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芒

蘇念轉過身的片刻，並未看到男人眼中的一絲銳芒，她懷揣著緊張的心緒出門，顧墨軒背靠著墻，抱著胳膊正在等她。蘇念這次根本不想退步，她理也不理顧墨軒就往前走。“餵！你別忘了，那小姑娘的魂魄還在我手裏哎！”顧墨軒快步跟上蘇念。“你是在威脅我麽？”蘇念停住腳步，冷冷瞪著顧墨軒。

“你不用這樣吧，咱們又不是仇人，你不喜歡，我以後不那樣了還不成麽？”他高高的個子，卻偏偏要彎著腰：“如果我以後再這樣，就讓我變小狗成了吧？”他擡起兩只手，“汪汪”兩聲，蘇念實在繃不住臉，輕笑起來：“好了，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要怎麽樣…緋色荻花那家店說，他們已經沒有曼陀羅華了。”

“這種花，他們為了保證正常供應，應該不會只去一家店訂購吧？”顧墨軒捏著墻上的雪屑：“人間界快過年了吧？”蘇念這些日子以來天天忙著處理靈異調查學會的事情，根本無心想這些事情，而且這個春節，是奶奶去世後的第一個春節，她是不應該過的。

“我說你這也太愁眉苦臉了吧？過年讓你這麽痛苦麽？”看著顧墨軒不食人間煙火的那張臉，蘇念苦笑道：“我們還是先想辦法，讓這對母女過個好年吧。”兩人正說著話，隕星閣裏的那個男人突然出門，蘇念和顧墨軒兩人眼神一交流，趕緊跟上，現在時間還早，男人晃晃悠悠吃了碗面，便在大街上漫無目的走了起來。

白白廢了蘇念和顧墨軒在外面挨餓受凍，兩個人不停地跺著腳，可又不敢跟得太近，生怕男人發現他們在跟蹤，如此來來回回數十分鐘，那男人似乎完全沒有做和花有關的東西，蘇念一開始充足的精神頭慢慢懈怠下來，正當此時，男人叫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蘇念和顧墨軒氣得幹瞪眼，大冬天的，路上的車很少，更別提什麽出租車了。顧墨軒恨恨道：“感情兒那人是逗我們玩呢！他八成早就發現咱們在跟蹤他了。”“咱們一沒計劃，二沒腦子，全憑自己隨性來跟蹤，能成功才有鬼了，當務之急，是絕不能讓他借壽成功。”蘇念的拳頭握了握：“咱們

馬上回醫院。”

“你等等，你告訴那個人，你爸現在在哪裏了麽？”顧墨軒的深情格外嚴肅，可這一問，還真把蘇念給難倒了，她結結巴巴道：“我根本就沒有告訴他這個，我當時太緊張了…我…”一瞬間，蘇念想起了男人古怪的表情，男人打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了她的目的，只不過不動聲色罷了。

而自己拙劣生澀的演技，根本入不了那男人的眼，而自己還沾沾自喜，自以為捉住了那男人的小尾巴，這也就是為什麽，肖艷能夠進二樓商談，而自己只能在一樓喝喝茶的原因，想到這裏，蘇念委實埋怨自己，可她知道此事不可挽回，只能另尋他法。

“好了，現在三條路都斷了，咱們晚上怎麽給那個小鬼差交差呢？”顧墨軒似笑非笑，看起來完全不著急的樣子。蘇念跺了跺自己凍透的腳：“你放心吧，我請的大神，馬上就要到了。”她晃晃手機，上面有一個未接來電，來源是孟桂。

“原來如此，你去找那個小孟婆了，我說呢，怎麽這麽胸有成竹的樣子，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還是很有道理的嘛。”顧墨軒拍拍手：“蘇念，你認真的樣子，確實很可愛，但是我更喜歡你厚臉皮，見縫插針，又傻乎乎的樣子。”蘇念的白眼差點要翻到天上：“顧墨軒，你可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在嘲諷我。”

顧墨軒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很快住了口，轉而道：“我們去找那位小孟婆吧。”孟桂約了一個茶座，二樓雅間清凈，方便談話，和之前有所不同的是，塗山墜玉並不在側，見蘇念流露了一絲訝然，孟桂反而大大方方道：“塗山墜玉在追查總部被毀的事情，不瞞你說，我們現在和孫教授他們的聯系仿佛切斷了一般。”

孟桂如此一說，惹得蘇念更為歉疚，畢竟是顧墨軒不懂事，觸碰了傳音符紙，才讓那唯一的消息淪為灰燼。“我是趕著今天早晨的飛機來得，只準備一小部分的香燭和紙紮小玩意兒，希望那位鬼差不要嫌棄。”孟桂拍了拍桌上的小箱子：“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蘇念將前因後果原原本本講出，又將上午跟蹤隕星閣男人卻以失敗告終的事情告訴孟桂。越聽下去，孟桂眉頭皺得越深：“借壽這種事情，已經沒有正派的人願意去做

了，而且借壽的手法，也幾近失傳了，杜明心借壽所使用的大陣，那是最為慘烈的一種做法…現在做些借壽勾當的人，基本都是偷偷摸摸去做了。”

“可是那家隕星閣，可是正大光明做出這件事來得…”蘇念有幾分疑慮：“你們常常說，伏天教的人違背了天命才成了那種模樣。為什麽他們幫人借壽卻一點懲罰都沒…”蘇念還未說完，孟桂和顧墨軒的表情就變得十分奇怪，他們的眉頭不約而同的皺在一起。

“我說錯什麽了嗎？”蘇念眼神一怯：“我也只是隨便說說，你們不要見怪…”“就是因為你沒有說錯，所以才顯得很有問題…”孟桂的手無意識地撥動著桌上的茶壺：“只是我們是不敢說這樣的話的。”她帶著淡淡的笑容：“蘇念，你的眼睛裏有個重影，我看到了。”

孟桂擁有一雙孟婆之眼，這是蘇念早就知道的事情，而孟婆之眼的功效，就是能夠看清楚一個人的前生後世，蘇念趕緊往前坐了坐：“那你再看看，還能夠看到些什麽？”那個和自己長得很相似的女子，在月夜下叫著顧墨宸的樣子，她心裏久久難忘，這一定和自己有關，只是她找不到內中的聯系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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