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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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兒到底還是拗不過武皇後。

武皇後頒下了給鄭氏的五品誥命敕封,還頒下了大把大把的賞賜,從金銀珠玉到綾羅綢緞,不一而足。

她真就命承慶殿的繡娘照著新尺寸為婉兒縫制了新衣。

想象著那些專為武皇後所用的繡娘們如何星夜趕工,才為自己趕制出了幾件新衣,婉兒就覺得對不住她們。

唉!雖然有武皇後的命令,這也算是僭越啊!

不知那些人如何作想。

這還不夠,還有讓婉兒真正難為情的——

太難為情了!

從來沒聽說,賞賜“那種東西”的……

婉兒捂著臉,臉埋在雙掌間,臉上燙得驚人。

太羞.恥了啊啊啊啊啊!

可是,心裏好甜好甜啊啊啊啊!

穿越以來,十多年了,婉兒第一次有了“少女心”這種東西,還是特別羞.恥的那種少女心。

在她特別虛弱特別難受的時候,武皇後不僅關切她到不惜召了太醫令來為她診脈、開方子,之後知道了她的身體到底怎麽了,還特意賞賜了那個東西。

對,就是那個東西——

女人每個月都會用到的,“那個”東西。

婉兒的臉上更燙了,可以想見得到的,該有多紅。

她沒聽說過,更沒見過宮裏面賞賜那種東西的。

保不準,武皇後賞賜她的,是破天荒頭一份兒。

所以,“那個”東西,應該是武皇後用的形制吧?

身為女人,身為女性歷史研究者,婉兒知道,就算是女人每個月都會用到的,後世俗稱“大邦迪”“姨媽巾”的東西,在封建等級社會裏,不同身份地位的女人,用的材質和精細程度,也都是不一樣的。

武皇後作為整個大唐金字塔最頂端的女人,她用的該是怎樣的材質啊?

一定是又金貴又精巧的……

婉兒特別好奇,想要看一看那個,在這裏叫做“癸水帶”的東西。

剛賞賜下來的時候,那東西可是裝在一只很是精致的檀木箱子裏的。

連那種東西都用檀木箱子裝著,真是奢靡的統治階級!

婉兒越來越覺得自己以後恐怕沒立場鄙夷武皇後的階級屬性了:她自己,已經被武皇後,用癸水帶這種說不得的賞賜,強拉入了“奢靡的統治階級”的行列裏了。

直到現在,距離受領武皇後的賞賜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了,婉兒還是沒法忘記,負責代武皇後頒下賞賜的柴蕓,彼時將那只檀木箱子交接給她的時候,臉上是怎樣微妙的表情——

身為武皇後的親信女官,柴蕓一定知道那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吧?

婉兒深吸一口氣,特別想尖叫出聲。

這輩子第一次來大姨媽,她怎麽就好巧不巧地在武皇後身邊?

還好巧不巧地那麽的……柔弱,柔弱到武皇後以為她突發了什麽病癥。

婉兒記得自己上輩子,可不是這麽嬌滴滴的溫室之花啊!

當年,她可是甭管什麽大姨媽二姨媽,熬夜查資料寫論文、陪導師下墓做記錄,半點兒都不含糊的。

好漢不提當年勇。

婉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心尖兒上卻是甜的。

大姨……咳!天癸初潮便意味著,她已經由一個女孩兒,向一個成熟的女人變化了。

這副身體,已經開始成熟起來,雖然在未來的幾年,它還會繼續拔節兒成長。

婉兒驀地想到了武皇後打量她的眼神。

長個子了……

武皇後如是說。

婉兒的心臟“怦怦”急跳,像懷裏揣著個不安分的兔子,躁動的,激蕩的……

她的身體成熟的第一步,竟然是由武皇後見證的。

這不能不說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何止奇異?

簡直是,好極了!

婉兒又想大聲尖叫了。

總算她沒有喪失了理智,記得自己淑女而不是瘋丫頭的身份,以及她現在正在掖庭中武皇後賜給她們母女獨居的小小院落的一個房間裏。

母親還在隔壁呢!

母親!

婉兒一個激靈,陡然從被臉上的熱度染得發燙的雙掌之中擡起頭來。

正對上旁邊鄭氏探尋的眼神。

母親這是盯著她瞧了多久了?

婉兒心裏哀嚎一聲,真想再把臉埋回去。

“婉兒?”鄭氏小心地喚了一聲,似乎在確認自己的女兒沒被什麽奇怪的東西附了體。

婉兒正色,並且正襟而坐:“阿娘。”

回答得中規中矩。

鄭氏微微皺眉,像不認識她似的,繼續盯著她瞧。

婉兒被盯得繃不住了,不自然地輕咳,又道:“阿娘?”

這一次的潛臺詞,其實是:阿娘這麽盯著我做什麽?有事嗎?

“你……你的臉怎麽了?”鄭氏欲言又止,到底還是問出了口。

我的臉?

婉兒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臉頰,接著就被自己驚了一跳:這麽燙!發燒了嗎?

鄭氏的手已經覆了上來,按在了婉兒的額頭上。

“可有哪裏不舒服?”鄭氏不放心地問道。

婉兒被自己驚了一跳之後,就想起來自己是什麽狀況了:羞的,臊的,蕩漾的。

她哪敢實話實說啊?

忙道:“大概是天氣熱……”

鄭氏古怪地看她,很應景兒地朝正飄著雨絲的窗外看了一眼。

婉兒差點兒咬掉自己的舌頭——

她一定是被武皇後待她的好,給沖壞了腦子!

哎!這就算對她好了嗎?

婉兒暗自搖了搖頭,深覺陷入愛戀中的女人,包括自己,腦子都不正常。

拎著理智的大棒,暫時把腦袋裏那個不靠譜的自己打跑之後,婉兒定了定神,道:“……其實是昨日在承慶殿……幸好,天後娘娘沒有怪罪,還召了醫官給孩兒診脈,又開了方子調理,並賜了這麽多的賞物……”

這會兒的婉兒,看起來倒真像是個,因為初歷癸水而害羞,又在天後面前險些失儀,而心有餘悸地害怕的她。

婉兒沒敢跟鄭氏說武皇後召來的不是尋常醫官,而是太醫令,更不想讓母親知道自己在武皇後的執拗堅持之下屢次僭越。

那樣只會給母親平添煩惱擔憂罷了。

婉兒心忖。

對於鄭氏,她能報喜則絕不報憂。

承慶殿被武皇後管理得鐵桶一般,不會有人敢多嘴,傳到鄭氏的耳中。

婉兒確信。

鄭氏則越聽眉頭擰得疙瘩越深:“她當真沒有難為你?”

想到另一間屋中堆積的新賜之物,鄭氏憂色深沈:“……不會有什麽後招對付你吧?”

先給你些好處,然後再狠狠地整治你,讓你更痛苦更絕望……

鑒於上官氏闔族的結局,鄭氏對武皇後的手段,仍心有餘悸。

因為這具身體的緣故,婉兒看著鄭氏憂愁,很有“母女連心”的感同身受。

婉兒心裏惴惴的,對武皇後動了心這件事,讓她有些愧於面對鄭氏。

但是另一件事,婉兒是確定的——

“阿娘放心,天後很信任孩兒……她位高權重,分心的事多得很,哪裏有閑心和孩兒一般計較呢?”婉兒寬慰母親道。

鄭氏看著女兒越來越長開的清麗小臉兒,又是高興又是犯愁:“你如今也算是半個大人了,又素來聰明懂事,阿娘原沒什麽可擔心的。只盼著你,就算是……就算是侍奉她吧,平平安安的就好。”

鄭氏頓了頓,禁不住又道:“她若苛待你,阿娘擔驚受怕還心疼;可她這麽待你好,又這麽大批大批地賞賜下來,阿娘這心裏……怎麽總覺得不安呢!”

“阿娘多慮了!”婉兒笑道,“孩兒如今在承慶殿裏很得重用呢!而且,承慶殿的人都很尊重孩兒,沒有誰輕視孩兒。這不是很好嗎?”

鄭氏嘆息:“聽著是極好的……可、可‘伴君如伴虎’啊!哎!阿娘寧可你不做這個才人……好好的,哪怕嫁個尋常男子,生兒育女地安然過一輩子,也是好的啊!”

婉兒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名義上,她是許給了皇帝這個“不尋常”的男子,便沒有機會再嫁給“尋常”男子了。便是能嫁,她婉兒也不肯嫁給任何一個男子了。

她的一顆心,早就被那個“不尋常”的女子所占據,哪怕只是以一個影子的身份追隨在那個女子的身邊,一輩子,婉兒也是甘之如飴的。

何況,那個不尋常的女子,其實待她很不錯呢!

因為有了武皇後之前待自己的好,癸水的折磨婉兒都覺得沒什麽了。

顧念著她的身體狀況,武皇後許了她兩日假,加上太醫令聖手藥方的調理,兩日之後,婉兒已經感覺不到小腹多麽的墜痛了。

明日,又要回承慶殿當值了。

入睡之前,婉兒愉悅地想。

她已經整整兩日沒見到武皇後了,心裏面的那股子想念,不是假的。

雖然武皇後絕稱不上是個好伺候的主兒,指不定某件事、某句話就得罪了她,但婉兒還是更期待時時刻刻都能看到她。

“傻子!”閉上眼睛進入睡眠之前,婉兒盯著頭頂的帳簾,無聲地笑自己。

一個當了傻子,還自得其樂的傻子,不是更傻嗎?

婉兒朝著想象中的武皇後的臉,彎了彎眉眼,心田上像播撒了一層蜜糖。

剛朦朦朧朧睡過去,婉兒的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男子的身影。

那個男子一身道袍,幾分仙風道骨,幾分落拓,還有幾分的……笑嘻嘻。

“上官娘子好睡啊!貧道來與你道別了!”竟是明崇儼的模樣。

他說著,臉上的笑紋更深了些:“上官娘子從不凡之處來,是不凡之人,可別學那起子庸夫俗婦呀!”

婉兒分明知道是他,可是卻像是被魘住了一般,動彈不得,更半個字都說不出。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明崇儼的模樣越來越模糊,最後只餘下一道飄渺渺、亦真亦幻的聲音,游蕩在耳邊——

“……我終於可以去了……去見阿惠哈哈哈……終究是我贏了……快活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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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文he,he啊同學們(敲黑板),所以不要懷疑坐著菌會把結局寫得慘兮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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