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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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不僅要給小叫花子討個公道,還得讓這件事辦的響亮,給蔣氏一記爆栗嘗嘗才行,不能總是讓她找自己的事。

不久衙門出來了人,讓他們都進到大堂,大堂外的門前被人圍的水洩不通,京兆府尹周天亮坐在堂上,看著堂下站著的人一陣頭疼,蔣景玨算是常客了,但這人不是普通人,是蔣家的獨自,而他的姑母正是丞相夫人。

“堂下所站何人?原告是誰?”

衡姜上前一步福了福,“回大人,民女名喚衡姜,狀告蔣景玨無辜打人致人昏迷不醒。”

衡姜的名字周天亮清楚的很,之前蔣家姐妹就是之事鬧的沸沸揚揚,起頭的就是衡姜這個丫頭。

“受傷之人是你何人?”

“非親非故,民女路見不平,天子腳下容不得小人猖狂。”

衡姜和蔣家的事周天亮心裏明白,而且因為之前的事,他已經沒有了退路,衡姜是燕王的人,有燕王給她撐腰自然不必害怕,自己之前得罪了丞相一派,現如今自然要抱緊燕王的大腿。

蔣景玨打死想不到,坐在堂上一本正經的周天亮,這會兒已經站隊到了衡姜那邊,在他的印象裏,衡姜不是什麽貴女,所以他就不信周天亮會為了一個小娘子,得罪他和整個蔣家。

他心有成竹的站在一邊,就像看著衡姜最後失敗後的臉色,周天亮詢問了一下兩人,隨後找人去茶館找證人,因為這會兒天色不早,於是這個案子只好擇日再審,正好這段時間他也要收集證據。

蔣景玨猜到了這件事會不了了之,但沒想到周天亮這次如此認真,竟然還要收集證據,但這對於他來說無關痛癢,並且還有機會再見到這漂亮的小娘子,他自然是不會有意見。

衡姜聽到擇日再審,心裏有些不甘,但想到剛才那孩子受了傷昏迷著,她又有些擔心,想著趕回去看看那小子怎麽樣了,於是這件事誰都沒有異議。

但落到蔣景玨的眼中,就成了衡姜膽怯,他嘴角掛著一絲打趣的笑意,甩開折扇哼著小曲就大搖大擺的離開了衙門。

“周大人,難道就讓他這麽走了?不應該將他扣押嗎?”

周天亮看了衡姜一眼,“衡姑娘不必著急,現在證據不齊,再者違法者終歸是跑不了的。”

衡姜看著周天亮意味深長的眼神,遲疑了一下福身道:“多謝大人。”

雖然她不敢確定是不是她想的那樣,但周天亮之前的確算是幫過她,不然就憑自己作為一個罪臣之女,周天亮怎麽可能冒著得罪蔣氏和丞相的風險,去公證審案,絕對的清官在這魚龍混雜的京城,怎麽可能立得住腳。

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衡姜自然是知道的,只能說周天亮還是一個有好官,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不會太過貪婪。

衡姜上了馬車,急匆匆的催著小廝車夫趕車,小叫花子剛才的臉色實在說不上好,今日他原本不需要遭這個罪,但因為她的原因,小叫花子才去了茶樓,才會被蔣景玨一腳從二樓踹下來。

衡姜回到衡府的時候,郎中已經離開了,府裏靜悄悄的,衡姜揪著的心有往上提了一分,管家看到衡姜回來,趕緊上前匯報。

“姑娘,那個孩子老奴安排在了客房,郎中在一炷香之前離開。”

衡姜已經走大了正廳,聞言收回了腳步,轉身朝著客房的方向走去。

“大夫怎麽說?”

“李大夫說那小子原本暴食傷了胃腸,又因為外力導致胃出血,所以得好好調養一段時間才行,這兩天他還會出現吐血的現象,但不妨事,把淤血吐出來是好事,現在老朱留在客房裏照顧著。”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走大了客房門前,小丫鬟看到衡姜過來,趕緊福身行禮,最後掀開門簾,一行人進到客房,房間裏沒有點太多的燈,昏昏暗暗的照亮著床上的人。

瘦瘦的孩子,看著一床被子似乎都能將他壓死,凹陷的臉頰帶著病態的白泛著黃,原先雜亂的頭發現在整齊的垂在一側,顯然是有人幫著他打理過。

朱叔坐在床前,正用濕帕子給他擦去額角上的汗,似乎是因為疼痛,小叫花子睡得不是很安穩,小小的眉頭緊鎖,嘴裏不是發出嗚咽聲,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

朱叔見衡姜等人進來,趕緊放下手裏的帨巾,拱手就要對著衡姜施禮,衡姜怕打擾到小叫花子休息,做了禁聲的手勢,擡手沒有讓朱叔行禮,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示意朱叔外間說話。

“他現在怎麽樣了?”

“回姑娘,這孩子剛才醒了一次,喝完藥又睡著了,回來時在馬車裏吐得昏天黑地,最後都吐了血,但李郎中看完說不會有危險,但得好好養著,不然估計難以全壽。”

衡姜聞言蹙了蹙眉,躺著的孩子才八歲,要是不好好養著,只怕難以活到成年,在客房坐了一會兒,今日她實在是太累,於是交代了一下,就來開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衡姜用了一點晚膳,沐浴出來時,房間裏生了地籠,僅僅穿著單衣也不覺得冷,她一邊讓綠菊絞著頭發,一邊想著小叫花子的事。

“綠菊,一會兒你讓人給客房那邊送點銀碳過去,明日要是那孩子能移動了,就讓人收拾一下西廂房,讓他暫時搬到那邊養傷。”

西廂房裏也有地籠,所以比起其他的房間暖和不少,病人體弱吹不得冷風,綠菊心痛那個孩子,聞言毫不猶豫的應下了,伺候完衡姜睡下後,她就去安排人收拾西廂房。

天光大亮衡姜迷瞪瞪的睜開了眼睛,身上有些酸疼,都是這段時間太累引起的,她沒有在意,起身後剛坐起來,等在外閣裏的綠菊聽到了聲音,敲了一下門。

“姑娘起了嗎?”

“嗯,起了,進來吧。”

衡姜以前也沒有什麽貼身伺候的丫鬟,所以她不太習慣所有的事情都有人伺候,綠菊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沐浴更衣也都是衡姜自己來。

綠菊進門後,衡姜已經穿好了提前準備的衣衫,綠菊揮揮手讓身後的小丫鬟放下水盆等物,小丫鬟放下東西退了到屏風前,綠菊上前親自服侍洗漱。

前廳得知衡姜已經起床,小丫頭也都開始準備早飯,可衡姜梳洗完之後,沒有直接過來,而是去到了後面的客房,經過朱叔昨夜一整夜的照顧,這會兒在看到小叫花子,已經不似昨天那樣慘白,小臉有了些許的血色,人也已經醒來。

小叫花子看到衡姜和綠菊等人進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但這會兒的他實在太虛弱,那笑容帶著疲憊和討好,衡姜知道他這是擔心自己被丟出去。

“你今天感覺怎麽樣?”

“咳咳,多謝貴人,比昨天好點但還是肚子疼。”

這話倒也不是說謊,經過昨天那一踹,他的確傷的不輕,但也不至於一副馬上要斷氣的感覺,衡姜剛才心裏的心酸和心疼都緩解了不少,看著躺在床上的小子,她心疼又好笑。

“嗯嗯,那你就好好留在府裏調養,我已經安排人在西廂房給你準備了房間,你要是感覺好點了就搬過去,那邊暖和點,要是感覺不能移動,那就暫時留在這裏吧。”

小叫花子楞楞的看著衡姜,待反應過來後,他激動的撐著床板準備起身,在一邊負責照顧他的小廝嚇得趕緊去扶。

“我感覺我可以移動到西廂房,這點距離應該還是可以的,男子漢就是要堅強。”

綠菊看到他的舉動,不讚成的皺皺眉,衡姜也沒想到這小子突然會起身。

“你先不用著急,要是準備過去我找人把你背過去。”

剛準備歇下的朱叔聽到了動靜,不放心的過來看了看,一進門就看到衡姜等人在,再一看就看到小叫花子正在試著起身,他還等著走近就聽到了衡姜的話。

“沒事,姑娘這小子輕的很,老奴這就把他抱過去。”

說完他拿起放在一邊的毯子,將床上的人包結實後,兩手一用力就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小叫花子剛才還是裝男子漢,這會兒被人這樣抱著,臉上唰一下就紅了,想埋怨朱叔,但這人守了自己一整夜,他沒有資格耍脾氣,氣呼呼的小臉埋在朱叔的胸膛上,哼哼了幾聲表示自己的不滿。

衡姜和綠菊見此都掩唇偷笑,剩下的小丫鬟收拾了一下東西,跟在朱叔身後出去了。

“走吧,早膳也好擺完了,咱們先去吃點東西。”

衡姜吃飯的時候,徐嬤嬤不放心小丫頭們照顧傷患,於是自己端著米汁去了西廂房,小叫花子現在腸胃受損,除了開的藥吃能吃些米汁或者牛乳,但這東西不頂事,沒一會兒就會餓。

徐嬤嬤端著碗親自為他,小叫花子看著她細心的吹涼,然後味道自己的嘴邊,眼眶不由得紅了,許久沒有人這樣仔細的照顧過他了,久遠的他都快忘記這種被關心的感覺,想著想著眼淚不受不控制的奪眶而出。

衡姜正想讓人去打聽下,昨日京兆府尹周天亮有沒有收集完證據,徐嬤嬤這邊就端著碗走了過來,眼睛裏帶著濕潤,分明剛才哭過。

衡姜驚訝的看著她,“徐嬤嬤您這是怎麽了?”

“老奴沒事,只是剛才問起那小子的身世,老奴有些傷感罷了。”

徐嬤嬤說完似是想起了什麽,她又笑著說道:“說來也是巧,那小子似乎還是衡家的遠親。”

聞言衡姜更為驚訝了,他們衡家的遠親怎麽會在京城裏要飯,而且他的家人又去了哪裏?

她把周天亮的事扔到了一邊,起身去到了西廂房,這會兒小叫花子剛吃完飯,正等著一會兒喝藥,看到衡姜進來他紅著眼睛對著衡姜笑了笑。

衡姜站在床前,打量著他的眉眼,看了半天也沒有想起來在哪裏見過。

“你現在留在這裏我總是要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麽名字?”

“衡閔。”

衡姜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衡閔凹陷的臉頰,“你可是和衡丞相有什麽關系。”

問道這裏,衡閔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原本明了的眸子瞬間黯淡了下去,衡姜看到他的反應就猜到,他定是和衡昌盛,或者說衡家有關系。

衡姜耐心的等了一會兒,衡閔像是想起了不好的事,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我父親原本是衡家的人,但屬於旁支而已,前幾年家中出了變故,父親橫死的在外,母親帶著我到了京中,想要憑借著衡家那點族親關系,在丞相府裏謀個差事。”

說道這裏衡閔的聲音可是哽咽,說話也開始斷斷續續,但衡姜沒有打擾他,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裏,給他遞了一塊新帕子。

衡閔接過帕子,沒有去擦淚水,緩了一口氣之後,衡閔繼續說道:“誰料我們求上了丞相府,得知我的來意之後,沒有見到丞相或者夫人,就被他們的刁奴打了出來,我母親本就身子不好,一頓毒打之後人就沒了。”

衡閔說到這裏已經泣不成聲,下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但在場的人也都清楚了,沒有了父母的孩子,就此留在了京中乞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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