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在不知不覺中悄然離開，緊接著秋天紅紅火火隨風掠過，冬天也緊隨其後將一切變得雪白。

校園裏的那些樹變黃的變紅的，葉子落得紛紛揚揚，天氣越來越冷，學生們也都開始穿上保暖的衣服，只是最外面還得套著校服。

距離姜爸去世已經四個多月，再有一個多月就要放寒假了。

“不好了！有人在男廁所打架了！”突然有人在走廊上高喊。

“三班的賀延城和五班的趙奇打起來了！”此時正好是下午放學的時候，姜林正在座位上收拾書包，聽到這急忙往廁所跑去，這時已經有同學跑去找老師了。

可是他到了門口才發現廁所門被人從裏面鎖住了，打不開，用腳踹也不行，姜林在外面著急地喊：“賀延城！你在裏面嗎？賀延城！你開門！”他多少有些擔心賀延城會吃虧。

就在他擡起腳準備再次踹門的時候，門從裏面打開了。

賀延城面無表情地從裏面出來了，嘴角有一塊青紫色還有點破皮正往外滲著血。

見他受傷了，姜林一咬牙，拳頭捏的死死的黑著臉過去問他：“趙奇那孫子呢！”

賀延城一看他這架勢不對，忙拉住他，語氣很不屑地說：“這還用問？那種廢物當然是被本少爺揍的在地上趴著唄！”

姜林探出腦袋一看，趙奇果然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正喘著粗氣瞪他們倆。

想起以前這龜兒子總是用姜爸威脅他做這做那，欺負他侮辱他，姜林此時也很想上去給他的腦門子兩腳，但是賀延城拉著不讓他去。

姜林有些不高興地看著他。

賀延城笑了一下，似乎扯到了嘴角，他呲牙咧嘴地“嘶”了一聲，湊到姜林的耳邊小聲說：“該報的仇我已經多少幫你報了，要是今天你覺得不解氣那就等下一次在校外再想辦法收拾他，但今天純粹是我和他因為私人恩怨打架，和你沒關系，知道了嗎？”

“我……”姜林話到嘴邊卻被打斷。

有人高喊了聲：“老師來了。”

班主任氣勢洶洶地沖著賀延城和姜林大聲道：“誰打架了？！怎麽回事！就你們倆嗎還有誰？！”

旁邊圍觀的同學指了指裏面剛從地上起來的趙奇，班主任一看他被打成那樣，氣的半死，吼道：“打架的人跟我到辦公室去！叫家長！”

姜林還想說什麽，賀延城瞟了他一眼，然後和趙奇兩個人跟著班主任去了辦公室。

剩下的人見沒熱鬧可看也陸陸續續都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回家的回家，沒一會兒走的幾乎就剩下了姜林一個。

他回到教室幫賀延城也裝好了書本那些，拿著兩個書包悄悄地站在老師辦公室外面，趴在窗戶上大氣不敢出看著裏面。

看來他們兩的家長已經來了，因為不算老師裏面站著四個人。

“為什麽打架？”班主任語氣還算平靜。

緊接著賀延城的聲音響起，語氣依舊帶著不屑：“他先罵的人。”

“我罵得又不是你！”趙奇不服氣地說，“老師！是你們班賀延城先動手的！”

“誰讓你嘴賤？”賀延城擡著下巴看趙奇。

這時候一個西裝革履戴著眼鏡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重重敲了兩下桌子，沖賀延城怒道：“在老師和你爹面前都敢說臟話？！賀延城！你就說是不是你先動手的。”

“是又怎麽樣，像這種侮辱一個去世的人的畜生難道不該打嗎？”賀延城毫不畏懼地看著賀東，似乎一點都沒有被那不怒自威的氣場給壓住。

原來這就是賀延城的爸爸，果然一看就是那種身份不凡的人，光是那氣質真的和普通人差別很大。

“瞧瞧這說的什麽話，一個小b崽子把我兒子打成這樣居然還這麽囂張，說話這麽難聽。”一個穿著打扮都很艷俗的紅發女人站在趙奇旁邊很是不滿地說。

看來這應該是趙奇的媽媽，因為姜林覺得他們母子的嘴巴都挺臭。

“你最好把你嘴巴放幹凈點！我的兒子還沒輪得到你教訓！”賀東陰沈沈地看了一眼趙奇他媽，那艷俗的女人被他的眼神嚇的一楞，撇了撇嘴不敢再說話了。

班主任一看氣氛這麽尷尬，忙轉移話題問趙奇：“到底你罵他什麽了，至於讓他動手打你？”

趙奇低著頭斜著眼睛看了一眼賀延城，心虛地說：“我沒罵他，我當時上廁所，就跟旁邊的同學開玩笑說了一句姜林他爸死的好，以後就不用擺攤那麽丟……辛、辛苦了。哪知道姓賀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腳就把我踹地上了！”

姜林在外邊兒聽著兩只手緊緊捏著書包帶子，恨不得現在就沖進去把這個王八蛋按在地上揍。

可他知道現在他要是那麽做了就是在火上澆油，除了能解一時之氣什麽用也沒有。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

這時，又聽見裏面班主任有些氣憤地說：“你說這話確實過分，再說了，死者為大，你怎麽能用同學的傷疤來開玩笑呢！姜林和他爸本來就很不容易，現在他爸去世了，姜林以後一個人無依無靠的多可憐，你不同情關心同學，居然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賀東聽完微皺著眉頭，而賀延城冷冷地看著趙奇，趙奇則低著頭不知道在看哪裏，他那個媽倒是一直往他前面擋。

窗外的姜林聽了班主任的話心裏酸澀卻又帶著一絲溫暖。

“但是！”班主任又看向賀延城，“即使他說的話不對，你也不應該打人，打人是更不對的，而且你看都把他打成什麽樣了。”

趙奇那個媽一聽這話就趕緊接了上來，忙道：“就是！老師說的沒錯，不管怎麽樣你怎麽可以隨便打人呢！而且我兒子說的又不是你，關你什麽事！”

“姜林的事就是我的事！”賀延城突然很大聲地說，“我希望你記住今天挨打的痛，以後別再招惹他！不然下次你絕不可能還站在這裏！聽到沒有！！”

姜林第一次見賀延城這麽兇，離得這麽遠都被他吼的有些心顫。

趙奇縮著腦袋沒說話，只見他媽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指著賀延城，簡直一個潑婦樣，大聲道：“好啊！當著老師的面居然敢威脅我兒子，今天這事你們別想這麽容易就善了，不行我就報警，看看警察能不能評理。”

班主任張了張嘴，剛要勸說，沒想到賀延城雙手插兜直接譏諷道：“裝模作樣幹什麽！不就是想要錢嗎？說吧！要多少！”

賀東目光深沈地看了一眼賀延城，也說道：“小孩子打架這種事情很正常，你要是報警把事情鬧大了，難道對你兒子會沒影響嗎？既然是賀延城打了你兒子，那我這個當爹的就出面替他承擔你們去醫院所需要的所有費用，再另外給你們三萬塊，不知道你覺得怎麽樣？”

趙奇他媽估計耳朵裏只聽見了“去醫院所需要的所有費用”和“另外給你們三萬塊”這兩句話。

雖然心裏覺得撿了便宜，這頓打沒白挨，但面上還是多少要假裝，她清了清嗓子，自以為高傲地說：“既然你們也誠心和解，那就這樣吧！老師在這裏做證人，你們可別想反悔。”

班主任嘆了口氣略無語地看了一眼趙奇他媽，對賀東客氣地說：“既然賀先生這麽說了趙奇媽媽也同意了，那這件事就這麽決定，算是和解了，既然這樣，兩個孩子握個手就算過去了，以後還是同學。”

賀延城不屑地看了趙奇一眼，冷哼了一聲道：“老師，握手就算了吧，我的手還受傷了呢，實在是疼的沒力氣，都擡不起來了你看。”說著還故意裝作真的手擡不起的樣子。

賀東瞪了他一眼，賀延城動了下眉毛撅著嘴乖乖站好。

“不握就不握，說過的話別忘了就行，我們走。”趙奇他媽一把拽著趙奇就走了。

在外面看到姜林的時候，趙奇他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著怎麽還有個人在這裏偷聽，隨後拉著趙奇就離開了。

姜林冷冷地盯著趙奇，但看不見臉，被他媽擋著只能看到側身。

他沒有註意到，趙奇經過的時候盯著他的臉那怨毒的眼神。

“你怎麽還在這？”賀延城跟在賀東後邊出來，看到提著兩個書包站在門口的姜林。

“叔叔。”姜林朝賀東禮貌地點頭，拎起一個書包朝賀延城遞過去：“你的書包。”

賀東也意思地“嗯”了一聲，然後問：“家住哪裏？”

姜林沒太明白，楞了一下，“啊？”了一聲。

賀延城忙湊過去一條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在盡力不扯到傷口的情況下咧著嘴笑道：“他跟我住。”

“？”姜林疑惑地偏過臉看他。

賀東已經走在前面準備下樓了，賀延城在後邊拉著一臉茫然不解的姜林跟上去。

“如果你今晚不去，不用懷疑，我爸一定會揍死我，所以看在我本來就受傷了的情況下，救我一命，他日以身相許也不在話下。”賀延城湊在他耳邊說的一本正經。

姜林一聽頓時哭笑不得，不輕不重地打了他大胳膊一拳，罵了句：“滾一邊兒去，誰稀罕你以身相許！做牛做馬我還考慮。”

“謝謝。”姜林說。

賀延城一跳，用胳膊勾著他的脖子說：“謝屁，你就做夢吧你！還想讓本少爺給你做牛做馬！以身相許都便宜你了！”

“你個死gay！”姜林笑道。

“艹！你才是！”賀延城想笑又不敢笑，怕扯著傷口。

姜林見他用手指輕輕碰嘴角，提醒道：“你慢點。”

“我偏不！”

“滾！活該痛死你！”

兩個人嘻嘻鬧鬧下了樓，賀東已經坐進車裏在等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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