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

蘇念暗嘆，她空有一身理論知識，一到關鍵時刻就不頂用，現在所說的離火符紙，她根本就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只好又搜羅出那本百種符咒畫法考來，仔仔細細對照著看，她尋了紙筆來，在紙上不停地練習著。

正是全身貫註的時候，卻聽見有人敲門：“念念，你在麽？”是顧墨軒的聲音。

晚上八點鐘，算不上不安全的時間，蘇念打開門，顧墨軒笑瞇瞇的站在門口：“我可以進去坐一會兒麽？”

“你來都來了，我還能不讓你坐麽？”蘇念反問一句，將顧墨軒讓進門裏：“但是咱們說好了，你要叫我蘇念，不能像剛才那麽叫我。”

念念這個稱呼，只有奶奶和顧墨宸叫起來順耳，再加上一個她原先的舍友，其他人叫起來，都有些過分親昵了。

“剛才那麽叫你？我剛才怎麽叫你了？”顧墨軒開始一本正經的裝起糊塗來，蘇念懶得同他計較，繼續坐到桌邊，畫她還未畫完的符咒。

“不是吧，你就用這個練習？”顧墨軒嘴巴張得可以塞進一個雞蛋：“你是不是完全不知道制符應該註意的事項？”

“制符應該註意的事項？”蘇念一怔，翻出百種符咒畫法考的前幾頁，對照著念道：“凡制符者，必得備齊朱砂筆、黃表紙，需焚香沐浴，誠心正意，全神註之，方能得之。”

“嘖嘖嘖，你說說你做到了幾樣，咱們就不說什麽焚香沐浴了。”顧墨軒撚起桌上的紙：“你就看看，就這種A4紙，來制符，用得還是中性筆，我說你這也太草率了吧。”

蘇念一把奪過他手中自己的鬼畫符：“我這只是練習！要你管！”

顧墨軒大刺刺的坐下：“哎，看在我心情好的份上，我就教教你吧，免得你畫符自傷己，我老哥看到了還要傷心。制符呢，絕不能草率行事，剛剛說得這幾樣條件，有得是必須，有得則是可以隨機

應變。”

他拿著書，指給蘇念看：“譬如焚香沐浴這一步，過去的道士方士，亦或者陰陽先生，他們行走江湖，降妖伏鬼的時候，往往很可能來不及焚香沐浴，然而這些東西又不會等他們準備好了才吃人，這個時候應該怎麽辦呢？”

蘇念腦補了下那般場景，簡直是一出搞笑大戲，深覺得焚香沐浴這一條太過苛刻。

“這個時候，沐浴一定是免了，有經驗的道士，會以符水，也就是符灰浸出的水來沾染手指，再拈香一拜諸天，便也就足夠了。”

顧墨軒邊說著，邊手上比劃：“通常若用離火這般的符咒，你需要拜得便是南方朱雀星宿下的諸位先聖。”蘇念點點頭，忙將顧墨軒所說的記錄下來。

“黃表紙必須隨身攜帶，但是朱砂筆就未必了，必要時，可使用自己的鮮血來畫符，這種手段多見於東北出馬弟子，以朱砂筆來畫，就沒有鮮血來得虔誠，這叫借神符，當然了，借來的都是些牛鬼蛇神，你也別做太大希望了。”

蘇念撲哧一下笑出聲來，有這麽埋汰人的麽，她可是親眼見過黃三太爺和胡三太爺的實力的，絕沒有顧墨軒說得這麽輕巧。

顧墨軒瞥了蘇念一眼，呵呵一笑：“但是最重要的就是誠心正意這四個字，不論是制符人，還是使用符紙的人，必須誠心正意，制符者必須用盡心血來畫一張符紙，若是沒有投註制符者心血的符紙，即便是畫成了，也是廢紙一張，同理，用符的人，也必須專心，才能將符紙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不知怎麽，蘇念突然想起，在哀涼山的墓道裏，自己就連一張符紙都用不好，明明是一張極強的三昧真火的符紙，在自己手裏就摩擦出一連串的火星子。

她當時太過害怕，哪裏談得上什麽誠心正意。“還有一點，施符者自己本身的實力也很重要，一個實力不濟的人，再如何強行運用符紙，也是沒用的。”

顧墨軒接著解釋道：“看你現在這樣子，制出離火符，我估計在野外點點火也還是能用的。”

蘇念一拳搗了出去，她不知怎麽回事，只要和顧墨軒在一起，她不想打人，也變得暴躁起來。顧

墨軒只不過是輕輕伸手，便將蘇念的拳頭包在手心裏：“聽我哥說，你好像不是個暴力女啊。”

他一拽蘇念的拳頭，竟將蘇念拉向前一步，腳下一個踩空，蘇念一跌，顧墨軒眼疾手快，堪堪摟住她的纖腰。

那手在腰上一碰，旋即松開，可是蘇念的臉已然紅透，她恨不得自己踹自己兩腳，平時稀裏糊塗也就罷了，剛才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顧墨軒看起來倒是坦然淡定許多，他似笑非笑：“你臉紅什麽，我對你這種平板身材沒興趣，好歹也要大胸細腰大長腿才成吧。”

蘇念的臉一點點漲紅，又一點點由紅轉白，她快走幾步，一把拉開門道：“出去！不用你來教了！”

她現在整個人都在發脹，就連腰上都很不舒服，準是她同顧墨宸的契約都在譴責自己。“出去就出去咯。”

顧墨軒攤攤手，走到門口，還不忘對著蘇念道：“但是我說真的，你這身材太沒有競爭力，和我們鬼界女子沒法比。”

“滾！”蘇念狠狠踹了顧墨軒一腳，可是他的表情頓時無比認真，轉回房間裏，將門半闔上：“別動。”蘇念被他這表情嚇了一跳，又以為他在故弄玄虛，正要把他推出門去，顧墨軒卻擺了擺手，示意蘇念別動，他指了指門外，蘇念湊上前去，樓下透出一道暖黃的光。

“那是孟桂的工作室吧。”蘇念不解，顧墨軒指了指旁邊，旁邊竟還有一小團光，蘇念記得那是廚房的方向：“估計澄叔還在忙吧，咱們去幫幫他吧。”

“我覺得，你還是不要過去的好。”顧墨軒笑得有些詭秘：“過去的話，八成會看到讓你大吃一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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