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記憶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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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裏的聲音
慕紅樓設在明海城的一條斜巷裏，原本只是個暗娼集合的地界，山河衰敗之際，人們反而更會紙醉金迷，頗有點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意味。
慕紅樓便是借著這股風發展起來的，變成了一個讓人逃避現實的地方，這裏晚上行得是娼妓的事，白日裏，則有不少人在這裏尋一小格房間，抽著大煙，逃避人生，堪稱一條龍服務。
當然，這也是只有明海城的富人才消受得起的，大多數的底層百姓，要麽掙紮而努力的活著，要麽隨便在這條街上尋個破茅草屋蹲著，抽兩口別人不要了的劣等煙膏，也是迷迷糊糊過得去的一天。
很難以想象，這個明海城最為知名的青樓，所在的巷子汙水橫流，合著姑娘們的脂粉，一直湧流到主路上去，惡臭伴著皂角的味道和脂粉的香氣，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化學反應，教人一走到這條路上來，就伴著各種遐想，低俗的，迷幻的，甚至更高等的感受，在這裏都能獲得滿足。
蘇念是很難看到眼前這樣子躲避著臟水的顧墨宸的，他幾乎都可以用小心翼翼來形容，蘇念忍住笑，畢竟也是自己再三要求，顧墨宸才勉強答應的，她可不敢笑出聲來，惹得顧墨宸不悅。
那個有著繁華綺夢的時代已經只剩一條尾巴了，慕紅樓大門上的朱漆已經剝落了大片，沒有人會在意這些細節，只要能提供給他們逃避現實的場所，哪裏都是無所謂的。只要能獲得短暫的歡愉，哪怕是個豬圈，都有人願意待在裏面。
門口的小廝沖著蘇念笑了笑，一口黃牙，一看就是常年與煙土為伍的模樣，有顧墨宸在側，蘇念那點害怕不值一提，她厭惡的是這小廝的目光，上上下下肆無忌憚的打量，和那種意味深長的表情。
顧墨宸的眼神清淡極了，他盯著小廝，直到小廝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才算作罷。
蘇念隨著顧墨宸走進門去，卻聽身後一陣慘叫，她急急地回過頭，只見小廝的一雙眼睛，已經變成了兩個血窟窿，眼球生生掉在地上，小廝痛苦地抓著自己的臉，不停掙紮著自己的身體，顧墨宸的聲音還是很冷漠：“我不喜歡他的眼睛。”
這所有的因果，只是因為他多看了蘇念一眼，蘇念頗有些心驚肉跳，她不認為顧墨宸如此做是對
的，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對顧墨宸講這樣的道理，生生梗在心裏，她一句話都不想說。
進了裏面的門，便是蘇念在二樓看過的大廳，因是上午，並沒有什麽人，四周靜悄悄的，大廳裏設了諸多布簾，裏面是什麽也看不清。
鴇母打著哈欠，看到顧墨宸的一瞬間，眼睛裏卻有了別樣的光彩：“顧…顧少爺，您怎麽會來這裏，您這是…”她的眼睛終於看到了蘇念，那是打量貨物的審視，至於這件貨物的感情，鴇母是不會在意的。
可顧墨宸卻攬住蘇念的腰：“這是我夫人，樓上來個雅間，最好的煙膏來上幾兩。”
蘇念還沈浸在顧墨宸拿取別人眼珠的殘忍當中，她木然的跟著上了樓，房間裏的布設很華麗，比驚鴻那間有過之而無不及。
鴇母也是有眼色的人，對著蘇念恭恭敬敬，上了煙膏便想出門，蘇念強自打起精神，叫住她道：“請問…你們這裏有個姑娘，叫驚鴻麽？”
鴇母的臉色變了一變：“我們這裏可沒有叫驚鴻的姑娘，桃紅柳綠倒有不少。”這怎麽可能，蘇念從渾渾噩噩中解脫出來：“這不可能…”
鴇母一瞬間有些愕然，但很快恢覆了談笑風生的模樣：“顧夫人，您是來抽煙膏的…我們這兒有哪些姑娘，好像和您沒有什麽關系。”
話說得客氣，可是中心思想卻一點都不含糊，蘇念只好轉了話鋒：“聽說高家的高希公子是你們這裏的常客，他來的話，都點哪位姑娘？”
鴇母心明眼亮，如何不知顧墨宸才是這裏的主導人物，忙遞了眼色過去，示意顧墨宸解圍，顧墨宸自顧自斟了一杯酒，玩弄著掌中的酒杯，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鴇母只得按下不安道：“高公子常點的有數位姑娘，偏偏就沒有一個叫驚鴻的…”鴇母的目光閃爍，蘇念有了其他想法，現在這裏是二樓，她可以找準當時所在的位置，憑此找到驚鴻的房間，也用不著遮遮掩掩的鴇母了。
見蘇念不再追問，鴇母逃也似的出門去了，蘇念聽著腳步聲遠了，才將門打開，這裏屬於二樓的
中心，而驚鴻的房間，可是要往右邊偏移的，蘇念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比照著當時那個房間給自己的視角感覺，終於鎖定了一個房間。
可是門上卻落了一個鎖頭，顯然是不想讓人進去。現在是白天，許多女孩子應該都在睡覺，她試著敲了敲門，只聽裏面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這說明裏面是有人的，可為何是從外面鎖著門，蘇念瞬間反應過來，住在這個房間的女孩子，應該是被人拐賣進這裏的，鎖門是為了防止她逃跑。
想明白了這一點，蘇念就更加著急，她不想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就這麽掉入火坑裏，她急促地又敲了兩下門，只聽門裏一個怯怯的聲音：“你是什麽人？”這個聲音帶著江南特有的清甜，也帶著蘇念記憶裏驚鴻的聲音。
原來在這個時候，驚鴻只是剛被賣入此處，蘇念沒來由地激動：“你不要緊張，我不是壞人，我會想辦法把你救出去的。”門裏的驚鴻已經帶了哭腔：“求求你，我很怕，我不想待在這裏，我很怕。”
驚鴻像是哭在蘇念心裏，讓她一陣心酸，蘇念下定決心，這會兒就要把驚鴻贖出來，慕紅樓就像是一個大染缸，進來的，誰也別想幹幹凈凈的出去，蘇念不能任由這種事情發生，她安撫了驚鴻幾句，就急匆匆的跑回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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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紅樓設在明海城的一條斜巷裏，原本只是個暗娼集合的地界，山河衰敗之際，人們反而更會紙醉金迷，頗有點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意味。
慕紅樓便是借著這股風發展起來的，變成了一個讓人逃避現實的地方，這裏晚上行得是娼妓的事，白日裏，則有不少人在這裏尋一小格房間，抽著大煙，逃避人生，堪稱一條龍服務。
當然，這也是只有明海城的富人才消受得起的，大多數的底層百姓，要麽掙紮而努力的活著，要麽隨便在這條街上尋個破茅草屋蹲著，抽兩口別人不要了的劣等煙膏，也是迷迷糊糊過得去的一天。
很難以想象，這個明海城最為知名的青樓，所在的巷子汙水橫流，合著姑娘們的脂粉，一直湧流到主路上去，惡臭伴著皂角的味道和脂粉的香氣，產生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化學反應，教人一走到這條路上來，就伴著各種遐想，低俗的，迷幻的，甚至更高等的感受，在這裏都能獲得滿足。
蘇念是很難看到眼前這樣子躲避著臟水的顧墨宸的，他幾乎都可以用小心翼翼來形容，蘇念忍住笑，畢竟也是自己再三要求，顧墨宸才勉強答應的，她可不敢笑出聲來，惹得顧墨宸不悅。
那個有著繁華綺夢的時代已經只剩一條尾巴了，慕紅樓大門上的朱漆已經剝落了大片，沒有人會在意這些細節，只要能提供給他們逃避現實的場所，哪裏都是無所謂的。只要能獲得短暫的歡愉，哪怕是個豬圈，都有人願意待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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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墨宸的眼神清淡極了，他盯著小廝，直到小廝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才算作罷。
蘇念隨著顧墨宸走進門去，卻聽身後一陣慘叫，她急急地回過頭，只見小廝的一雙眼睛，已經變成了兩個血窟窿，眼球生生掉在地上，小廝痛苦地抓著自己的臉，不停掙紮著自己的身體，顧墨宸的聲音還是很冷漠：“我不喜歡他的眼睛。”
這所有的因果，只是因為他多看了蘇念一眼，蘇念頗有些心驚肉跳，她不認為顧墨宸如此做是對
的，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對顧墨宸講這樣的道理，生生梗在心裏，她一句話都不想說。
進了裏面的門，便是蘇念在二樓看過的大廳，因是上午，並沒有什麽人，四周靜悄悄的，大廳裏設了諸多布簾，裏面是什麽也看不清。
鴇母打著哈欠，看到顧墨宸的一瞬間，眼睛裏卻有了別樣的光彩：“顧…顧少爺，您怎麽會來這裏，您這是…”她的眼睛終於看到了蘇念，那是打量貨物的審視，至於這件貨物的感情，鴇母是不會在意的。
可顧墨宸卻攬住蘇念的腰：“這是我夫人，樓上來個雅間，最好的煙膏來上幾兩。”
蘇念還沈浸在顧墨宸拿取別人眼珠的殘忍當中，她木然的跟著上了樓，房間裏的布設很華麗，比驚鴻那間有過之而無不及。
鴇母也是有眼色的人，對著蘇念恭恭敬敬，上了煙膏便想出門，蘇念強自打起精神，叫住她道：“請問…你們這裏有個姑娘，叫驚鴻麽？”
鴇母的臉色變了一變：“我們這裏可沒有叫驚鴻的姑娘，桃紅柳綠倒有不少。”這怎麽可能，蘇念從渾渾噩噩中解脫出來：“這不可能…”
鴇母一瞬間有些愕然，但很快恢覆了談笑風生的模樣：“顧夫人，您是來抽煙膏的…我們這兒有哪些姑娘，好像和您沒有什麽關系。”
話說得客氣，可是中心思想卻一點都不含糊，蘇念只好轉了話鋒：“聽說高家的高希公子是你們這裏的常客，他來的話，都點哪位姑娘？”
鴇母心明眼亮，如何不知顧墨宸才是這裏的主導人物，忙遞了眼色過去，示意顧墨宸解圍，顧墨宸自顧自斟了一杯酒，玩弄著掌中的酒杯，連看都沒有看一眼。
鴇母只得按下不安道：“高公子常點的有數位姑娘，偏偏就沒有一個叫驚鴻的…”鴇母的目光閃爍，蘇念有了其他想法，現在這裏是二樓，她可以找準當時所在的位置，憑此找到驚鴻的房間，也用不著遮遮掩掩的鴇母了。
見蘇念不再追問，鴇母逃也似的出門去了，蘇念聽著腳步聲遠了，才將門打開，這裏屬於二樓的
中心，而驚鴻的房間，可是要往右邊偏移的，蘇念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比照著當時那個房間給自己的視角感覺，終於鎖定了一個房間。
可是門上卻落了一個鎖頭，顯然是不想讓人進去。現在是白天，許多女孩子應該都在睡覺，她試著敲了敲門，只聽裏面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這說明裏面是有人的，可為何是從外面鎖著門，蘇念瞬間反應過來，住在這個房間的女孩子，應該是被人拐賣進這裏的，鎖門是為了防止她逃跑。
想明白了這一點，蘇念就更加著急，她不想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就這麽掉入火坑裏，她急促地又敲了兩下門，只聽門裏一個怯怯的聲音：“你是什麽人？”這個聲音帶著江南特有的清甜，也帶著蘇念記憶裏驚鴻的聲音。
原來在這個時候，驚鴻只是剛被賣入此處，蘇念沒來由地激動：“你不要緊張，我不是壞人，我會想辦法把你救出去的。”門裏的驚鴻已經帶了哭腔：“求求你，我很怕，我不想待在這裏，我很怕。”
驚鴻像是哭在蘇念心裏，讓她一陣心酸，蘇念下定決心，這會兒就要把驚鴻贖出來，慕紅樓就像是一個大染缸，進來的，誰也別想幹幹凈凈的出去，蘇念不能任由這種事情發生，她安撫了驚鴻幾句，就急匆匆的跑回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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