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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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寒辭蹲在地上,雙手托腮,跟小肥鳥大眼對小眼。小肥鳥撲棱著翅膀,唧唧唧叫個不停,秋寒辭扭頭,看著正在給自己捏肩的蘇阮瀲,道:“這鳥為什麽這麽吵?”

小肥鳥張大的嘴突然不動了,小眼珠子圓鼓鼓的,它整只鳥僵住,翅膀扇了扇,慢慢耷拉下來。

蘇阮瀲道:“它是妖獸,妖獸腦容量比較小。”

小肥鳥猛然擡頭,恨恨地盯著蘇阮瀲,蘇阮瀲把秋寒辭攬進懷裏,秋寒辭也不客氣,舒舒服服躺下。

畢竟蘇阮瀲想孝敬自己,自己也不好拒絕呀。

秋寒辭道:“這鳥為什麽這麽眼熟?”

蘇阮瀲道:“鳥不都長這樣,一個頭兩只翅膀。”

秋寒辭心道也是。小肥鳥受了打擊,卻很快恢覆過來,依舊嘰嘰喳喳,它焦急地飛來飛去,翅膀上的血一滴滴落下。

秋寒辭皺眉道:“它難道是想和我說話?”

小肥鳥似乎聽懂了,猛地點頭,翅尖指向蘇阮瀲,小腦袋搖來搖去,似乎在說“這個人不行。”

秋寒辭這回還真聽懂了,他道:“你好可愛。”

小肥鳥又是一僵,它往後退了幾步,低下頭,似乎有些難為情。

秋寒辭看向蘇阮瀲,“它在說你不是東西。”

蘇阮瀲倒也不生氣,“你覺得呢?”

秋寒辭覺得自己不能和龍傲天那樣追著一個人,迷戀到失去自我,於是他道:“你雖然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勉強能算個東西。”

蘇阮瀲捂住嘴,輕輕笑了。

秋寒辭還躺在蘇阮瀲懷裏,他暗道做人也不能太絕,頓了頓,沖蘇阮瀲露出一個笑來,“不過我很喜歡你的做菜手藝,還有你的捏肩本事,所以你在我眼裏,是個好東西。”

蘇阮瀲道:“秋寒辭,我們有的是時間,以後呢,你會發現,我除了這兩點,還有很多本事。”

秋寒辭不自禁笑了開來。

小肥鳥蹲在一旁,又是後退好幾步。小老虎不知從哪裏找來一把鋒利的小刀,此時正用爪子磨著。

螃蟹舉著鉗子,“這鳥怎麽呆呆傻傻的,還有,它為什麽很難受的樣子,難不成它是只單身鳥,受了刺激?”

不然為什麽要用這種不願相信,充滿悲痛的眼神看著蘇阮瀲和秋寒辭呢。

明明人家兩個人甜蜜對視,恩恩愛愛呢。

小老虎瞇起眼睛,它舔了舔嘴唇,這鳥……雖然受了重傷,化為初始形態,但小老虎依舊能感受到,此鳥靈力不俗,肉質鮮美,若是下鍋,鐵定大補。

原本它惦記著螃蟹,可現在,自己和螃蟹相談甚歡,小老虎也不忍心煮了它,正好,這鳥送上門來了。

小老虎磨刀霍霍,心道,未來的食材就是你了!

可憐的小肥鳥沒能註意到小老虎眼裏的寒光,它呆呆看著秋寒辭,心裏不知是個什麽滋味。它受了傷,靈力修為都不穩了,可它不能放下那個人,只好強行化成原身四處搜尋。

誰知,自己居然連強大的獸身都維持不住,直接變回最開始的樣子。

小肥鳥咳出一口血,直生生倒了下去。秋寒辭嚇了一跳,想要走過去瞧瞧,蘇阮瀲卻按住他,道:“你安心待著,先養好自己再說,我去看。”

秋寒辭嘴上不說,心裏卻很美,不管傳言如何,他瞧見的蘇阮瀲,對自己是真挺好。

秋寒辭嘴巴有些癢,他很想找個人分享下這種快樂,於是他喊道:系統?

系統沒有回應。

“唉……”秋寒辭嘆了口氣,自從見到奶白色的中心系統後,聒噪的小弟系統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有些東西,它在的時候你嫌煩,沒了卻還真有點寂寞呢。

秋寒辭懶散地掀起眼皮子,瞧見蘇阮瀲拿起一堆靈草,隨意塞到暈厥的小肥鳥嘴裏,然後揪著鳥翅膀,一把塞進了鳥籠。

“真粗暴。”秋寒辭皺眉,看來蘇阮瀲只對自己溫柔啊。

不知怎的,秋寒辭竟有種很想炫耀的想法,若不是他理智尚存,怕是要登到修仙界最高處,大喊:你們口中最強大的登天尊主,冷血無情的魔頭,他對我特別好呢!

做完一切後,蘇阮瀲擦擦手,“這鳥籠是我從蘇府帶來的法器,並不是普通鳥籠,它進去後,傷勢恢覆速度會加快,而且,這鳥籠設有結界,可以隔音,它不會再吵著你了。”

秋寒辭點點頭,蘇阮瀲想得真周到。秋寒辭勾勾手指,暗示蘇阮瀲快過來,繼續讓自己躺著。

蘇阮瀲卻挑眉道:“秋寒辭,你說話。”

秋寒辭捧著臉,瞇起眼睛,露出上半邊白牙,他吐了吐舌頭,“你懷裏比地上舒服多了,而且,你還能順便給我捏肩。”

蘇阮瀲似乎對這回答很滿意,他走過去,一把將人攬進懷裏,不親不重捏了起來。秋寒辭閉上眼睛,心道這樣的生活真不錯,自己原世界的身體若真的找不回來了,能在這兒繼續活下去,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秋寒辭沒享受多久,他就意識到不對之處了。蘇阮瀲道:“你怎麽了?”

秋寒辭坐直身子,眉頭緊皺,他記起來了,初來乍到之時,系統告訴自己,完成任務才能回去,若完不成,就會魂飛魄散。

可現在,那奶白色小團子明確說了,這只是個誤會,根本沒有什麽任務,甚至他秋寒辭就沒有回去這一選項。

那我還會魂飛魄散嗎?

秋寒辭猛地抱頭,舒服日子過久了,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忘記了?他在心裏瘋狂呼喚著系統,系統卻一點聲音也沒有。

蘇阮瀲按住秋寒辭亂動的手,“怎麽了?”

秋寒辭回頭,臉皺成一團。他苦惱地咬著嘴唇,看向蘇阮瀲。

能告訴眼前這個人嗎?

秋寒辭一時恍惚,雖然系統認自己為主,可秋寒辭還是不確定自己到底是真正的座峰尊主,還是只是個奪了座峰尊主身體的人。

他暈乎乎的,張開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蘇阮瀲搖了搖秋寒辭,秋寒辭眼神迷蒙,蘇阮瀲敲了敲秋寒辭的鼻子,秋寒辭還是眼神迷蒙。

蘇阮瀲只好伸手往秋寒辭腰間摸去,秋寒辭馬上回過神來,按住蘇阮瀲的手,道:“別!”

蘇阮瀲問道:“秋寒辭,你怎麽回事?”

秋寒辭眨巴著眼睛,試探問道:“從前的我對你很差嗎?”

他記得自己剛過來的時候,蘇阮瀲對著自己落淚了,而身邊那些侍女,也都默認秋寒辭是個欺負人的壞蛋。

蘇阮瀲按著秋寒辭的肩膀,他道:“原來你在想這個?”

秋寒辭假裝很在意,其實他只是想從蘇阮瀲嘴裏探出原主的消息,確認下誰才是真正的座峰尊主。

蘇阮瀲道:“我知道那不是你啊。”

秋寒辭一楞,“什麽?”

蘇阮瀲摸了下秋寒辭的臉,他指腹略微有些癢,很想按著眼前人的臉狠狠揉弄一翻。蘇阮瀲深吸一口氣,總算是把捉弄人的心思按了回去。

他道:“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熟悉你的氣息了,所以這具身體換了靈魂後,我立刻就認出你來了。”

秋寒辭瞪大眼睛,臥槽你果然早就知道我是誰了!

蘇阮瀲又道:“你現在這樣子,雖沒取回從前的記憶,卻也聽到了有關自己的一些事情,想必也該明白自己是誰了吧。”

秋寒辭猛點頭。

他道:“我之前身體裏的那個倒黴蛋就這麽沒啦?”

蘇阮瀲道:“這本來就是你的身體,你只不過回到你原本的位置罷了。至於你從前控制你身體的那個東西……”

蘇阮瀲扯扯嘴角,那家夥總喜歡找自己麻煩,但誰讓它是秋寒辭的寶貝神劍呢,蘇阮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反正它除了打打嘴炮,什麽也不會。

秋寒辭大吃一驚,撓撓頭,“原來根本沒有什麽秋寒辭,這些年控制著我的身體的,是那老年癡呆神劍啊?”

準確來說,應該是神劍分化出來的更不靠譜的小弟。

蘇阮瀲托腮道:“可能它覺得我對不起你,所以一直找我麻煩。”

秋寒辭心下好奇,他湊過去,道:“你真的對不起我過嗎?”

蘇阮瀲看著秋寒辭湊過來的臉蛋,實在沒忍住,一把捏過去,他道:“你說呢。”

秋寒辭狐疑地看著蘇阮瀲,蘇阮瀲收回手,他微微一笑,道:“秋寒辭,原來你一直不相信我啊。”

秋寒辭心裏“唉?”了一聲。

蘇阮瀲垂下眼睛,喃喃道:“這幾日,我對你怎樣,你應當感受得到,可你卻還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就算我說,我沒有對不起你,你會相信我嗎?”

他擡起眼,眼裏似乎隱約閃著淚光。

秋寒辭嚇得呼吸急促,他擡起手,張開嘴,半天說不出半個字來。

怎麽辦,就算知道蘇阮瀲是大名鼎鼎的魔頭,可那雙眼睛閃著淚光看著自己的時候,秋寒辭還是覺得……

錯的是我?

蘇阮瀲似乎很是難過,他道:“既然如此,秋寒辭……”

秋寒辭趕緊道:“不不不,我沒不相信你。”

他腦海裏快速閃過這些日子發生的事,蘇阮瀲給自己做菜,給自己捏肩,幫自己學習法術……他很乖,也很聽話,自己怎麽能用這麽傷人的目光看著他呢。

蘇阮瀲咳嗽一聲,身子前傾,秋寒辭伸出手來,搭在他肩上,他輕輕拍著蘇阮瀲的背,“你對我很好,是我想多了。”

蘇阮瀲下巴擱在秋寒辭肩膀上,對面籠子裏的小肥鳥終於醒了過來,它暈乎乎轉了一圈,好不容易爪子抓緊小樹枝,擡頭就看到了這一幕。

蘇阮瀲冷眼看著小肥鳥。

小肥鳥莫名覺得身上一寒。

秋寒辭安撫般拍著蘇阮瀲的背,心道應該哄好了吧。蘇阮瀲柔聲道:“秋寒辭。”

秋寒辭忙不疊應了聲。

“你我之間還會有秘密嗎?”

秋寒辭斬釘截鐵道:“不會!”

“那你以後什麽都會跟我說嗎?”

秋寒辭,“當然!”

蘇阮瀲對著那只小肥鳥,露出一個友好的笑來。

“秋寒辭,你對我真好。”

小肥鳥呆呆看著這一幕,翅膀上的毛都炸起來了,它張開嘴,發現自己嘴裏全是藥草味。

“唧唧唧——”叫了半天,外面的人卻毫無反應。

那邊秋寒辭和蘇阮瀲心意相通,秋寒辭豎起兩根手指,發誓道:“我對你不會有任何隱瞞!”

蘇阮瀲也道:“你對我如此真心,我自然不會瞞著你,你有什麽想問的,我都會告訴你。”

蘇阮瀲情真意切的模樣,徹徹底底感動了秋寒辭,秋寒辭心道我怎麽會對他有所防備呢,他一個強大的尊主,想殺我還不容易?

他留我這麽久,又對我這麽好,這只有一種可能啊。

蘇阮瀲是個好人!謠言不可信!

秋寒辭摸摸鼻子,立刻把自己的老底徹底招出來了,他抱著蘇阮瀲的胳膊,道:“你說我還能回去嗎?”

蘇阮瀲皺眉,沈吟許久,搖搖頭,順便還嘆了口氣,“肉身被毀,應該回不去了。”

秋寒辭也跟著嘆氣,蘇阮瀲安慰道:“你並未死去,而是來到了這個世界,這意味著你與這世界的緣未盡,你就順其自然,留在這兒吧。”

其實他想說,你與我的緣分未盡,你就順其自然從了我吧,但想了想,蘇阮瀲還是將這想法作罷。

眼前人並未取回屬於座峰尊主的記憶,對他的感情也不夠濃烈,蘇阮瀲覺得,還是慢慢來,循循善誘比較好。

這樣的話,他才會徹底離不開自己。

秋寒辭覺得自己需要做很長時間的心裏準備了,他長嘆一聲,轉移話題,想讓自己換個好心情。

他道:“神劍居然能投胎到秋氏肚子裏,太神奇了。”

蘇阮瀲,“???”

秋寒辭又道:“還能後天捏臉?雖然捏得不像。”

蘇阮瀲盯著秋寒辭瞧了好一會兒,才道:“秋寒辭,你好像誤會了什麽。”

……

十幾分鐘後,秋寒辭嘴巴驚得合不攏,“你你你是說,這身體根本不是秋氏夫婦的孩子?”

蘇阮瀲道:“你的神劍告訴過你,這身子是它找回來重塑的。那麽它自然就是你本來的軀體,怎麽可能是兩個普通修士生出來的呢?”

秋寒辭很迷茫,“那為什麽大家都說我是秋氏夫婦的孩子。”

蘇阮瀲給秋寒辭遞上靈茶壓壓驚,“其中肯定有什麽原因,只是我們不知道,但也無需知道,因為這些過往之事,與我們無關。”

秋寒辭猛喝幾口茶,這些日子,他忽地聽到許多消息,已經有些難以消化了。他擡起腳,站起身,瞧見小肥鳥正啃著籠子邊緣,一雙小眼睛很是憤怒地盯著蘇阮瀲。

小肥鳥見秋寒辭轉過頭,又嘰嘰喳喳叫了起來。

蘇阮瀲掃了眼小肥鳥,“籠子不僅能隔絕裏面的聲音,也能隔絕外面的,它聽不見我們在說什麽,應該很焦急。”

秋寒辭道:“我怎麽覺得它好像想對我說話?”

蘇阮瀲捧著茶杯,“等他變成人就能說話了。”

秋寒辭擡起眼睛,想了一會兒,他為了能在獵獸節奪得頭籌,讀了很多本有關妖獸的書籍。書上都說,妖獸不能化成人形,也無法口吐人言,它們智力低下,與普通野獸的區別只在於妖獸肉可以被用來補充靈力。

至於海底的妖獸……秋寒辭深吸一口氣,書裏很少提及這些物種,現在想來,這群家夥跟陸地上的妖獸根本是兩種東西吧。

海獸不僅厲害多了,還都能說人話!

要是它們對人類友好些,沒那麽殘暴的話,或許靈獸前輩們的位置還要往後挪一挪呢。

秋寒辭看著眼前執著的小鳥,湊過去,很是心疼。妖獸一輩子都無法化形,這只小鳥怕是永遠都無法口吐人言了。

蘇阮瀲卻道:“你覺得他要是變成人,會是什麽樣子呢?”

秋寒辭想了想,這鳥這麽胖,看著憨態可掬的,應該是個可愛的胖子吧。

他正要開口,卻見蘇阮瀲走到籠子旁,手在籠子上敲了敲。

小肥鳥擡頭,它突然能聽到外面的聲音了。

“我覺得這只鳥,要是變成人的話,應該是個黑乎乎的胖子吧。”

小肥鳥猛地看向秋寒辭,秋寒辭湊過來,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腦袋,露出八顆白牙,“畢竟它長得這麽胖。”

“……”小肥鳥翅膀徹底耷拉下來了。

蘇阮瀲垂下眼,看著無精打采的小肥鳥,道:“秋寒辭,這世上之事都被無形的規則約束著,但規則並非不可被打破。倘若一只妖獸有堅定的信念,年覆一年,日覆一日的話,說不定,還真能化形呢。”

秋寒辭歪歪腦袋,是嗎?

觀摩完胖胖的小鳥後,秋寒辭又和蘇阮瀲坐到一起了,秋寒辭捧著臉,要他講述千年前的故事,蘇阮瀲很有耐心地娓娓道來。

秋寒辭聽入了迷,他想起在書中世界的時候,驚鴻一瞥那曠闊的藍天,當時自己心裏湧起的奇怪的感覺,大概就是對往昔的懷念吧。

秋寒辭有些惆悵,七座峰的那些故人,全都不在了吧。

蘇阮瀲卻道:“據我所知,那棵樹還在。”

秋寒辭道:“可那位老前輩不是說自己時日無多了嗎?”

“時日無多啊……”蘇阮瀲道,“他說的是實話,可我曾告訴你,在最南方,不屬於我們所知的九大洲,有一處秘境,它時間流逝的速度與我們不一樣,在那裏,有些不該活著的人,可能依舊存在著。”

秋寒辭被勾起了好奇心。

蘇阮瀲道:“你想去嗎?”

秋寒辭乖寶寶式點頭。

蘇阮瀲道:“從前是你想帶著我去那地方,可惜到最後,我們沒能來得及完成這一約定。現在,我帶你去,首先,我們需要魔族的血液。”

秋寒辭皺眉,“魔族和人族井水不犯河水。”

蘇阮瀲點頭,“是啊,但是剛才不就有一群低等魔族賴在咱們的地方不走嗎?雖然他們的血不夠格,但好歹數量多,湊活著用。”

說罷,幹屍魚一頭鉆進水底。

沒過多久,就落在了熟悉的地方,秋寒辭趴在窗口看下去,發現那些修士們早就不見了,地上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深坑。

“為什麽萬枯獸也不見了?”

蘇阮瀲領著秋寒辭走下去,他放出神識,半晌後道:“方圓百裏之內,沒有萬枯獸的氣息。”

萬枯獸消失不見,巍峨的宮殿卻依然存在,只不過宮殿再也不像之前那般燈火通明,燈籠歪歪扭扭傾斜著,發出暗淡的黃光。

秋寒辭吸吸鼻子,好濃厚的血腥味。

小老虎打了個噴嚏,“這麽臭,是魔族的血。”

蘇阮瀲往前走了幾步,才道:“我設下的結界被人破了。”

結界對內對外都是防護,裏面的低等魔族無法逃出去,外面的人同樣無法隨意進入。

秋寒辭道:“你的結界也有人能破?”

如今人魔井水不犯河水,九大洲上最強之人肯定是登天尊主,按道理,尊主的結界不是那麽容易被破掉的吧。

蘇阮瀲沒多說話,他踏進宮殿,耳邊傳來一陣陣哭嚎聲。一名長著尖耳的女子瞧見蘇阮瀲後,連連後退,“他又來了,又來了!族長,救命啊!”

魔族族長扶著額頭,罵道,我都自身難保了,你還讓我救你?

蘇阮瀲掃了眼四周,發現有一半低等魔物被取走了血。秋寒辭捂住鼻子,道:“死了好多。”

魔族族長趴在地上,哭嚎道:“雖然我們身份底下,但到底跟您一樣都流著魔的血啊,您剛才已經來過了,取走了大半魔物的血,怎麽現在又來啊!”

蘇阮瀲一直陪著秋寒辭,根本沒離開過幹屍魚體內,秋寒辭自然知道,這事兒不是蘇阮瀲幹的。

而且蘇阮瀲之前跟自己說了,他只需在每只魔物身上取走一點血就夠,這些魔物不會死,頂多需要多吃些東西補補血。

可現在,宮殿裏七零八落全是魔物的屍體。

有人提前來了,取血不說,還順手把這些魔物全殺了。

秋寒辭心道,誰這麽狠?連登天尊主都表示自己沒有嗜殺的癖好,對這些魔物無感,取血就行了,懶得動手。

結果這破了結界的不速之客,取完血後,還用了些時間來屠殺這些魔物?

秋寒辭收回目光,魔物死狀實在太慘,即使他們和自己是不同的種族,是仇視著的對手,他也有些不願直視。

蘇阮瀲道:“我來過了?”

族長瑟瑟發抖,五個時辰前,您就來過了,還笑著殺了這麽多我的同族,您現在怎麽又來了啊,高等魔族果然殘忍,沒有心啊!

蘇阮瀲與秋寒辭對視一眼,而後秋寒辭聽見蘇阮瀲說:“應該是和我長得一樣的人。”

不知怎的,秋寒辭腦子裏冒出一個名字來。

他道:“輕柔?”

蘇阮瀲點點頭。

秋寒辭又道:“難道他……”

蘇阮瀲看向遠方,許久後才道:“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並未感覺到他身上有什麽特殊氣息。我說這世上相似之人眾多,不足為奇,但其實,並無兄弟姐妹的我,又豈會遇到和自己長相極為相似的人呢?”

秋寒辭道:“你的意思是這輕柔有問題?”

蘇阮瀲道:“是我忽視了他,因為我覺得,這九大洲內,沒有能威脅到我的人了。”

“他的臉可能是假的,他知道的事情或許也比我原以為的要多。”

蘇阮瀲道:“他不僅取走了這裏一半魔物的血,更是在剩下的魔物體內註入了一種特殊草藥,這種藥會吞噬魔氣,對高等魔族或許微不足道,但卻足以讓這些低等魔族徹底變成廢物。”

“他們的血不能用了,不出三日,這些魔會發現自己體內的魔氣消失,他們失去了力量,無法在海底生存,必須上岸,前往人類世界。但他們的臉,他們的身上屬於魔族的印記並不會消失。”

秋寒辭看向這些不知真相的魔族,明白他們失去力量後上岸,等待著的只有死亡。

秋寒辭托腮思考,這輕柔到底是何方神聖,他做這些事,難道是因為憎恨著魔族?

蘇阮瀲道:“被這家夥截胡了,我們只能上岸,去找替代品了。”

秋寒辭瞧向蘇阮瀲,發現蘇阮瀲面上表情談不上高興,也談不上不高興。他想著之前的誓言,覺得兩人之間不該有秘密,於是問道:“你對這些魔物怎麽看啊,會不會覺得輕柔搞了你的遠房親戚,你不開心?”

遠房親戚?蘇阮瀲瞇起眼睛,道:“高等魔族是不把低等魔物當活物看待的。”

秋寒辭撓撓頭,原來如此。

蘇阮瀲想了想,還是開口道:“不過,這些低等魔族與我沒有任何關聯,高等魔族怎麽看待他們,也不會影響到我。我曾告訴過你,我並非魔族,你是不是沒當真?”

秋寒辭眨眨眼睛,你都流黑色的血了,臉上還有奇怪的魔族紋路,我能當真嗎?

蘇阮瀲道:“算了,去魚肚子裏說。”

……

幹屍魚肚中,小肥鳥閉上眼睛,努力著……

他想,既然我能突破天道限制,以妖獸之身化形,那也可以通過努力破除當前困境。

小老虎叼著刀轉來轉去,螃蟹躺在一邊打哈欠,它眼珠子轉了轉,八支腿突然擡了起來。

“這鳥怎麽變成人了?!”

小老虎聞言扭過頭去,瞧見一個男人躺在地上,虛弱地喘著氣。

這人……怎麽有點眼熟?

“我回來啦!”秋寒辭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小老虎豎起耳朵,金色的瞳仁看著地上的男人,男人滿身都是汗,他掀開眼皮子,艱難吐出一句話,“找件衣服給我……”

螃蟹看過去,“人模人樣的,不是鳥了,不穿衣服肯定不好,不過這兒也沒多餘的衣服,只有蘇美人送給秋寒辭的那件寶貝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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