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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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拿著麥克風站在邊緣,只要稍稍向前一步機會掉下去,“我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我不知道了,我就好像不再是我。我不是什麽一學就會的人,我靠著努力來到這個班。”

樓下的老師並沒有覺得這些話有什麽問題,只有一個心理老師在防備。

顧桐覺得有些不對勁,看向時宣也一樣皺著眉頭,上一世發生了什麽,他們都還記得。

“我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一樣那麽大的壓力,一樣那麽的拼命,我沒有放棄過。”學長有些哽咽,“但是我真的累了,父母不能理解我,哪怕我再怎麽努力,親戚嘲笑我,哪怕我再怎麽謙虛。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天,我的成績越來越差,狀態也越發的不對,我很感謝我的老師和同學,是他們一起幫助我。”

“德中雖不及二中怡福那些,但是老師同學們大多都是品德兼優的,靠著大家的支持,我熬到現在。”學長慢慢的閉上眼睛,小幅度的往前,“但是,我受夠了。”

他的同班同學才忽然察覺,他把捆著自己的安全繩解了!

沒有一個人發現問題,直到他往下墜,眾人才紛紛反應過來,學校的領導老師著急忙慌的找墊子,所所有去湊熱鬧的學生尖叫著。

在他墜落之前,體育老師將墊子擺放好幾個老師把一張厚重的被子打開,準備接住下墜的人。

已經call好救護車了,大家都心驚膽戰,直到人被接住落在墊子上,救護車也剛好來到。

一切似乎都安然無恙,各班被趕回自己的宿舍,唯獨五班沒有動作,死寂一般。

“你們說,人到了選擇自殺的時候,是想開了,還是想不開呢?”狄錦問。

“那你說,人自殺了,世上是少了一個想自殺的人,還是多了一個自殺死去的人。”顧桐反問他。

“這是無解的。”時宣手心都出汗了。

“現在我們要做什麽?”於涵瑤艱難的咽了咽飲料,感覺自己提起來的心還未放下,“回宿舍嗎?我不太想。”

回宿舍需要經過致遠樓,而且女生宿舍是高二和高三同一棟,於涵瑤不想見到高三重點班的學姐,陰沈沈的。

“我們都在教室待著吧,有什麽事嵐姐會第一時間通知的。”副班走回自己的位置上,“我們現在應該是除那個班外重點看護的吧?”

也是,二年級這麽多班裏成績最好的是他們,最近拼得厲害的也是他們,最大壓力的自然而然也是他們。

倪韜嘴角一勾,“也就是說,我們可以不寫卷子了唄?”

大家眼裏都散發著精光,誰不清楚誰的小九九?不就是不想寫卷子嘛,都想玩。

五班就是如此,管你今天發生什麽,不管怎麽樣,只要不用做卷子學習,照樣能玩個天翻。

心態好,調節能力也強,也就是這樣才能穩穩踩著級前五十的位置。

大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如果可以,他們想去打打球,可是老師們應該都不允許。

時宣打了個哈欠,“困了,坐著一沒事做就困。”

“午飯還沒吃呢。”顧桐溫柔的掐了掐時宣的臉,“過年期間都把你養胖了。”

“過不了多久又會瘦下來的,也長高了點,就是沒有你高。”時宣伸手去摸了摸顧桐的腹肌,有些不滿,“明明和我一樣吃這麽多,怎麽還有腹肌,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練習去了?”

“早上我去晨跑你又賴床,晚上吃完去散步你又坐著看電視,能怪我嗎?”顧桐輕笑,“你還是胖點好,老是這麽瘦怎麽行。”

時宣熟練的從顧桐的兜裏拿出一顆糖,“自從我和你在一起就一直胖,要不是卷子的施壓我現在可能都要變成大胖子了。”

整棟博學樓只有他們班的聲音,空蕩又孤獨,天黑下來,要下第一場春雨了。

“走吧,都去吃飯吧,吃完飯都回宿舍。”於涵瑤起身,桌上又潮濕了,“留意班群信息。”

大家三三兩兩的都去吃飯了,唯有時宣顧桐一動不動的坐著,今天飯堂是吃菠蘿,他們想回宿舍吃泡面。

“走吧,回去吧。”顧桐站起來低頭去親了親時宣。

大家吃完飯紛紛回到宿舍,一直在班群聊。

於涵瑤:何主任剛剛一直在找我們,現在都回宿舍了嗎?

一連串的“回了”,唯獨到了狄錦打破了陣型。

狄錦:找我們做什麽?

副班:大概是報個平安吧,不過就憑我們的心態,完全沒必要

江宙:剛剛看到好幾個高三的學長去心理咨詢室了

倪韜:是的,學校也怕再出現這樣的事

胡閔:因為學習的壓力,父母的不理解,親戚的貶低,這些日積月累下來也不好受

時宣:還有個隱藏的,那位學長曾經因為在四中成績不好被排擠,後來才來的德中,在四中那段時間並不這麽好過,弄著弄著就變成這樣了。

於涵瑤:四中?那個私立學校?

顧桐:除了四中能幹出排擠這樣的事還有誰能?

四中名聲不好是眾所周知的,那裏的學生成績還不錯,但是每每聯考寧願選擇和普通的高中也不願意和四中一起考。

高三全部學生都去了一遍心理咨詢室,到了高二五班了,其他班統一在會議室開會。

五班眾人一個一個笑著進去笑著出來,心理老師表示他們非常配合且談話舒服。

百日誓師後時間過得很快,學校也不再把他們的休息時間減少了,更是不再讓高三上晚自修。

顧桐的視力下降,時宣陪他出去配眼鏡,順便去看看電影。

“這個怎麽樣?”顧桐指著櫃子裏的眼鏡,“你要不要也配一個?”

“還行,我覺得旁邊那個好看點。”時宣白了他一眼,“我眼睛好著呢。”

“也是,不好著怎麽能看中我?”

時宣挑挑眉,也不在意,“你趕緊選眼鏡,今晚還得回去上晚自修。”

顧桐在挑選鏡框浪費了不少時間,踏入教室那一刻,胡閔剛好帶人來檢查,明明是要記名的,可胡閔就像沒見著似的直接略過。

期中考試來臨,又是一次聯考,五所重點高中聯考。

德中怕學生們壓力大,再也沒有說增加試題,為學生營造一種自信安全的氛圍,學校更是重視起心理老師的重要性,每個月高三的學生都要去咨詢一下。

高三的模擬考讓高二的也緊張起來,過不了多久,他們也將會是高考備考生。

時宣和顧桐排名仍然是前五,老師們也不打在意他們倆,蘇嵐覺得只要他們不會因為戀愛而導致退步,其餘的完全不用擔心。

高二五班的自律性是眾所周知的,但是一到上午最後一節課這種自律就不覆存在,各科老師都不願意上那節課,一問三不知。

是的,為了吃,他們絕對不能隨便。

後來學校就想了一個辦法,弄幾個套餐,不管多晚去飯堂都能吃上。

但是套餐會吃膩,久而久之,他們又恢覆沖飯堂的狀態。

期中聯考後,那節課是語文課,他們一向不會在霍老的課上游神。

“那麽我們現在來評講一下這次的作為《我的十七歲》。”霍老慈祥的笑笑,“我從那些高分作文裏挑了些,不多,大家看看。課代表上來一下,把這些讀讀。”

“托馬斯·曼有一段話,特別適合在學校時的我們:‘在這樣的年齡,生活還沒有撞疼我們,責任感和悔恨也還都不敢損傷我們,那時我們還敢於看,敢於聽,敢於笑,敢於驚訝,也敢於做夢。’”課代表讀到這停了下來,微微皺眉,然後又拿去另一張讀:“很多人都說我們這個年紀最好。

可他們知道我們這個年紀有太多害怕的東西了。我們其實很弱小,但是我們在別人面前假裝強大。我們很害怕失去,但是我們會假裝無所謂。”

全班眨巴著眼睛,表示無法體會,或許聽起來很有道理,但是用在他們身上,說實話,不能。

他們也有責任感,責任在於對自己,好好學習,好好生活,也因此將全年級的分數拉上。

至於悔恨,他們不懂,過去有什麽讓他們後悔怨恨嗎?似乎沒有吧?每一件事都盡自己所能了。

他們的確有太多害怕的東西,也很弱小,但他們從來都沒有裝強大,因為他們本身這個年紀就強大,的確害怕失去,所以他們會緊緊抓住,而不是裝作無所謂。

如同時宣和顧桐,害怕失去對方,所以會緊緊抓牢。

或許用在那些同齡人身上是準確的,但是他們,沒法去體味。

隨著年歲的增長,那是他們在成長。

不斷的努力學習,那是他們在腳踏實地的逐夢。

十七歲的他們總是比十六歲的他們要努力,拼命,順利。

越來越好而不是越來越壞。

多少年後再憶起如今,他們會覺得懷念。

霍老搖了搖暖水杯,讓裏面的養生茶泡得更濃,“我希望你們的十七歲,一路順風,十八歲,心想事成。”

一杯飲下,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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