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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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突然響起的來電鈴聲在這安靜的夜晚和一個人空蕩沒開燈的房子裏顯得格外突兀。

姜善從床上坐起來發楞地摸了一下耳旁和眼角的濕潤,然後揉了揉幹澀的眼睛下床朝客廳走去。

手機還在響,他拔了充電器拿起看了一眼,瞇著眼睛確認是一個陌生號碼。

“餵?”姜林走到餐桌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是我。”那邊傳來賀延城沈悶的聲音,“別掛。”

嘖,神奇,他確實準備掛電話,也奇怪賀延城怎麽知道自己電話號碼的。

“有什麽事。”姜林說。

“我很想你。”賀延城說。

我很想你……

我很想你……

多麽美的四個字,也是十年來無數個日日夜夜他都想著並且念叨了無數遍的四個字。

如今聽到賀延城說出來,心裏真是說不出什麽滋味。

他沈默了一會兒,最終什麽也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躺在沙發上盯著通話記錄裏的號碼突然覺得一陣困意襲來,好想好想睡覺。

就這麽想著想著就真睡著了。

結果半夜再次被該死的手機鈴聲吵醒,他皺著眉頭瞇起眼睛忍著屏幕刺眼的不適感,看了眼手機:01:46。

操!

接著他又看了眼來電的號碼,想也沒想直接掛斷。

沒三十秒,電話又打過來了。

再掛。

二十秒,還打。

繼續掛。

直到第五個電話響起,姜善忍無可忍地接起來就罵:“你他媽有完沒完!”

那邊先是一陣沈默,接著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小心翼翼地問:“請問……您是這位喝的不省人事的先生的朋友嗎?”

“不是!”他憤怒地掛斷了電話。

卻還是被這個突然的打擾給搞的沒了睡意,只好起來打開電視,靠在沙發上眼睛看著電視腦子裏全都是剛才那個電話和電話裏陌生的聲音。

賀延城喝醉了,一個人半夜在外邊會不會有什麽事……

越想越煩,最後他卻還是穿好衣服出門了。

“餵?”姜善猶豫了半天撥通了那個電話,他從小區門口出去站在路邊揮手打車,“他人現在在哪?”

“您好,這位先生現在在白晝酒吧。”電話那邊說。

“知道了,把人看好。”姜善攔了輛出租車,報了目的地,靠在後座揉著太陽穴。

直到出租車在酒吧門口停下他都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麽要來,明明都說了以後不要再見面了,怎麽才聽見人家喝醉了就把自己說的話拋在腦後了。

喝醉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而且賀大少爺會缺人保護嗎?

想想也覺得自己好笑。

但更好笑的事情,是姜善付了錢才剛把一只腳伸出車門踩在地上,還沒來得及下車,就看到譚茜帶著一個保鏢扶著醉熏熏的賀延城從酒吧門口出來了。

這一幕在他看來居然是那麽的刺眼,卻又不得不承認他們確實很般配。

姜善定在那裏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他都忘了賀延城現在已經是有老婆的人了,即使再晚,也會有溫柔體貼的妻子來接他,照顧他,哪輪得到自己這個不相關的人。

“帥哥,你這是走呢還是下呢?”出租車師傅等他半天了,見他又不上車又不下車,不由催促。

“走吧,”姜善收回腳關上車門,自嘲地笑了笑,“回剛才我上車的地方。”

司機看了他一眼然後調了頭,大概是有些奇怪這人來回跑是幹嘛來了。

賀延城早上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腦袋痛的要炸,他撐著胳膊坐起來靠在床頭用手掌拍了拍腦袋,昨晚發生什麽已經不太記得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的家。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遍通話記錄,發現有三十多個電話都是剛撥了幾秒就掛了,連彩鈴都沒來得及響的那種。

只有最後的幾個時間比較長,應該是有接了的。

他知道那都是打給一個人的,都是打給姜善的電話。

難道昨天是被他送回來的?

賀延城心裏有些欣喜,他穿好睡衣下床去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下,然後從臥室出去站在二樓目光四下尋找著那個期望中的身影。

“老公?”譚茜端著一碗粥從廚房出來,看著表情從期待變成冷漠的賀延城,“你醒了……”

“誰讓你到這裏來的!”賀延城一邊往樓下走,一邊眼睛盯著有些尷尬的譚茜,語氣不是很好,“我有沒有說過,這個地方不是你能來的!”

這裏有他小時候和媽媽的回憶,有他少年時和姜善的回憶,連賀東現在都被他安排在別的住處,譚茜憑什麽敢到這裏來。

“還有,我好像也提醒過你,”賀延城隨意地靠在沙發上,擡頭看著譚茜,眼裏似有寒冰,冷得她不由一顫,“老公這兩個字,也不是你配叫的,是不是我稍微對你態度好點,你就忘記自己扮演的是什麽角色了?”

他現在發現自己越來越討厭這個女人,明明當初就是看中她聽話識趣才找她來的,可是最近她總是一次又一次地在試探和挑戰他。

這讓賀延城非常不爽,尤其是再見到姜善以後,他真的恨不得立刻就和譚茜離婚徹底斷了所有牽扯。

可要不是現在賀東逼著他必須有了孩子以後才能把集團公司交給他的話,他早就和姜善坦白一切了。

現在賀東還沒有把手上最大的那份股給他,他只能繼續裝繼續忍,因為他真的不能再讓十年前的事再發生一次。

姜善當時被打成那樣的慘狀他到現在都沒忘記,所以在沒有完全擺脫賀東的控制前,他真的不能冒險,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絕不能再讓姜善受到一點傷害了。

當時聽到他吼著說等了十年的時候,賀延城心裏真的是又驚喜又心疼。

他不用想也知道十年的等待有多煎熬,因為自己也深有體會。

無數個日日夜夜,他也曾翻來覆去睡不著,流著眼淚看著那個熟悉卻不能撥打的號碼。

他也不知道那時候是怎麽撐下去的,在賀東幾乎二十四小時的監控下,他能接觸的地方基本只有學校和家裏再後來就是公司和家裏。

無數次想逃又不敢,害怕被抓住,害怕自己的一時沖動連累在國內的姜善。

他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就不得不拋棄了那個放下防備相信他的男孩子,答應他要一起堅持不放棄的男孩子,他特別特別喜歡的男孩子。

被他丟了十年。

“以後不要再到這裏來了。”賀延城閉著眼睛,聲音顯得有些疲憊,“譚茜,我希望你記住,合作會有終止的那天,所以不要浪費心思在我身上,我對女人沒興趣你知道的,不要再挑戰我,我要的是以前那個聰明識趣的譚茜,懂嗎?”

“我會記住的,賀先生。”譚茜用力呼吸了一下,努力朝賀延城笑了笑。

“那最好。”賀延城一只手放在眼睛上,另一只擺了擺。

譚茜離開了,桌上的那碗粥一直放著沒動直到慢慢沒了熱氣。

賀延城上樓換衣服,司機已經等在門口,他穿好外套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錢包裏的那個紅色人民幣折的心,眼裏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隨後上車去了公司。

姜善一覺睡到下午,去店裏的時候發現人還挺多,忽然想起今天是會員日。

小李一個人忙的不可開交,又要上東西又要收錢還要做東西。

他覺得是時候再招個人了,現在生意穩定了,人手確實不夠,而且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他實在是心煩意亂,所以想出去別的地方走走,靜靜心。

當天他就去打印了招聘廣告貼在門口,第二天一早就有好幾個人給他打電話說要面試。

來的大部分都是女孩,只有一個是男生。

那些女孩基本都是奔著他或者也有奔著小李來的,考慮到那些人可能不是來工作而是想來談戀愛的,他最終決定看看那個男孩子。

“你之前是做什麽的?”姜善坐在男孩對面,喝了口咖啡,“是打算長期還是短期?”

男孩看起來年紀和小李差不多,但不得不說長相很出眾,簡單點概括就是膚白貌美大長腿,那股自信又帶點驕傲的氣質和他的長相倒是挺符合,估計是來體驗生活的小公子那派的。

“長期短期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找個事情做,證明我也可以一邊上學一邊打工。”男孩的坦誠讓姜善哭笑不得。

有哪個地方會招這種連自己幹多久都不知道的,而且多半是短期還沒有經驗的在校大學生,他就那麽直接說出來有人要才怪了。

可是很奇怪,他莫名就覺得這個小帥哥很有意思,感覺他應該和小李能相處的不錯。

“你叫什麽名字”姜善問。

“我叫曹放,現在在讀大三,之前沒打過工,所以確實也沒什麽經驗。”曹放撓了撓頭,看了眼姜善。

“行,曹放,明天開始你就來試試吧。”姜善站起來指著收銀臺的小李,“他叫李檸,你有什麽不懂的具體想知道的都可以去問他,以後他就是店長,現在你可以去跟他打個招呼。”

曹放有些懵,沒想到這麽容易就面試成功了,之前他去了好幾家面試都要麽嫌短期要麽嫌年紀小還在校要麽就是嫌沒有工作經驗。

其實來這裏面試他也沒抱太大希望,因為他也不會做咖啡那些,是覺得可以一邊學一邊賺錢也挺有意思,而且這裏環境各方面也不錯,所以就來試試先問一下,但是沒想到姜善居然就這麽隨便把他給收下了。

“你好,我叫曹放,你的新同事。”曹放走到收銀臺前,伸出一只等著小李。

“噢你好,我叫李檸,你以後的同事。”李檸放下手裏剛做好的那杯焦糖瑪奇朵,握了握他的手然後松開了。

曹放看了眼他骨節分明纖長的手,忍不住輕輕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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