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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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來了?”武曌已經看到了門口的太平。

這麽說話的時候,她的手還拉著婉兒的手。

婉兒微窘,只得向太平點了點頭:“殿下。”

既然都被發現了,再直通通地要走,就顯得太著痕跡了,太平硬著頭皮進來,向武曌行禮:“兒臣聽聞母親傷了腿。母親覺得怎樣?”

從馬球場比試,到後來出了事,再到後來回到紫宸殿,召太醫令來看,已經很長時間過去了。

武曌無意特別遮掩這件事,莫說被太平知道,就是被朝臣們知道了,也屬正常。

“你有心了。”武曌含笑道。

婉兒看得出,面對女兒的時候,她是真心實意地在笑著。

“太醫令怎麽說?母親可還疼?”太平說著,湊近了來,想看看武曌的傷處。

“不妨事,沒傷筋骨。將養兩日就好了。”武曌平靜地拒絕了女兒想要細看的動作。

她素性強硬,不喜歡將自己軟弱的地方示之以人,哪怕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

太平明白,便不再強求。

“母親有上官陪著,傷都能好得更快些。”太平道。

這話說的,頗帶了幾分奉承之意。

想到武曌還想讓自己那麽“陪著”,剛剛還想胡鬧來著,婉兒的臉上發熱。

“服侍太後,原就是妾的本分。”婉兒道。

太平笑笑。

她忽的想起什麽來,又向婉兒道:“前日我得了一塊好白玉。人說‘玉有五德,好比君子’,我深覺那塊白玉唯有送與上官,才不可惜。卻又不知道上官喜歡什麽樣的飾物,不好妄測。上官就告訴我喜歡什麽樣式的,我讓他們做去。”

白玉……

婉兒的腦中閃過了那枚上輩子上官昭容墓中,那枚白玉戒指的照片,心神一陣恍惚。

武曌卻先她開口了:“且不說喜歡什麽,你先把那塊白玉拿來我們瞧瞧,看其材質、形狀適合做什麽,再定。”

這就是替婉兒做主收下那玉的意思。

太平樂見母親如此的“借花獻佛”,忙笑道:“如此,那兒臣馬上就讓他們送入宮來。”

武曌心裏受用,看女兒怎麽都比兒子好。

“你從哪裏來?”她尋常聊家常般問道。

“兒臣從公主府中來。”太平答道。

她素日就是住在公主府中的,至於公主府中是否有駙馬薛紹同住,那就另當別論了。

“虎頭可好?”武曌竟然難得地關心起自己唯一的外孫來。

太平微詫,忙回道:“是。多謝母後關心。”

“自家母女,客氣什麽?”

武曌想了想,又道:“燕王一直與你們同住在府裏?”

婉兒在旁邊聽著,心裏“咯噔”一聲:燕王,便是李隆基。

想到穿越來的歷史上的上官婉兒與李隆基之間的糾葛,婉兒心裏的這塊大石頭便落不了地。

“兒臣在府中另辟了獨院與他住,”太平道,“他到底是弘哥的獨子,是燕王。”

他是先太子唯一的骨血,是敕封的親王,哪怕只有幾歲,住在公主府中,恐怕在旁人看來,也委屈了他吧?

武曌聽出了太平話中的意味。

其實,當初,先帝將太平嫁於薛紹就是錯的,將燕王寄養在太平膝下,更是錯的。

如今許多年過去了,這個錯還在繼續著。

武曌不想看到這樣局面了。

“燕王如今,三四歲了吧?”武曌實在不曾關心過自己的這個孫子,別說年紀,連他的存在都幾乎忘卻了。

“將滿四歲了。”太平回道。

“等他再長大些,由著他繼續住在你府中,不合規矩。”武曌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錦被,若有所思。

“朕的意思,就把他過繼給旦兒,兼祧兩房,你覺得如何?旦兒無子,又是皇帝,如此也不委屈了他們。”武曌道。

此言既出,婉兒和太平都驚怔住了。

新科皇帝李旦膝下只有兩女,沒有兒子,可是他還不及弱冠之年,身邊正妃、側妃好幾房,將來總是會有兒子的。可武曌這麽一說,倒成了李旦以後都不會有兒子的意思,那不就是意味著……

婉兒的唇抿成了一條線,臉色瞬間白了:難道這就是不可逆轉的結局?這個同樣叫做李隆基的小兒,無論在哪個時空之中,都註定是未來大唐的皇帝?而這個叫做李隆基的小兒,將來是不是也會如她所熟悉的那段歷史上一般,要了她的命?

和婉兒的關心則亂相比,太平想的是另一件事——

“母親的決斷自然是好的,可是……旦會不會明白……母親的良苦用心?”

“良苦用心?”武曌聞言,呵呵一笑。

她撐起身體,扯了太平,讓她挨著自己坐著,搭了她的肩膀,儼然尋常人家的母女般親昵。

“你是朕的女兒,你倒是說說,朕有什麽良苦用心?嗯?”武曌笑瞇瞇地瞧著太平。

太平瞬間覺得仿佛回到了很小的時候被母親哄著睡覺的光景,母親還當自己小孩兒一般。

她有些無奈,還有些不甘。

真讓她說出什麽“良苦用心”來,她卻也只能掂對著措辭:“母親洞徹萬事,運籌帷幄,兒臣難以企及。”

武曌哈哈一笑:“你這小東西這麽乖……只有你最貼阿娘的心!”

她們母女兩個親昵地靠在一處,婉兒突生一種自己像是個外人的錯覺。

尤其是,想到那個板上釘釘的成了李旦的繼承人的李隆基,婉兒心裏就堵得慌。

至多一死,她是不怕的。她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沒有意義。

如果,她用她眼下對武曌的影響,去改變李隆基的命運,還有多大的可能性?

婉兒心忖。

只聽武曌笑向太平道:“阿娘的平兒這麽乖,阿娘送你一場富貴好不好?”

幾乎就是一個做娘親的,在哄著自己年幼的小女兒——

如果不是提及“送一場富貴”這種成年人才會用的詞兒的話。

婉兒聽得心裏酸溜溜的。

太平則更覺得窘了,她不是小孩子了。可難得母親心情這般好,她不好違背。

“阿娘給的,自然都是好的。”太平也直接改了稱呼,不叫母親,直接叫阿娘了。

“旦正在查今日之事,你去告訴他,你知道是誰挖的那坑,想要害死阿娘。”武曌低聲道。

“哈?”太平目瞪口呆。

“阿娘是讓我去……”

“讓你去奪這個首功,旦一定會感激你、重賞你的。”

太平從母親的手掌下暫時掙出身來,疑惑地看著母親,眼中明晃晃地寫著:阿娘你認真的?

“朕像是在開玩笑嗎?”武曌也認真地看著她。

太平的眼底閃過困惑。

她不明白母親為什麽要讓她這麽做,總有一種母親不是在害自己,卻是在掌控著自己命運的感覺。

“怎麽?你覺得阿娘會誣陷什麽人?還是覺得,阿娘會害你?”武曌沈下臉色道。

“當然不是!”太平趕緊搖頭,“兒臣……兒臣只是困惑……”

“無妨。你現在困惑,將來才不會困惑。”武曌又說了一句太平不懂的話。

太平於是更加困惑了。

“去告訴旦,陷馬坑是李湛挖的,你是從丘神勣那裏知道的這件事。去吧!”武曌輕推太平,已經開始攆人了。

太平不甘不願又不得不離開了,武曌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忽覺身邊空曠,擡眸,看到了一旁面色覆雜的婉兒。

“怎麽了?”武曌不解,伸手去輕扯婉兒的衣袖。

沒扯動。

武曌於是明白了什麽。

婉兒剛從之前的震驚之中回過神來,嘴唇咬得發白。

“誒?別咬啊!都咬破了……”武曌瞧得心疼。

婉兒輕輕抽氣:“太後什麽都知道?和長孫仇比試之前,太後就什麽都知道了?”

武曌楞了楞。

“抑或,太後認定妾是個蠢笨之人,不配在此事之前,知道真相?”婉兒措辭卑微,質問的語氣卻是真實的。

武曌於是意識到她動了真氣——

婉兒從來不喜歡被當作蠢笨之人的。

“朕其實……”武曌張了張嘴,似有千頭萬緒,一時之間不知該從哪根線縷起。

“太後覺得妾不堪提前知道,寧可以身犯險,也要比這一場,一舉多得,對嗎?”婉兒想到武曌出事的時候自己的後怕,眼圈兒紅了。

武曌見狀,便有些慌了手腳,忙要去為她拭淚。

被婉兒別扭地側頭躲開。

武曌:“……”

“太後有太後的謀算,太後有太後的大局……妾只要倚靠著太後,得太後的恩寵,就已經該感恩戴德了!妾又有什麽資格,知道太後的布局?知道太後的打算?”婉兒越發覺得心裏委屈得緊,眼圈兒已經紅了個通透。

“你……”武曌感覺到情況不妙,顧不得腿上的傷,就要強行去抱婉兒。

冷不防,右腿一陣鉆心地疼。

她“嘶”的一聲哼,這一次,真不是偽裝的。

婉兒瞧得確實,胸口又是酸.脹又是心疼。

她知道自己的情緒不對。

此刻,她合該冷靜,而不是口出惡言,把兩個人的關系,往危險的方向推。

婉兒緊緊地閉上嘴,不讓那些不堪的猜測和惡語吐出分毫。

“太後好生養傷吧……我去請趙大人傳人來侍候。”婉兒說罷,不敢再看武曌,擡腿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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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曌:閨女才是親生的,兒子孫子都是充話費送的~

《女王攻略》持續更新了,小可愛們去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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