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遣

“看著心愛的玩偶，被人弄成這樣，任誰都不會舒服。”顧墨軒譏誚道，渾然忘了正是自己剛剛使了接引天雷的法術，才使得羅袖四分五裂。

塗山墜玉將碎布揣好，冷冷道：“我們不損一人，就修補好了這裏的封印，這算是意外之喜，若是沒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即刻趕往下一處。”

“等一下，那張面具呢？”蘇念突然發現，剛剛還在他們手裏的面具，頃刻間便不見了，仿佛就是剛才顧墨軒使用接引天雷術法的時候，不翼而飛。

顧墨軒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這本是他的責任，卻這般丟失，實在讓人難以接受。驟然，尖刻而短暫的唿哨聲撞入幾人的耳中，在山壁的最高點上，站著一個人，他帶著那張青銅面具，身著白衣。

是那個在哀涼山區，月下之城中的男子，他並未像弦一樣，死在漫天的冥火之中，不知為何，蘇念看不見他面具下覆蓋著的一張臉，可是她卻能感受到，男子正用悲憫的眼神俯視著山壁下站著的人們。

他的手中，執著一支光練如匹的玉笛，在月色下生出陣陣寒氣，他沈默著，不做一語。

“小子，你是什麽東西！”施師父剛才積攢的一股火氣，通過此刻的叫罵全發洩出來。

顧墨軒的表情突然變得高深莫測，有種蘇念看不清楚的東西存在著：“他，也是個鬼界人…不過看起來，對我們沒有什麽敵意。”

沒有敵意算是個好消息，蘇念松了一口氣，月下之城發生的事情讓她心有餘悸，現在想來，在她身上發生的，何嘗不是濁氣的侵染呢？

男子沒有停駐太久，身影漸漸在黑夜中散去了，來無影去無蹤，施師父的破口大罵也沒有了著落，只好作罷。

“你在想什麽？”顧墨軒的聲音將蘇念從沈思中拖出來：“剛才那個男子麽？”

“我…嗯，我見過他…比起上一次見他，他這次還算友善，並沒有對我們做什麽…”蘇念勉強笑

道：“不過，或許他只是看我們人多，不好下手罷了。”

顧墨軒沈默片刻道：“我會保護你的，蘇念…我不會讓你受傷，顧墨宸沒有做到的，我都會一一做到。”

蘇念聽得顧墨宸的名字，情緒又低落下去，在海底洞穴看到卓君瑤的屍體不過幾天的時間，可是蘇念只要一想到顧墨宸，心臟處便會有心理到生理的鈍痛，她將自己化為一只鴕鳥，將頭藏在砂礫中，自欺欺人，自己已經好多了。

可是只要聽到顧墨宸三個字，她所有的盔甲都變得薄脆如紙，不值一提，可是這樣的情緒，她只想自己消化，並不想展露於人前，是以盡力勾起笑容：“這一次若不是你，只怕我們是沒辦法成功的…”

“指望那個老頭子，呵呵，他那點道行，對付對付屍體還成，對付人，差了不止一個量級。”顧墨軒又是夾槍帶棒，語帶譏諷。

“顧兄，我建議你還是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施老前輩年紀大了，很多時候力不從心，你這樣說他，他要是聽見了，得有多傷心啊。”

鄒平二一直走在隊伍的最後面，聽得顧墨軒的話，便走上前來勸阻：“施老前輩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我們真的不應該如此。”

“好，鄒兄，看你如此憨厚善良，我就不說什麽了。”顧墨軒聳了聳肩：“咱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那個司機，還在車上吧？”

“糟了，他若是還在車上，我們豈不是害了他！下面那麽多受到鬼界濁氣侵染的村民，他兇多吉少…”

蘇念心急如焚，跑到隊伍最前面，對著施師父道：“施前輩，車上還有個無辜的人，我們快些走，說不準還能救下他…”

施師父舉著煙袋道：“要救你們去救，我可不會救殺人之人。”

此言一說，陸詞也不願多說，一時間，大家都十分沈默，反倒是情緒低迷，一直垂頭喪氣的施三

千道：“爹，你不能這樣，那人若殺了人，自然有法律的制裁，咱們這樣算什麽？”

施三千和施師父的關系成迷，蘇念十分好奇，再聽施三千又如此叫了一聲，心中的疑問更大。

“我已經說了，要救你們就去救！”施師父的煙袋鍋子在巖石上狠狠磕了一下，他神色陰冷：“再有一個，你天生和我相克，絕不能再這麽叫我了！”

蘇念見施師父如此頑固，也懶得多說，偕同施三千顧墨軒兩人匆匆往山下跑去，單聽得仍有不少哭嚎聲在山下聚集著，那些受了鬼界濁氣侵染的村民，卻似有人指揮一般，集結起來。

就連施師父都無法控制得人，怎麽會如此聽話，蘇念趕緊趴伏下身體，能夠控制屍體的，若要她想，只能想起一個人來，施兩千。

上次在總部大樓裏，馮剝皮再次出現，蘇念便猜到，恐怕施兩千也是沒有這麽容易死的，能夠在這裏出現，不足為奇。

果然，所有的村民都朝著一個方向站著，而他們朝向之人，正是一個精瘦強幹的漢子，一看便知是施兩千，他臉色鐵青，仿佛比之前更加難看了。

施三千張大嘴巴，想說什麽卻終究沒有說出來，在下面站著的，畢竟是他的哥哥，而在施兩千身旁跪著一人，正是大巴車的司機。

“他們想做什麽？似乎和上回那些人是一夥的？”顧墨軒對伏天教不甚了解，只是聽蘇念寥寥幾句帶過。

施三千壓低聲音：“那是我哥…他…他不是死了麽？難道也受了鬼界濁氣侵染？死而覆生？”

他雖想哥哥活下去，但卻不想自己的哥哥以這種方式茍延殘喘下去，因此十分緊張。

“不可能的，你哥哥看起來好端端的，不會是死了，而且，還是他操控下面那些村民如此聽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伏天教應該也知道了鬼界出口的事情，他們恐怕正是來破壞這裏的。”

蘇念冷靜下來，顧墨軒半分緊張之色也無：“用天雷修補好的鬼界出口，根本不會被破壞，他們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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