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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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姜的確沒有受傷,只是被冷風撲了一下,但喝過安神湯後沈沈的睡了一覺就好了,等她再睜眼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燭火偶爾炸響燭花。

她按了按眉頭,待清醒一點後就推開被子準備起身,“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衡姜這才註意到,屏風後面有個人影,而且那人已經堂而皇之的繞過屏風走了進來。

看到俊美熟悉的面孔,衡姜的心裏突然有點委屈,之前事情發生的突然,她受到驚嚇並沒有來得及細想,這會兒看到燈光下美的似仙的季明軒,那股子委屈也湧了上來。

“王爺怎麽沒有回去休息?”

這句話雖然平平無奇,但走到床邊的季明軒還是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本王的王妃受了驚嚇,本王自然是不放心的。”

衡姜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回話,傻楞楞的看著床邊的人,待聽到對方輕笑聲後她才回神,臉上帶著羞惱和委屈。

“我受到驚嚇那是因為誰?民女倒是沒看出來,有的人長得一副清高冷淡的樣子,竟然還到處招蜂引蝶。”

這酸溜溜的話,還帶著埋怨的意思,季明軒聞言挑了挑眉,他之前怎麽沒發現,這個小丫頭還有這樣的膽子,敢這樣和他說話。

“這件事本王自會給你做主。”

說完這句話,季明軒沒有再給衡姜開口的機會,直接到了一杯水遞給衡姜,“喝水,一會兒讓人傳膳。”

衡姜很聽話的接過水喝了一口,等她想問季明軒準備怎麽給她出氣時,她已經坐在了飯桌前,而季明軒也已經離開了院子。

但想到了季明軒剛才的話,嘴角還是不由自主的彎出了好看的弧度,徐嬤嬤帶著人端著飯菜進來,看到衡姜的時候,眼睛裏還是閃爍著心痛。

“姑娘可有哪裏感到不適,用過膳後要不要再傳太醫過來看看。”

“徐嬤嬤放心,我沒有事了,白天的時候只是嚇到了,這會兒已經沒有任何的不適。”

徐嬤嬤看到她眼睛裏的光,擔憂的心放下了幾分,只是待衡姜用完膳後,夜鷹就面色沈重的走了進來,她跪倒衡姜的面前,雙手高舉著一條鞭子。

“今日之事是奴婢的失職,姑娘請責罰。”

之前她已經跪到了季明軒的面前請罪,季明軒只是訓誡了幾句,因為給了衡姜所以夜鷹就是衡姜的人,要怎麽處罰就是衡姜的事,於是季明軒沒有下令處罰她。

衡姜看著跪在面前的人,無奈的笑了一下,“這件事怎麽能怪你啊,事情發生的突然,而且當時你也時刻註意著柳湘安,怎麽誰都沒有想到,在柳湘安之後還有其他的人,你先起來吧,日後再謹慎些就是了。”

夜鷹高舉著鞭子一臉自責,卻沒有直接起身,似乎今日不受到懲罰她就不會起身一般,衡姜雖然睡了一天,但這會兒還是有點沒有緩過來,她擡手扶了扶額角。

“你現在連我的命令都不聽了是嗎?”

夜鷹聞言臉上一僵,擡眼看到衡姜疲憊的神色,知道自己現在不應該執著於此,於是起身行禮。

“謝姑娘不罰,奴婢這就伺候姑娘休息。”

衡姜緩緩地點了點頭,之前因為事情發生的突然,身子又不舒服所以沒有來得及沐浴就睡了,這會兒夜鷹讓人擡了洗澡水,衡姜舒舒服服的跑了熱水澡,身上的疲憊減退了三四分,收拾妥當後,躺在床上等著綠菊等人吹燈關門。

翌日一早,衡姜起身後就去長公主的院子,“民女拜見長公主殿下。”

“姜兒快過來坐,不必多禮,身子感覺怎麽樣?”

“回殿下,民女感覺好多了,昨日沒有受傷就是受到了驚嚇,睡了足足一日的時間,這會兒已經沒有大礙了。”

“那就好,那就好,昨日聽說你的馬受驚沖上了山,可是把本宮嚇壞了,幸好燕王出手及時。”

說道這裏,長公主殿下意味深長的看著衡姜笑了笑,季明軒從昨日回來之後就動了怒,讓人抓住了幾個貴女,雖不是當時下手的之人,但也都是在衡姜背後說話渾話的人。

她可從沒有看到自己幼弟這樣睚眥必報過,而且還是為了一個小丫頭,這回季明軒對衡姜是真的動了心思。

衡姜知道她在暗示什麽,不由的臉上一紅,“民女也要多謝燕王殿下,昨日要是沒有燕王殿下,民女怕是要去九泉之下找我的爹娘去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一個內侍匆匆趕了過來,低聲和長公主身邊的嬤嬤說了幾句,隨後退了出去,長公主眼神示意了一下,嬤嬤笑著看了一眼衡姜,知道長公主沒有要避開她的意思,也就沒有放低聲音。

“剛才來人說,燕王殿下捉到了行兇之人,這會兒就在行雲閣那邊,還有好多的大臣也都在。”

長公主聞言饒有興趣的看著衡姜,“姜兒要不要隨本宮一起過去看看?”

季明軒昨日就說要給她做主,衡姜還真是好奇他會怎麽給自己做主,“民女這會兒過去會不會不好?”

“能有什麽不好的,你是受害者,今日不管燕王怎麽處罰他們,他們都應該當著眾人的面會給你賠個不是再說。”

說完長公主不等衡姜再猶豫,起身到寢殿更衣,不久帶著一眾隨從走了出來,衡姜也只好跟在長公主的身後,她們還沒有行雲閣,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議論聲。

“這李家怎麽得罪燕王了,今早就看到燕王的府兵將人請來了。”

“我聽說和昨日準王妃的事有關,估計李家的人不開眼得罪了王妃。”

“昨天燕王妃出了什麽事了,我怎麽什麽都沒有聽說。”

“你沒有聽說嗎?昨日準王妃的馬受驚,王妃坐在馬上差點出事,還好燕王殿下救得及時,而且那個馬不是自己受驚的……”

後面的話沒有說,但在場的大家也都清楚了,京中最不缺的就是勾心鬥角這種事,這樣的事情之前也不是沒有過,他們在擡頭看向行雲閣二樓時,眼裏的神色變得負責又八卦。

而他們絲毫沒有註意到,在他們說話時,身後站在話題的主人準王妃,和準王妃未來的大姑姐長公主殿下,直到聽到內侍唱誦一聲,這才註意到身後的人,不約而同的嚇得屏住了呼吸。

衡姜沒有把這些話放在心上,長公主殿下也沒有計較,這些事原本就是事實,這件事終歸也是隱瞞不住的,並且不管是長公主還是季明軒都沒有想要隱瞞,以為根本就不會給李家留臉面。

眾人目送著長公主和衡姜上了二樓,底下的竊竊私語的聲音逐漸熱鬧了起來,就連沈君良和蘇思蓉也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邊。

二樓是個遠望的樓臺,這會兒季明軒坐在上首上,慢條斯理的品著手裏的茶,鴉羽般的睫毛低垂著,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而他的面前站著以為富態油膩的官員,而官員的身後跪著幾位女眷,有的梨花帶雨,有的一臉失魂,更有的目光裏帶著怨恨,時不時憤怒的看向身邊的姑娘。

衡姜跟在長公主身後進入到樓閣,長公主坐在了季明軒身邊的椅子上,而衡姜則坐在季明軒下首的第一把椅子上,她現在還不是王妃,也不能和燕王並肩而坐,但這個位置已經是無人可以齊肩的。

跪在地上失魂的姑娘擡頭看了一眼衡姜,原本無神的眸子裏突然迸發出來怒火,她怨懟的瞪著衡姜,目光似一把開了刃的彎刀,恨不能一刀刀活剮了衡姜。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於實質化,衡姜剛端起丫鬟送上來的茶,就感覺到不適,擡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對上跪著人的眼神,衡姜不解的挑挑眉。

季明軒見大家都到齊了,放下手裏的杯子,看著站在一邊的李大仁,“李大人說說吧,這件事該怎麽辦?”

李大仁聞言臉上一僵,隨後腦門上的汗珠劃過溝壑縱橫的臉,流向了下巴,他擡手用袖筒擦了擦汗水,低頭小心的上前一步。

“下官這就將這孽障關進悔水庵中,讓她日日誦經祈福,祝願燕王和王妃永世康健喜樂。”

其實作為京中的貴女,被關進悔水庵已經是很重的懲罰,不管進去的人待多久,出來後京都裏的兒郎都不會再娶她,即便將來嫁人也不會是正室,頂多當個側室。

跪在地上的李敏,聞言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爭奪燕王妃可是授意與她的父親,雖然短短幾天選秀,但她也用不少的手段讓對手出局,這些事李大仁也都是清楚的,從沒有制止過,也就是默許她如此。

現在東窗事發,他竟然還不猶豫的把自己推了出去,悔水庵可是京中罪婦待得地方,她才剛剛及笄,正是一個女兒最好的時候,這會兒把她送進去還不如直接殺了她。

這樣的懲罰雖然可以了,但季明軒想到昨日差一點就香消玉殞的衡姜,覺得這樣簡直就是放過李敏,衡姜受到的驚嚇和危險難道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抹去?

“本王的準王妃就可以隨便欺負?如果不是本王出手及時,今日姜兒可就不會坐在這裏了。”

李大人聽到這話就知道,燕王絕不會就這樣罷手,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最疼愛的女兒,眼睛裏閃過了不忍,但很快變作冷漠。

“是這個孽障自作孽,驚嚇到王妃就是她的死罪,望王爺看在下官膝下就這麽一個女兒的份上,給她留個全屍吧。”

季明軒聞言嗤笑一聲,出了事就把自己的女兒推出來,自己一點責任都沒有,這樣的官員能有什麽作為,更別想指望這樣的官員為民做事。

“子不教父之過,李大人就不想說點什麽嗎?”

季明軒實在是看不上這樣的父親,更看不上這樣的男人,他適時地提醒了一下李大仁,可他還是低估了一個人的無恥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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