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

穆濤擡了擡鏡架：“我對你有點印象，經常逃課是吧。”

蘇念頓時感覺尷尬從每一個毛孔透出來，穆濤說她經常逃課確實沒有說錯，但是被老師戳穿，蘇念一時緊張得都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裏。

“老師，蘇念目前是休學的狀態，今天來，是想請您吃個飯。”陸詞見蘇念有些手足無措，忙出言解圍。

“吃飯就算了，你和陸詞兩個人去吃吧。”穆濤將手裏的文件放到一邊：“你們年輕人在一起比較容易說話，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和想象中的不同，穆濤對蘇念並沒有什麽興趣，甚至對蘇念還有些意見，這是蘇念始料未及的。

陸詞忙打圓場道：“老師最近在忙一個項目，蘇念，你在心底感激老師，我想老師完全知道。”

蘇念立時明白陸詞的意思，今天想請穆濤吃飯是絕無可能了。

前後一想，蘇念暗叫不好，穆濤深谙封印之道，這說明，他至少是半個修行者，而自己的這雙眼睛，走到哪裏，都是一個活靶子，穆濤很可能已經看出了自己的陰陽眼，所以唯恐避之不及，根本不會答應自己的邀請。

“穆教授，謝謝您這個學期的照顧，等我休學結束，一定好好重修您這門課。”蘇念微微鞠了一躬：“陸師兄，那今天中午，就我們兩個一起吃飯吧。”

蘇念感激地看了陸詞一眼，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陸詞倒是默默跟了上來：“你好像有點不開心？”“沒有，沒有…”蘇念將手插回兜裏：“沒想到穆教授還挺高冷的。”

她的心裏湧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那個在校園論壇裏指點過她多次的舉杯邀君越，會不會就是穆教授。可是他一面指點自己，一面又用各種方式殘害女學生，真的會是同一個人麽…

“其實教授他有時候很平易近人的。”陸詞露出溫潤的笑容：“有一次我還看到教授在逛咱們學

校的論壇，不過在論壇裏的語氣還是蠻生硬的。”

“真的麽？”蘇念一臉震驚，陸詞還道她不信：“當然是真的，主要是回答一些專業問題吧，不過老師他比較忙，有人艾特他，他也是挑選之後才會回答的。”

“那穆教授他的ID是什麽？”蘇念搖了搖手機：“沒事兒的時候，我會關註他的。”

陸詞不疑有他，笑道：“具體我也沒怎麽看清楚，應該是叫‘對影成三’。”

不是“舉杯邀君越”，蘇念頓時有些失望，可很快又打起精神來，穆濤玩論壇，這說明他至少有這種可能性，方朗當時幫她查過IP地址，直指教職工宿舍。

“穆教授在學校裏有分配宿舍麽？”蘇念只好從側面再確定一番。陸詞撲哧笑出聲：“你把穆教授看成什麽了，他在應用化學這方面可是很厲害的，年紀又這麽大了，怎麽可能會在教職工宿舍住，早些年還管分配的時候，學校已經分配給穆教授房子了，也就是穆教授比較艱苦樸素，按照他這些年創造的產值，二套房三套房都不奇怪。”

陸詞說得很對，以穆教授的身份，住在學校的教職工宿舍，那根本就是不可能事情。

“你怎麽會這麽想…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見穆教授從教職工宿舍出來過？”陸詞一臉了然：“有時候項目關鍵時刻，穆教授徹夜忙碌，確實會去教職工宿舍稍作休息，那裏有個宿舍，是學校留給穆教授的。”

有陸詞這個人，蘇念當真覺得自己是撿到活寶了，他為人謹慎，思維縝密，又是穆教授的助手，還有什麽人是比他更了解穆教授為人的呢？

林林總總的信息結合起來，穆教授是舉杯邀君越這件事，不是不可能的。可是…他為何要給自己留言呢，他做下了那麽多的壞事，卻要指導別人發現自己的存在，這又是什麽道理。

人心之覆雜，真是難以想見。“陸師兄，時間也差不多中午了，咱們去吃飯吧。”

蘇念在手機上按了幾下，將自己搜集到的消息發了出去，既然無法從這個角度接近穆濤，他們就得執行第二個計劃了，而這個計劃，是由孟桂和顧墨軒主導的。

“陸師兄，穆教授這幾天晚上，是不是都忙到很晚？”蘇念依舊旁敲側擊，陸詞態度十分自然：

“是啊，穆教授已經連續兩天工作到午夜了，他這兩天一直是住教職工宿舍的，連回家洗澡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其實，如果不是你回來，我也是沒有機會去學校外面放放風的。”

與陸詞交談十分輕松愉快，不用考量說話是否在方寸之中，只是一頓飯吃下來，蘇念格外內疚，她對陸詞，究竟還是利用的成分多一些。

而陸詞態度之坦然，對她完全不懷疑，便讓蘇念更為內疚。

吃過午飯，陸詞便回學校，繼續投身於自己的研究當中，而顧墨軒和孟桂，早已經等候蘇念多時。趁著顧墨軒狂吃著碗裏蛋炒飯的工夫，蘇念將陸詞所吐露的信息前後述說一遍，至於舉杯邀君越的事情，更是毫無保留。

“照…你…這麽說…”顧墨軒飯吃得太多，只好禁閉嘴巴，只能聽到很不清晰的咕嚕聲：“舉杯很可能就是你的老師。”

他終於將飯咽下去：“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這麽有名的詩，你們都不知道麽？”

“我們當然知道！可是那個ID是舉杯邀君越，不是明月…”蘇念搶白：“雖然極大的增加了他就是舉杯邀君越的可能性，但是論壇的ID也是一個手機號對應一個號碼的。而且，除了Q大四秀那件事，他後來指點我的時候，根本就不在學校裏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你們這個穆教授，他就是一個老狐貍，平時一個手機，工作一個手機，又有什麽好奇怪的。”

顧墨軒將筷子放下：“說不準，他早就盯上你這雙眼睛了，但他又不敢確定，才會暗中觀察你。至於他不在學校，這就更好解釋了，說是去開研討會，都能殺了四秀，更別說遠程觀察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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