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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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軟綿綿趴在他身上,枕在他心口,那咚咚的心跳砸進耳朵裏仿佛很多年前京城郊外遠遠傳來的鐘聲,夜那麽靜,那麽安逸,只有一聲一聲的節律,催她安心入眠。他的味道帶著他的熱吸進鼻中,融進身子裏,一點一點地消磨她的精神……

眼簾慢慢沈重,月亮門外暖籠裏跳躍的火苗漸漸融成一大團橘色的光暈,裏裏外外好是暖和,只是將才那熱切的欲//望已不見了蹤影,又感覺到癟癟的小腹。一整天說多了話的亢奮此刻只覺累,似這些時從來沒睡過,一身抽去筋骨般、懶懶一團軟泥,任他的大手揉捏擺弄,困極了……

她像一只小貓兒搭在他身上,整個身子貼壓著,輕飄飄的分量、軟軟的肉兒,一團小棉花被似地裹著他,暖得他一顆心端端化成了水……地牢裏夜冷清,閉了眼他就想憶從前,卻是怎麽都記不得原先夜裏是如何睡的,是把她摟在胸前還是從身後環著?不覺便懊惱,痕跡如此淺淡可見都是虛攏著,怎的錯過那般好時候、不曾給她養下個習慣?往後便要如此這般睡在身上,所有的分量都給他才不會丟。

一層薄薄的小衣兒隔在中間,暖暖香香香的肉貼不著只管磨得他心癢,曼妙起伏的曲線沈在身上,腰肢柔軟正貼著小腹。兩廂貼合,挺起的堅硬被她這麽包裹著掙起了勁地膨脹。他毫無遮斂,自己所有的強壯都展示給她,很是愜意。大手鉆進衣裳裏,順著光滑的背摩挲,摸去腰肢下那突起的渾圓,用力抓握,隔了綢褲竟是把握不住。他挑了挑眉,張開手指任那飽滿撐脹在手中,只覺自己的火熱砰地跳了起來。這裏不怕傷了她,按捺不住他咬了牙,狠狠揉搓。

“嗯……”她終是不滿地哼了一聲,兩只小手依舊纏著他的腰不攔不阻,困乏乏地拖了音兒暧昧的嬌賴,他嘴角挑了笑,“這些時養出肉兒來了啊?這份量添得可真是地方。”

他的聲音仿佛吃醉了酒,啞啞地膩在喉中,好是下流。雅予迷迷糊糊中還是白了他一眼,情話不會說,這些歪了道兒的話倒是張嘴就來!可她懶得開口,任他輕薄。

“養得……真好。”手下不停,越捏越滿意,腦子裏都雪白的人,賽罕瞇了眼只管自顧自,“趕明兒得好好謝謝三嫂。”

“嗯。”這一句雅予倒是應得誠心實意。她自回到大營就被庇護在娜仁托婭的關照下,堂堂太師夫人,裏裏外外那許多事不知是怎樣有餘力來分給她,每日查醫問藥、精心照料,自己能這麽快地病愈實在是要歸功於這位嫂嫂。

“往後你也要聽話,身子剛好些,冰天雪地的,怎的還跟著四嫂出去瘋?”賽罕說著擰了她一記。

“哪裏去瘋了?不過是……”雅予正想辯解,忽地眨了眨眼睛。她統共就跟娜沁兒出去過一回,那一日是蘇赫的生辰,娜沁兒去放鷹傳信,特意帶了雅予不過是想讓她瞧瞧怎麽用信鷹,他在囚禁之中是如何得知的?即便是偶或一見,娜仁托婭也不該會想著告她的狀啊。再想著此時的形狀,這才覺得不對,雅予歪起腦袋看著他,“不是還在囚?今兒怎的能放你出來走動?”

“不叫囚,叫‘禁’。”賽罕笑著點點那疑惑的小鼻尖。

“‘禁’?”

“單另設帳,每日有人跟著、有人看管,實則除卻不能沾染政事、不能離開大營,旁的也無甚不便。”

什麽?雅予睜大了眼睛,“既是能隨處走動,出來這些時,怎的從不見?”

“這當口,三哥這兒我哪能說來就來。”

“那今兒怎麽就來得?”

“今兒有事,一會兒就走。”

懷中沒了聲音,夜色越沈,一點的火光昏昏地照不透亮,看不清她的小鼻子小嘴是怎樣地撅著,可緊貼著的身子卻已是把氣鼓鼓的起伏一分不落全傳給了他,黑暗中,賽罕悄悄屏了笑……

他應的語聲好淡,理所當然!怪道將才不肯好好抱她,怪得將才尋不著他,原來自己這邊火炭兒一樣地盼他,人家竟是,竟是根本就不想她!雅予這一刻,一句話想了個來回,天就要塌了,他就是不通情意、就是血冷!原先在北山是因著沒人見吧,才會那般疼她,如今,如今這一回來,哪裏,哪裏還顧得她……

越想越氣,越傷心,忘了還被他親親地裹在懷裏,湧起的心潮把整個人都泡酸了,雅予用力掙著就要起身,他大手一撈,把那蠻橫的小腦袋重扣在胸前,一手又去捏那肉肉,語聲暧昧仿佛毫無察覺,“想我了吧,嗯?”

“誰想你!”雅予一把打開他,“我過得好著呢!”

賽罕不再攔,放開雙手枕在了腦後,好整以暇地瞅著坐在他身上的人兒,“你起吧,過了節我可是要走遠差,不定什麽時候回來了。”

本是要好好說些離了他的狠話氣氣他的,可誰知一聽他要走,人一楞,她轉而就沒了骨氣,別扭了一小會兒嘟了嘴道,“那,那……”

“那什麽?”

“咱們,咱們的親事呢?”羞什麽,已然夫妻了一年,還羞他做什麽!“不是說出來就成親麽?”

“誰說的?”

“太師夫人說的!”

“這不還沒出來麽?我每日帳子裏都有人看著,咱倆,如何住得,嗯?”

他伸手攬她的肩,話裏話外只管逗著閨房趣,她一把打開他的手,身子卻也沒再動,低了頭。賽罕歪頭瞅瞅,她真是惱得狠了,竟還是舍不得離了他,這落寞的小模樣,他真真心疼得緊,一把攬倒扣在身上,手臂狠狠地用力,整個將人兒鎖在懷裏……

早聽三嫂說她總在打聽他、盼著他,一封又一封的信傳到陰暗的地下陪著他。清秀的字跡上聽得到那甜甜可人的聲音,他每日讀,每日看,卻是一個字都回不出。一年前為著自己一時興起的私心強帶了她走,那個時候只一心想著要霸了她,何曾仔細想過有多長久……冰天雪地,渺無人煙,若非她每日暖在懷中,逗他說話,給他寬心,他不知道自己可能當真受得那仿佛許多年前漫漫沙漠般走不出去的荒蕪……

除了阿莉婭,從沒有人知道那片沙漠在他心裏埋下了什麽,賽罕也以為這一輩子他都要像狼一樣圍群而居、圍群而動,用撕咬征服獵物和土地才能往前走。卻沒有想到這麽一條軟綿綿的小魚兒,驚驚乍乍,要他護,要他疼,每天都要洗得香噴噴地鉆被子裏禍害他,還要為了一兩句酸詩跟他賭氣;吃什麽都是美味,粗布輕紗,萬種風情;月下給他跳舞,炕上壓他的氣勢,人間極致的溫存讓心底那發黴的陰影徹底曬在了日頭下。原來,從這片荒蕪中站起來,竟不再是與野獸搏命地活著,是與她的日子,回味無盡的日子……

她傷了,他心如刀絞;已然離不了她,卻又不知道該怎麽疼她、栓住她。牢裏這些日子靜心地想,這天長地久究竟該怎麽起頭?終是有了主意。

親筆書信傳去各兄長處,白節這一天要他們齊聚中城,為他迎娶他的妻。六封書信飛鷹傳送,其中有一個特別之請傳給大嫂烏蘭。那一次在沙漠中,烈日暴曬之下耗盡了他的精力,一頭栽倒再無神智。誰知夜裏醒來,發現自己竟是沒有被滾燙的沙子灼傷,手裏還莫名地抓起一小塊石頭。月光下,指頭肚大的小石頭涼涼的,發著幽藍的光芒。他揣在懷裏,背起阿爸又整整走了一天一夜……

阿莉婭說這是罕見的藍晶石,是上天賜給凡間的靈石,保佑他災病不沾身、一生順暢。彼時他不能聽,眼中血紅彌漫,一路往回走他把那顆石頭送到了額吉的床頭。額吉微笑著說,這寶石正是你眼睛的顏色,往後送給能留住你眼睛的人。他無話,悄悄塞在了額吉的枕下……

額吉走了,把它留給了大嫂烏蘭,說替六兒看著,等著他來要。賽罕曾以為這一輩子他都不想再看到那塊石頭,可地牢中他卻心心念念、終是知道了那石頭的歸處。他要親手做個懸墜兒,摘下小魚兒的頭巾,掛在她眉心……

如今的情勢,成親的排場講不得,賽罕卻特意在書信中懇請各位兄長要安排她從四哥府上出嫁。他的小魚兒孤苦伶仃,卻是堂堂大周朝的郡主,為了他,她什麽都不要了,今生今世連自己的姓氏都不能再提……公主府,兩個虛字只能算是她這無用的男人送給她的虛禮……

其實,他知道她不在意,他也知道她在意的是什麽。這一回生死之劫牽動了汗庭幾處暗中爭鬥,作為很多人眼中早“該死”的人,賽罕此時自由與不自由都一樣,一年半載之內,絕不會讓他再碰到兵權。若擱在從前,不知要怎樣惱怒,如今他反倒覺得一身的輕。依三哥的意思是要把他留在身邊,做兄弟,做幕僚。可賽罕卻有自己的打算,這一年的時間,他要好好地養養他的小魚兒。

在往波斯去的路上一處綠洲所在,那裏有個十分雅致的名字:琴煙島,起因是一片不知從何而來的湖水。本是一潭靜水,卻每到月圓時候湖面上便會蒸起裊裊輕煙,伴著潺潺的漣漪。那水聲仿佛輕輕弦音,落在他敏感的耳中天籟般美妙。那裏沒有牧群,人們以耕種為生,牲畜皆出體力。田地與湖水,一旁就是金色的沙子,人間奇景常在沙漠蜃影中顯現,那是他在漫步邊際的沙漠唯一支撐的力量。他一直念想著要再尋過去看看,如今就帶著她去。清涼的湖水,清涼的月,想不出配上那輕紗裊裊的舞姿該是怎樣如仙如幻……

懷中靜了好半天,賽罕低頭看,火光裏那長長的睫毛撲扇撲扇的,她到底是睡不著了,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腰,一聲不吭。還在賭氣吧,他輕輕撫摸那小頭巾,不肯為她開解一分,想想幾日後帶著她和景同啟程,那在馬上歡蹦亂跳不肯安坐的情形,今日的小小煩惱又算得什麽……

“六嬸兒!六嬸兒!六叔!”

稚嫩的小聲兒一路歡快從院子外飛跑著傳來,雅予登時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往起爬,衣衫將將合攏,人還坐在他身上不及下來,小家夥就沖了進來。

巴圖站在屋子當中,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床上,忽地咧開小嘴兒笑了,一副恍然大悟的小模樣,“六嬸兒!你是疼六叔呢,是不是?”

“……嗯?”雅予只管慌慌張張地理著衣袍,磕磕絆絆往床下去,他半分不肯幫忙,只管枕了手臂笑,敞開的懷露出結實肌肉。雅予狠狠白了一眼,不知羞的東西!憑他的耳力,小巴圖該是一出正院他就能聽得到的,竟是不管不顧,就這麽現給孩子看,真真是要羞死她了!

“我阿爸也這麽壓著額吉,說不是欺負,是疼額吉呢!”小家夥顛顛兒地跑過來,趴在賽罕身邊,擡頭看著雅予,“六嬸兒,你是疼六叔呢,是吧?”

賽罕被逗得哈哈大笑,翻身坐了起來,攬住雅予低頭蹭到她耳邊,“六嬸兒,來,再疼六叔一個。”

“哎呀!”雅予恨得一把拍開他站起身,又羞又惱,“都是,都是公主混教了小孩子的!你也來取笑!”

“誰說的?四嫂啊,最爽快了。”賽罕說著,大手一把將小巴圖抓到了膝頭,“你說是不是啊?”爽快兩個字也不知道是什麽個意思,小家夥只管小沙半雞似地點頭。

“好好兒的孩子,都給你教壞了!”雅予恨了一聲,拉了小巴圖下來就往外去,“走,咱們找三伯母吃飯去。”

“嗯!”巴圖一邊應著跟著,一邊嘰嘰喳喳,“六嬸兒,我額吉讓你過去說話,我阿爸也回來了,還帶回了小弟弟!”

雅予的心咯噔一下,“什麽?!”賽罕騰地起了身,一個箭步追了過來,“你阿爸回來了?在哪兒呢?”

“就在三伯房裏呢!”

看他松了手就往外沖,雅予一把拖住趕緊給他把衣袍紮好,領口尚不及整理,人已是大步出了房門。

……

夜涼起了風,迎面吹過來吹涼了滾燙的臉頰,吹透了那未及穿鬥篷薄薄的襖。雅予緊緊攥著小巴圖的手,一步趕著一步,可她再急又如何趕得上前頭那父子連心的腳步……

一路走,心酸難耐。血脈相連,小景同曾是恥辱與驚嚇中支撐她活下來的唯一因由。只是,孩子兩個月入她的懷,只養了幾日就不得不分離。這一別,再難得見,生與苦她都觸不到;最後一面是那次他以身作藥,送了景同來喚回她的神智。雅予記得那個時候的小娃娃還不到周歲,大眼睛看著她,早已陌路。再一別,天各一方,從此,想起景同,就更想爹娘、兄嫂,模糊的小身影成了刻在她心底、仿佛永遠也夠不著的牽掛。而如今,她這顆親親姑母的心竟是再也與他爭不得……

“恩和!恩和!兒子!!”

將將出了小院,他就喚出了聲,低啞的聲音掙出了胸口,他不是在呼喊,是實在屏不住。敏感的耳中踏進那小小碎碎的腳步聲,同樣的耳力,他知道兒子已然尋聲奔來。將將出了甬道,就見雪地上圓球球一樣滾來個小人兒,賽罕大步奔了起來,小家夥也跑,厚重的皮袍打著小皮靴,小腿兒緊著倒騰。眼看著來到跟前,賽罕單膝砸地張開了雙臂,那小圓球應著嘎嘣的骨碎聲撲進懷中,父子緊緊相擁!

“恩和!”

小家夥從懷裏掙起小腦袋怔怔地看著賽罕,眨巴眨巴眼睛,哇地一聲哭了。

“哎呀!”大手抹了一把,賽汗斥道,“大小夥子了,哭什麽!”手臂攏抱著將小人兒捂在肩頭,像小時候哄他入睡般輕輕晃動。

雅予急急的趕到,氣息喘喘。賽罕抱著景同起身,一起攏在她身邊。小家夥哭得無遮無攔,哇哇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雅予伸手想去摸摸他,手還沒到近前,他立刻瞪圓了眼睛,那模樣小狼崽子一般,極是戒備。

“小胖子,這是你額吉,叫額吉!”一旁的小巴圖跳著腳地張羅,他早從自己的額吉那裏倒弄清楚了這幾個人的關系,一副小哥哥的模樣調//教著景同。

景同一副鼻涕邋蹋的小樣子,瞅了雅予一會兒,囔囔著鼻子叫“阿爸”,扭頭死死摟著賽罕的脖頸再不肯回頭。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雅予訕訕的。賽罕笑笑,指給她看景同的背後,挎著一張精致的小弓,“這定是四哥給他做的。”說著拍拍小屁股,“可跟著四伯學會了啊?嗯?”

雅予笑了,先時知道賽罕養娃,心裏就別扭,怕堂堂肅王之後要跟著這狼賊從小就要瘋在馬背上、滾在泥地裏。如今可好,跟了神箭手的伯父,早早地肩上就扛了弓。只是此刻落在眼中,是這麽的有趣。

“走,先去見四哥。”

“嗯。”

……

抱著小的,領著大的,四個人剛到正院門口,就聽得堂屋的臺階前忽地一亮,簾子打起,“老六!”

陌生的聲音好是爽朗,雅予猜想這該就是老四蘇赫。自在烏恩蔔脫面前失態之後,雅予早早就告誡自己,還剩一個,這一個有天藍色的眼睛,模樣必是不同一般人,更自見了漂亮的小巴圖,才知道這天藍色竟仿佛透明的一般,忍不忍就能讓人看癡了去,遂叮囑自己見了蘇赫萬不能再多瞧一眼。可眼看著大步下了臺階迎來的人,雅予還是好楞了一刻。

看不清他眼中的顏色,可這模樣、這身型卻與賽罕是如此相象!闊肩束腰,濃眉挺鼻,風塵仆仆而來帶著邊疆領軍人的逼人風采,一臉的笑容曝出腮邊的酒窩淺淺相嵌讓這張英俊的面容頓時生動親和起來,相比之下,自家男人那過於精致的眉眼倒顯得有些陰冷刻薄了。

來到近前,蘇赫張開手臂用力拍在賽罕肩頭,兄弟二人夾著小景同,談笑問候將那一場死劫拋去無形。雅予也趕緊上前施禮,屈下了膝卻張不開口。蘇赫是堂堂的附馬爺、正經的宗王族,汗庭上、中城裏人稱為赫王爺,而親近他兄弟的人又稱他為四將軍,如今輪到雅予倒實在不知該叫什麽了。

“叫四哥!”

不知是否也沾染了自家媳婦兒的性情,蘇赫笑著虛扶,張口就道,“弟妹快起!”

“喲,老六,你這兒子可還認得你啊?”

清亮的聲音,揶揄的口氣,自是來自娜沁兒,臺階上走下了一身雪白、娉婷裊娜的公主,沖著小景同聳聳鼻,“養不熟的小狼崽子!四伯跟你阿爸多少像,一年都不肯開口叫一聲!”

小家夥也不知聽懂了沒有,小手握著胸前的弓,繃著淚花花的小臉兒一副堅強不屈的模樣看著娜沁兒。

“哈哈……”

眾人逗笑,一起讓著往堂屋去。雅予錯下一步,走在最後,不經意間正看見蘇赫拉了娜沁兒的手牽著她上臺階。雅予頓時紅了臉頰,卻見那兩個無事人一般,十分隨意。一年的分離他們也是苦,奇怪的是如此親昵的動作看起來竟並非久別重逢、情難自禁,似是那舉手擡足間無心的流露、多年的習慣。想起了娜仁托婭的那句話,說娜沁兒“從小跟著他,纏著他”,如今想來,外人眼中只見其一,豈知他這些年也早已習慣了“領著她,護著她”。曾經雅予最是傾心於那海誓山盟、綿綿無期的男女之情,如今,心底暖意融融盼的,想的,最羨慕竟是這彼此親人般的依賴。紅顏終老去,年華不再,卻這仿佛血脈相連的守護,縱是生死又如何相隔……

兄弟妯娌落座在正廳中,下人奉上熱熱的奶茶。娜沁兒從賽罕懷裏強抱走了小景同放到雅予身邊的高幾上,非要逗著他叫雅予“額吉”;賽罕與蘇赫邊喝茶邊詢問著這一年烏德爾河和探馬軍的情形。幾個人正說著話,娜仁托婭從外頭進來,雅予趕緊起身,不待她行禮,娜仁托婭就擡手攔了,那面上像是有事,未與他們多寒暄,徑自走到了賽罕身邊。

“老六,趁著今兒在,幫嫂子個忙。”

賽罕聞言放下茶碗,“怎的了?”

“後院的雲奕身子不適好些時了,你給瞧瞧去。”

賽罕蹙了蹙眉,“找大夫瞧就是了,我去怎麽合適。”

“嘖,”娜仁托婭嗔了一聲,“要是旁的大夫能治,我還勞動得了你?你瞅瞅這方子,我怕傷著了。”

賽罕接過看了看,還了回去,“都是女人養身子的,傷不著。”

“怎的傷不著?是藥三分毒!”

聽娜仁托婭語氣當真重,賽罕趕緊正色問道,“她是怎的不適?”

“不想動,吐酸水,又懶怠吃東西,有些時候兒了。她這身子一向單薄,脈不穩,我想著別是有孕了沒把出來?”

“什麽??”

噗!!賽罕這邊驚乍的語音未落,蘇赫已是一口茶水噴在了地上,擡手抹了一把脫口恨道,“真是活見了鬼了!”

“哈哈……”看蘇赫樣子,賽罕大笑,娜仁托婭登時皺了眉,雅予也覺得好是莫名。

“這是怎的了?”於這兄弟倆的不尊重,娜仁托婭動了嫂子的氣,“沒大沒小!看我告訴你三哥去!”

賽罕笑得受不得,擺手道,“去去去,趕緊去。”

“你!”娜仁托婭狠狠白了賽罕一眼,沖蘇赫道,“老四!他個沒規矩的東西,你也跟著犯渾!”

“三嫂,你……”看著娜仁托婭,蘇赫搖搖頭,哭笑不得,“你可真行!”

這一出雅予在一旁看得又是糊塗又是驚,娜沁兒抿嘴兒笑,悄悄咬了她的耳朵,“後院兒都還是大姑娘呢,怎麽有孕?可不是活見了鬼了?”

雅予瞪大了眼睛。什麽??後院的女人都還是大姑娘??這,這……

娜仁托婭也瞧出了異樣,正是急著要問,耳聽得下人來報:“稟夫人:大將軍大夫人、二將軍二夫人、五將軍、大姑娘並幾位小主兒已經進了南門了!”

娜仁托婭立刻綻了笑,“哎喲,可是都到齊了,吩咐下去,大開府門!”

作者有話要說:

首先,情人節快樂!!

雷雷收到!謝謝親愛滴c,米米可人,小宇,雷雷收到!c3沖、謝謝親愛滴小豬,兩顆另外,說兩句題外話,《嫂嫂,何以成妻》在灣家參加書展的海報跟親愛的們分享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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