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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一章 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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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山墜玉此刻已經化為狐形,在山路上奔跑跳躍著,他所要做的事情,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理解,他如一道鬼影一般,很快便迫近了前方的鄒平二和施三千,可是就在此刻,他的脖子上一涼,有絲線一樣的東西纏繞上來,血腥的味道充斥了他的鼻子,塗山墜玉一扭脖子,一陣巨力將脖子上的東西甩脫出去。

那個小東西,狠狠摔在地上,甚至砸出一個凹坑,但是他從地上彈跳起來,毫發無損。甩了甩頭,正是鄒平二豢養的小鬼,他支棱著背後的骨膜,又朝著塗山墜玉撲過來,塗山墜玉脫離狐形,手中燃起一團狐火,手指一劃,那道火焰竟在小鬼的腹部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黑色的血液從小鬼的腹部嘔出來,它在地上無力地撲騰兩下,開合著自己的小爪子,卻被那道狐火焚為灰燼,一陣惡臭從他的身體裏炸開,塗山墜玉神色一冷,這小鬼竟然護主至此,用自己的惡臭之氣掩蓋鄒平二的去蹤,山路上如此惡臭,想要再追蹤鄒平二,即便化為狐形也難上加難。

鄒平二往身後的山嵐望去,已經不見塗山墜玉的蹤跡,心臟一陣抽痛,鄒平二跪倒在地上,眼前一片刺痛,眼淚抑制不住的外流,施三千急道:“你怎麽了?”鄒平二翕動著蒼白的嘴唇道:“我的小鬼已經死了。”他將懷裏的小黑罐子緊了緊,裏面裝得是師父的小鬼,他還未舍得扔出去。

風聲吹徹山坳,兩面的樹影不斷拉長,鄒平二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咱們得找個暖和點的地方,在這裏待久了會死的。”施三千揉著自己的肚子:“咱們去趕屍人住的客棧吧,這山裏有很多的,以供趕屍匠休息,那裏很暖和。”施三千從兜裏拿出一個小瓶子,在山石上磕出一些粉末來。

他抹了抹眼淚:“我爹和我哥都死了,不會再有人比我更熟悉山裏的地形了,咱們一定能逃出去。”鄒平二休息了片刻,體力恢覆了不少,勉強站起身來:“那咱們就走吧,不知道捉走蘇念的是什麽人,她會不會有危險。”事情變化的太快,一時間,他們根本來不及應對。

施三千搖了搖大胖腦袋:“不知道,不過我感覺那人對蘇念沒有什麽惡意,至少逃出了他們的包圍圈…你知道六界奇物麽?”“六界奇物?”鄒平二的眉頭皺了皺:“我好像聽師父提起過,說是有

了六界奇物,就能打開六界之間的結界。”他臉色更加難看:“你問這個做什麽?”

施三千聳了聳鼻子,在兜裏摸了摸,竟然摸出個小紙卷來,他遞到鄒平二手裏:“這是我爹臨死前塞給我的,他好像已經猜到了些什麽。”鄒平二將紙卷打開,這是張被水泡過了的紙,只能瞧見發脹的字跡,裏面便有六界奇物等字眼,甚至還有蘇念的名字和一些看不懂的歪歪扭扭的文字

“事關重大,你一定要將這張紙藏好。”鄒平二指了指紙角上的文字:“這好像是鬼語,師父教我豢養小鬼的時候說過一些,他說人有人話,鬼有鬼語,若是有我師父在一邊,他一定能看清這些文字了。”施三千將紙卷小心翼翼揣好:“這上面至少有三種文字,咱們看不懂,但是塗山墜玉他們未必看不懂,我們得盡快和學會取得聯系。”

鄒平二揉了揉腦袋:“你聽我說得是不是這麽個道理…陸詞也背叛了我們,孫教授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孫教授也知道這件事,我們回學會就是羊入虎口。”風吹過,施三千的肉都打著哆嗦,他牙齒上下一打:“你說得對,如果孫教授知道陸詞的所作所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又或是,這根本就是他在背後策劃的,我們就危險了。”

“總之,咱們還是先到趕屍客棧吧。”施三千兩只手攏在一起,在湘西的大山裏,多是山路很不好走,往往也是湘西趕屍匠的最後一站,山路顛簸,多少趕屍匠需要在此養足精神,而客棧也應運而生,專供趕屍匠休息,據施三千所知,離此地不遠,便有一家老牌的客棧,正可以供給他們休息。

說是距離近,也走了三四裏的山路,才走到施三千記憶中的主山路,果然有棟角樓在山路的邊緣,掩在山腰後面,施三千快走兩步,對著山腰那頭吼了兩聲奇奇怪怪的腔調,便有個留著山羊胡帶著氈帽的老頭從樓裏走出來,他揉了揉眼睛,朝著這邊唱道:“月亮繞著大山走,大風朝著西南吼,走過三千六百口,敢問官人往哪兒走?”

“耿叔,是我!”施三千興奮地往前快走了兩步,老頭擡了擡眼,眼皮子一跳,試探道:“小三子?你咋回來了…不是說去城裏讀書了麽?”施三千對著後面的鄒平二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又對耿叔道:“早讀完了,您忘了我那年回來,我哥為了救我…”

耿叔擡了擡手,嘆了口氣:“哎…我年紀大了,都不記得了…那時候你哥為了救你,受了天罰,

真是敗壞了一副好苗子。”他眼睛斜瞟了鄒平二一眼:“你這小夥子很不好,怎麽能揣著鬼物來?”鄒平二緊了緊懷中的罐子:“大叔,這是我師父的遺物,我不能丟,我不進去,就在這樓下面歇一歇就夠了。”

耿叔又嘆氣:“現在哪裏還用得著咱們這個客棧喲,多少年都沒有趕屍匠來了,在外頭火化了,光帶著骨灰回來也就夠了,早用不上咱們趕屍匠嘍。”他一邊嘆氣,一邊引著施三千和鄒平二往房間裏走:“這些老早的規矩,早就沒有人遵守了,我還執著個什麽勁兒,上面有兩個房間,你們進去住吧,我正燒著飯呢。”

施三千朝鄒平二使了個沒問題的眼色,一把摟住耿叔的肩膀:“耿叔,您別這麽說,咱們今晚吃什麽?”“能吃什麽!”耿叔一吹胡子:“還不是豇豆和臘肉,我還能虧待了你不成?”鄒平二很有幾分不好意思道:“耿叔,原先在茅山就是我燒飯,今晚上我幫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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