犧牲

“這裏四面環山，雨水又多，陰氣全部下沈，聚攏在這裏，那人修成了氣候，也不是不可能的…說不準還是個巨人觀呢…”

陸詞緩緩道：“只是他生前與那張面具接觸良久，說不準真的沾染了鬼界陰氣。”司機雙腿不住打顫：“你們，你們究竟在說什麽啊，什麽鬼界陰氣，你們是不是瘋了…”

顧墨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嘿嘿，我還真忘了你還在這裏，有些事你是不能知道的，不如，你下去陪那個人好不好？”

他說起話來陰沈極了，司機一下子軟倒在地上：“求求你們，不要殺我，我還想活。”

“想活的話，就站起來幹活，趕緊把這地挖開，你是埋他的人，自然知道深淺。”顧墨軒又踹了他一腳，他摔到前方，不自覺地拿起鐵鍬，開始翻找起來。

“不可能的啊，我怎麽可能把他埋得這麽深，這絕不可能，我記得我當時就挖了不到半米的一個坑，怎麽可能現在都挖不出來。”

司機又下了兩鏟子，仍舊陷入軟和的泥土裏，他不停地朝著兩側翻土，卻一無所獲。

“你還是先別挖了，或許他已經不在這裏了…”蘇念的安慰起到了反作用，司機極不相信的模樣，比剛才挖得更加瘋狂。

“你若是還想在這裏挖下去，那就挖吧，我們要回車上了，萬一這個人真變成了僵屍前來索命，那你很不幸，就自己受著吧。”

顧墨軒不鹹不淡說著，司機一下子反應過來，他幾乎哭著道：“求求你們給我一個機會吧，我還不想死啊。”

“不想死的話，就趕緊跟我們走，把那張面具拿出來給我們看看。”

對付這司機，顧墨軒別有一套，司機趕緊跑回車邊，打開下面的行李放置架，在裏面不住地翻找著，越翻找頭上的冷汗越多。

不知過了多久，他將幾件換洗的衣服扔到地上，絕望地捶著腦袋：“這怎麽可能，我怎麽可能找不到那件東西了…”

陸詞緩緩搖了搖頭：“你為了一件註定無法得到的東西，竟然殺了一個人，你真是…”

他長嘆一口氣：“你現在收拾好這些東西，帶我們去村裏，然後馬上去自首。”

男人連連點頭，回到車上，實際上，現在學會無暇旁顧，至於這男人會不會真的去自首，也未可知。

不過陸詞這般一威嚇，男人的三魂七魄早就嚇得飄飄搖搖，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緩緩發動了汽車，蘇念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閉目養神。

這輛開往山村的大巴車，正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而去，讓蘇念格外奇怪的是塗山墜玉，原先愛調侃，愛說話的他，一時間格外沈默，一句多的話都沒有。

開夜車，司機的速度較慢，三個小時，才穿過群山，到達了棲息在群山中的小小村落，這個名為真寧村的小小村落。

據陸詞介紹，原先並不叫這名字，而是叫做鎮靈村，最早是由一名巫鹹帶著幾名祝禱的巫人駐紮在此，目的就是為了鎮壓山中的魂靈，可以說是看守鬼界出口，最早的一批人所在。

幾千年之後，這裏慢慢發展成了村落，也有不少逃荒者看到這裏山明水秀，便留駐在此，鎮靈二字作為村落的名字，顯然不很適合。

在幾家幫助下，很快取諧音改為真寧村，取了一個好意頭，山裏人家雖不多，但是絕不含糊，而施家原先就是村裏的大戶，只是這些年沒落了。

施師父先行從車上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冷笑道：“這麽些年了，這裏依舊是一股子屍臭味兒。”

蘇念卻未聞到，只聞到泥土的清香氣，施師父緩緩朝村中走著，村口兩側有火把迎風燃燒著，此刻已經是淩晨，家家戶戶都在休息，連一盞燈都沒有。

這麽多年，真寧村人難道都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麽？

蘇念正想著，便聽施師父道：“進了這村，有幾件事絕不能做，一是不能養貓蛇等寵物，二是不要胡亂和村裏人打招呼，他們有些是巫鹹的後人，多說多錯，村裏有犬只，不可嚇唬他們，真寧村對犬只十分尊重，過往的這些歲月裏，也是犬只保護了他們的安全。”

這幾條都不是奇怪的規矩，蘇念連連答應，又道：“我們要不要找一戶人家借住？這裏好像沒有可以休息的地方…”

“老頭子我原先就是真寧村裏的人，何須去旁人家？”施師父反問道：“難道你是嫌我家的條件不好，你們不屑去住？”

“一個趕屍人的家裏能有什麽好東西？”顧墨軒不冷不淡道：“說不準這村裏的其他人家，比你家還能幹凈些。”

“小子！你又胡說些什麽！”隔著草帽，蘇念都能想象到施師父大為光火的模樣，塗山墜玉久不說話，此刻從後面上前道：“你們不要吵了，我去山上看看，只憑此刻風水，似乎這裏的封印還算完好…”

蘇念心裏頓時放松了不少，修補封印就意味著犧牲，可是又有誰願意犧牲呢？即便施師父視死如歸，可她又哪能心無掛礙，看著別人犧牲呢？

施師父腳下穿著一雙草鞋，他往前搖搖晃晃走著：“那你快去快回，若有什麽意外，更要趕緊回來，願意去老頭子家住的，就跟我走，不願意的就留在這兒，自生自滅吧。”

這話顯然是針對顧墨軒說得，鄒平二和陸詞都沒有什麽異議，蘇念扯著顧墨軒的袖子道：“你為何又和施師父吵架，我覺得施師父不是個壞人。”

她聲音壓得極低，拖著陸詞往前走著：“咱們就去施師父家住吧，不要再鬧事了。”

顧墨軒不置可否，他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咱們進村這麽久了，你可聽到一聲狗叫聲麽？”

“即便是狗也需要休息的吧…”蘇念搖了搖頭：“不過還真沒有聽到什麽狗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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