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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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疾馳的馬突然馬失前蹄,朝著前面不知何時出現的陷坑栽了下去!

這一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驚呼出聲。

阿曌!

婉兒身軀猛晃,幾乎就要失聲喊出口。

“師姐!”旁邊的杜素然眼神最好,已經看出來朝著陷坑栽下去的是長孫仇。

婉兒聽到這一聲,提溜到嗓子眼兒的一顆心,稍覺安定。

雖然婉兒也知道這樣不大厚道,但是人之心都是有偏有向的。栽下去的不是武曌,這的確讓她心神一松。

然而,接下來,又聽到“霍啦”“轟隆”一陣亂響,遠處騰起了比之前兩馬疾馳還要濃重的塵土——

竟是另一匹馬,也就是武曌所騎的那匹馬的前面,也瞬間出現了一個陷坑!

“太後!”眾人驚呼。

杜素然已經朝著出事的地方沖了過去。

而在她之前,意識到危險出現,心頭劃過異樣的婉兒,早她一步,逆著馬頭的方向跑向了出事地點。

緊接著,灰黃色的煙塵之下,“希律律”的馬嘯聲,以及“劈裏撲嚕”疑似掙紮的聲音。

婉兒什麽都顧不得了。

她忘記了周遭的所有人,忘記了這裏是深宮之中,忘記了可能有無數雙眼睛關註著她的一言一行……

此刻,她心裏眼裏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她要確定那個人,安然無恙。

婉兒就這樣沒命地向前飛跑著。

這樣大的運動量,還是她上輩子在學校的時候八百米達標時候的事。

百米的距離,幾秒的時間,拼命地沖刺,婉兒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吐出來,呼吸這件事都要難以做到了。

煙塵消散,前路清晰起來。

婉兒驚覺一個黑黝黝的影子,就在自己的面前不遠處——

黑色的馬!

黑色的!

婉兒的眼底泛上了酸熱:她清楚地記得,武曌騎的,是那匹黑色的駿馬!

那個黑色的影子,在距離婉兒幾步開外的地方猛然止步。

顯然,馬上之人看到了前面有人出現。

黑馬猛地被扯緊了韁繩,“希律律”的又是一聲咆叫,兩只前蹄朝天翻起。

婉兒仰著臉,剛好看到馬上之人,穿著那身紅色的騎裝。

仿佛正要策馬狂奔,仿佛這天下都在她的掌控之下……

婉兒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順頰而下。

武曌此時已經看清前面攔住去路的人是婉兒。

她皺了皺眉,趕緊再扯了扯韁繩,同時安撫地拍了拍馬頸。

剛剛這馬受了驚下,她很怕它沖出去,傷了婉兒。

“太後!”杜素然此時沖到了最前面。

驚恐地打量了一番武曌似乎安然,她心裏的一塊大石頭才落了地。

她當然也發現了被太後打橫放在鞍前的熟悉的身影。

師姐……

這是被太後救了嗎?

杜素然忖著。

後面,搶上來的眾人第一反應就是紛紛跪地叩首請罪。

他們無不萬幸太後無礙,否則他們誰都活不了。

一時之間,跪了一地的人。

杜素然也跪下請罪。

只剩下了婉兒唯一一個站著的人,還是唯一一個淚流滿面的人。

武曌不看旁人,只是看著定定地凝著自己,被淚水模糊了雙眼的婉兒。

她知道婉兒愛哭,她也許久沒有看到婉兒哭了。

此時此刻,她才真切地感覺到:她是真的害怕婉兒哭。

不然,她的心臟為什麽這樣的疼?

婉兒那些奪眶而出的淚水,燙疼了武曌的心。

武曌抿緊了嘴唇。

她轉頭看杜素然:“扶她去療傷。”

她說的,是橫在她鞍前,因為傷口疼得冒冷汗,卻咬緊牙關不肯痛哼出聲的長孫仇。

“是!”杜素然連忙答應,和兩名侍女一起上前攙著長孫仇下馬。

好歹,太後似乎沒有怪罪師姐的意思,師姐受的應該也是皮外傷。

杜素然這般想著,緊緊托住了長孫仇的腰,生怕下馬的過程中再次受傷。

被忽的感覺到來自長孫仇的抗拒。

杜素然蹙眉:師姐還在執拗什麽?

無論今日結果如何,能保住師姐的性命,才是至關重要的。

然後,杜素然便眼尖地看到長孫仇空著的右手,像是想要用力地攥住什麽。

卻最終抓了個空。

杜素然隱隱聽到了來自長孫仇的輕輕的嘆息。

右手……

難道是……杜素然的腦中靈光一閃。

長孫仇被攙下去療傷。

武曌端坐在馬上,沒動彈。

“你們都起來吧。”她沒有任何表情地看著跪在地下的眾人。

眾人無比心中瑟瑟:這明顯是風雨將至的前兆……出了這樣的事!

謝天謝地,太後無恙!

接下來,他們唯一期盼的,就是太後徹查此事,不會牽連到自己的頭上。

武曌還是坐在馬上沒動。

她有意無意地看了看已經停止流淚,癡立在一旁的婉兒。

她忽的笑了笑,輕輕一抖馬韁繩。

那馬被她馴服得乖覺,就此朝前小小地跨了兩步,就站定了。

如此,武曌便剛好停在了婉兒的前方。

她突然朝著婉兒俯身過去:“臉都哭花了。”

她坐在馬上,傾向婉兒。

語氣之中,不是居高臨下的上位者的姿態,而更像是在情.人之間的調.笑,逗婉兒開心。

婉兒臉上一紅,想擦一擦臉上的淚痕,又想到這樣不是“臉更花了”。

於是,她只能更呆呆地站在那裏,臉上飄紅發燙,有些無措。

婉兒覺得眼前一晃,武太後朝她伸了手臂過來。

她不會是想要讓自己同騎吧?

婉兒想到了之前在洛陽城外……

於是一雙眸子都張圓了。

豈料,武曌從來都是出乎她意料的。

她竟是在婉兒的眼前攤開手掌——

白皙的掌心之中,躺著兩截……箭.矢!

婉兒的雙眸再次張了張。

她的註意力無法再關註武曌的手掌多麽白生生,手指看起來多麽纖長有力。她的註意力全然被那兩截斷箭吸引了。

“朕把它們取回來了,收好。”武曌帶笑的聲音,飄在婉兒的耳邊。

婉兒怔了怔。

她實在難以相信,這人竟然真的拿到了這支箭,這人竟然真的贏了長孫仇。

那可是,武藝高強的長孫仇啊!

婉兒呆怔的當兒,武曌又朝前傾了傾身。

這樣大半個身子離開馬鞍,虧她是怎麽做到的。

她拉了婉兒的手,將那兩截斷箭合在婉兒的手心裏。

臨了,還不忘了在婉兒的耳邊輕笑道:“你是朕的!”

婉兒抽氣,整個耳朵到脖頸,都被熏紅了。

她的心臟,則沒出息地“怦”“怦怦”……一下比一下跳得急。

這人,還能更撩嗎?

武曌霸道宣誓了自己的主權之後,便閃身端坐回馬上。

她哈哈一笑,似乎比什麽都高興似的。

輕磕馬腹,那馬吃力,乖覺地邁步,繞過婉兒和眾人,竟是朝著終點線的方向緩緩行去。

婉兒攥著那兩截斷箭,久久沒回過神來。

恰在此時,由遠處急跑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個錦袍少年,後面跟著一眾從人。

錦袍少年跑得很急,頭上的金冠都歪斜了幾分。

他是奔著眾人聚集的地方而來。

“母親!”沒等到跟前,他就應景地喊出了聲,仿佛猝然驚變。

待得看清眼前的境況,他突然噤聲,詫異地向著遠處緩緩而行的那匹黑馬望去。

“母——”他的嗓子裏像是被塞了一把棉絮,噎住了。

“朕在這兒。”武曌已經自顧自溜達回了終點,好整以暇地瞧著他。

錦袍少年頓覺尷尬不比,想努力擠出一個合適的表情,卻一時之間想不出此刻什麽樣的表情是最合適的。

在場眾人皆知道他的身份,又紛紛跪拜了下去。

婉兒也猜到了他的身份,朝他欠了欠身。

錦袍少年不在意旁人如何,只是深深地看了看婉兒,不自然地點了點頭。

接著,他只得硬著頭皮,朝武曌所在的地方一步一步挪了過去。

“兒來遲了!請母親恕罪!”錦袍少年來到武曌的馬前,深深施禮。

武曌依舊在馬上沒有下來,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他一番。

這一回,可這就是居高臨下的姿態。

錦袍少年被她看得不自在,更難以自控地輕咳一聲。

“皇帝來得很及時啊。”武曌飄悠悠地道。

李旦聽到“皇帝”兩個字,渾身一哆嗦,慌忙跪拜下去:“母親還是如平常那般喚兒吧!”

“哦?”武曌微一挑眉,“旦兒不是馬上就要做皇帝了嗎?”

李旦聽得更覺得緊張,忙又拜道:“兒尚未登基,不敢僭越。”

武曌雲淡風輕地一笑:“旦兒素來最重規矩。”

“是!”李旦趕緊應道。

李旦壯了壯膽子,忙為自己解釋道:“母親明鑒!兒剛剛聽……聽杜大娘子說,母親在這裏突逢意外,便不敢耽擱,才匆匆趕來的。”

他急於的樣子太過明顯。

武曌卻像是根本沒聽到什麽似的,只是淡淡地笑著。

李旦沒得到她的回應,心裏更覺得緊張。

回頭看了看遠處塵埃落盡之後,出現的兩片連在一處的陷馬坑,他的腦中靈光一閃。

“母親!這定然是有人想要害母親的性命!”李旦義正詞嚴道。

“哦?想來是這樣。”武曌像回事似的點點頭。

李旦略松了一口氣:“兒請旨,徹查此事。請母親允許!”

“你是皇帝,又是朕的兒子。這件事合該你來做。”武曌微微一笑,真像個好母親似的。

李旦聽她說自己是皇帝,心裏就緊張得要死。

“兒扶母親下馬吧!”他想要討好自己強勢的母親。

“不必了。朕還想騎一會兒。”武曌拒絕。

她素來霸道慣了,她說想騎一會兒,誰敢說什麽?

李旦也只能喏喏地應著。

此刻,別說只想“騎一會兒”,就算是武曌把馬騎到了金鑾殿上,李旦也不敢說半個不字。

李旦不說話,有人說話。

“妾已經命人備了輦,請太後登輦。”婉兒不知何時走來,恭請道。

武曌聽到她的聲音,臉上的威儀就掛不住了。

“不必乘輦,朕可以……”

“請太後登輦。”婉兒突然固執起來。

武曌咧咧嘴,只好道:“讓他們擡輦過來。”

“妾扶太後過去。”婉兒堅持道。

武曌無法,只得下了馬:“朕自己可以走。”

她繃緊了脊背,想像平素一般大大方方地走過去。

孰料,右腳剛一沾地,一陣鉆心地疼。

腿一軟,武曌的身體就栽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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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不過三秒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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