將她重新撕開,身下的人抑制不住,狠狠顫了顫。他知道她疼,卻再不曾空出半刻予她心疼,半仰起身,只尋了自己最暢快的姿勢,橫沖直撞,肆意馳騁。她顫抖著挺起身,不肯與他分離半分,隨著他猛烈的動作顛簸起伏,她再也無法安穩心頭的酸楚,哭泣被撞碎,漸漸拉扯成嗚咽的喘息。

初春寒,水汽凝結,空中蕩漾著濃濃的暧昧,獸//欲糾纏……

在他身下扭曲、折轉,她像曾經那舞動的紅綢,幻化出千姿百態,傷心和淚迷失在一片混沌之中,身體裏那一股支撐的不甘和怒氣慢慢失了棱角,失了力道,與那軟綿綿的身子一道任憑他擺布……

氣息越來越短,越來越急促,柔軟的身體開始緊繃,她死死咬了唇,幾經掙紮竟是破出了血珠兒,他一把撈起她摁在胸前,極致到來,將讓忍不住的聲音悶在心口,她因此,放肆地叫……

張揚的*並未釋放,依舊深深地含在她身體,配合著她此刻抽筋去骨般的癱軟,他停頓下來輕輕舔著那紅腫的小嘴,“還怕麽?”

氣息喘喘吐在他臉上,他唇邊,心底的聲音聲嘶力竭,她還想喊,想喊“我離不了你,賽罕,我離不了你……”唇顫了顫,輕輕咬了牙關,想搖頭,卻不知怎的,竟是點了點頭……

他笑了,一翻身坐起來又將她套在身上。知道她受不得了,他卻更狠了力道,瘋狂中恨她的綿軟無力、楚楚可憐。她害怕,不論是什麽事她都怕,總像是她一個人,無依無靠。他身為男人,實在是奇恥大辱!

盡興狂放之後,她終於碎在他懷中……

香汗淋淋,沁著柔柔暖香,他低頭吻著那濕漉漉的額,啞聲道,“莫怕。”

……

這一夜,睡得連個夢都沒有。雅予渾身散了架一般癱軟,偶爾囈語,癡癡地喚郎君……

眼皮沈沈地粘著,卻已是映入亮堂堂的光,她不想睜眼,只聽著房檐下早歸的鳥兒。軟軟的手臂探去,身邊已是空蕩蕩的。雅予這才勉強睜看眼睛,不必尋,那不遠處的圓桌旁,他似是將將沐浴,一身清爽穿著她做的中衣安靜地喝著茶。

她嘴角彎彎,笑了。

必是她睜眼的聲音他都聽得到,扭過瞧了一眼,起身走過來坐在床邊,手伸進被中揉了揉,“起來吧。”

“……嗯。”

應下他,臉上的笑卻有些僵,抱著他的手臂她怔怔的,這一日該怎麽過……

“主人,取來了。”

外間傳來阿木爾壓低了聲,恭敬的回話。

“擱著吧。”

“是。”

並未聽得什麽聲響,阿木爾已然退了出去。賽罕出到外間,再轉回來懷裏多了一摞衣裳。雅予攏著被坐起身,瞅著那帶著新鮮寒氣的衣袍竟是連帶著還有給她的新襖,遂蹙了蹙眉,“拿你的就是了,怎的還帶了我的?我有衣裳穿呢。”

“今兒穿這個。”

“……哦。”他自顧自去穿戴,似是尋常得很,雅予雖是覺得哪裏不對卻也沒再多問。

雖是昨兒將將沐浴過,可這一夜她又是有些汗,此刻卻也顧不得再洗,便央喚他重給她尋了一身幹凈的小衣來穿上。洗漱罷,這才撿了那新襖新袍上身。

一直低著頭結扣,心越來越被這手中的華針麗線纏成了疙瘩。再擡起頭,看著銅鏡她猛一驚,不覺楞住。草原上等級森嚴,衣袍帽靴都有嚴格的分例,王族與庶民便是幾十丈開外也是一眼便知,不容差錯。而女人們,雖不似中原有那麽多閨中規矩,卻也是尊卑有別。未出閣的女孩兒家講究一色的清淡,寓意聖潔;如天邊的彩虹般鮮艷的搭配,分給那些明媒正娶有了夫家的婦人,寓意富貴吉祥;而眼前這正紅與正藍相間的團繡,只有嫡妻正室才可上身,正,耀眼奪目,不可逾越……

賽罕走過來,瞧著鏡子裏那張呆呆的小臉,“楞什麽神兒,趕緊梳頭,咱們得往前頭去。”說這拖了她的手走到梳妝臺前摁著坐下。

雅予懵懵懂懂去拿頭巾,果然,他攔了,“不戴這個。”

“賽罕……”

“早就該摘了。”沒理會她的猶豫與驚詫,賽罕將手心裏的墜子輕輕地給她系在發間,小巧晶瑩的藍飄然垂在眉間。他左右端詳,很是得意,“如何?”

日頭斜照,那小小的藍魚兒清涼剔透,分外顯眼,她終於……也有了與他一樣的顏色。雅予怔怔地看著,終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今日走到人前,她便已經是他的夫人,再不論曾經淵源,晚了就是晚了,哪裏還來得大小之說?恍恍不安的心終是落了下去,卻一直沈,一直沈,沒個著落處……

“魚兒,怎的了?”見她垂了眼簾,小臉上好是落寞,賽罕詫異道,“不喜歡這石頭?”

她默了一刻,搖搖頭,“……定要如此才成麽?”狼將軍竟是……沒有當眾護衛妻兒的本事麽……

賽罕聞言挑了挑眉,“你這是要將我的軍?”

她低了頭,不吭聲。

“好了,就當是給我省點事兒,行不?”他輕輕將她攏進懷裏,言語中隱隱透著歉疚,“不管怎麽說,咱不跟他們折騰了。待遠行安了家,為夫再補給你。”

“……嗯。”

“走了。”

雅予站起身,努力將這一身行頭撐了起來,隨在他身邊,一同往正院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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