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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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子契急匆匆的來到了林府,一進門就被人領著走向林婉兒的別院,他此刻也顧不上男女有別了,疾步走去。

林婉兒是於子契爹娘還在世時,給他訂的娃娃親。按理來說,像林婉兒這樣的家世,於子契是高攀不起的。只因他娘親對林夫人有救命之恩,林老爺又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知恩圖報,從那之後,兩家人來往就比較密切。

林婉兒出世後,兩家就定了娃娃親。後來,於子契的爹娘去世後,林家也未嫌棄於子契家貧,而是多番照拂,於子契心中感激,曾在二老面前發誓,今後定會好好對待林婉兒。

林婉兒從小與於子契一同長大,青梅竹馬。兩人感情深厚,兩情相悅。林老爺看在眼裏,樂呵呵的拍了板,兩人的婚事就定在了下月初,竟是迫不及待的要將女兒嫁出去,所幸那兩人也是歡喜的。

可於子契覺得愧疚,自己分明是愛慕婉兒的,可為何總會在蘇言面前失了分寸,一想到這些日子,他每日為蘇言傷神,他的愧疚就更添幾分。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這幾日到底在幹什麽,明明已經將那人趕走了,自己本該清醒了,為何自己竟有些悔意?他不由的暗自慶幸,幸好有人叫醒了自己。可轉念一想,於子契又開始憂心忡忡,婉兒到底是怎麽了,怎的如此突然,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於子契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了坐在院裏石桌旁抽泣的林夫人,和在院裏焦急的走來走去的林老爺。

他趕忙走上前,行了個晚輩禮。然後便一臉焦急的問道:“伯父伯母,婉兒究竟怎麽了?”

林夫人看到於子契,先是一喜,而後,又哭的更厲害了,她抽噎著斷斷續續的說道:“契兒啊……婉兒……婉兒她……她是中邪了呀!”

於子契驚了驚,震驚的望著林夫人,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中邪?伯母……這怎麽可能,中邪本就是那些人胡說八道,世上哪有什麽鬼怪!”

林老爺嘆了口氣,停下了腳步,沈重的說:“不得不信啊……”

“伯父?”

於子契瞪大了眼,竟然連一向不信鬼神的伯父都信了,這個騙子本事也太大了吧。

林老爺看著他,眼中充滿了紅血絲,下巴上也滿是青色胡渣,一副幾日未合眼的模樣。

“契兒,最開始,我也是不信的,可是後來我把能請的名醫全請遍了,他們都說……都說婉兒只是睡著了!半點病沒有,可……可哪有人一睡睡五天的,這滴米未進的,我們怕她熬不住啊!”

林老爺抹了抹眼角,聲音悲痛萬分。

於子契猛地一震,眼睛也有些紅了,他大聲問道:“怎麽會這樣!”

林老爺頹廢的搖了搖頭,林夫人在一旁哭的更悲傷了。

“後來,村裏有個懂的說,婉兒可能是中邪了,我們也沒辦法啊,只能信啊。後來,我又找來了幾個道士,可是……可是,他們都說婉兒身上的東西太烈了,降不住了……我們也沒辦法了……”林老爺不禁老淚縱橫,一臉的愁雲慘淡。

於子契眉頭緊鎖,眼中帶了幾分擔憂,看向林婉兒的房門,他突然有些怕了,印象中那個活潑可愛,愛粘著他糯糯的叫子契哥哥的女子,現在正躺在那扇門後,了無聲息……

於子契閉了閉眼,雙手緊緊的握著,指甲陷入了肉裏,他卻渾然不覺。過了半晌,他才睜開了眼,眼中有些濕潤。他看向林老爺,聲音有些沙啞:“伯父,我能去看看她嗎?”

林老爺抹了把臉,點了點頭。

“也好,她睡著的時候一直在叫你的名字,看看她也好,以後……怕是……”林老爺說不下去了,哽咽著停住了。

於子契楞楞的點了點頭,緩緩走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吱呀一聲,於子契推開門,走了進去。他一眼就看到了陷入粉色海洋中的少女。一頭烏黑順滑的秀發隨意的鋪散在床沿,那雙總是含著笑的眼眸此刻輕輕的閉著,連日的昏睡卻沒有影響她出水芙蓉般的容貌,依舊膚若凝脂,吹彈可破。雙頰甚至還帶著紅暈,這個少女似乎真的只是在偷懶的酣睡,仿佛下一秒她就會睜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然後開口叫一聲……

“子契哥哥……”

於子契楞了一下,他好像真的聽見婉兒叫他了。

“子契哥哥,別走……別走……”

於子契猛地跑到了床邊,在看見她緊閉的雙眼時,方才激動狂熱的心像是被一盆冷水澆灌而下,瞬間冷了下去。

原來是囈語……

於子契一下子脫力般坐在了地上,伸手捂住了臉,卻是無聲的哭泣,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他此刻的悲傷與絕望。

蘇言慢慢蹲了下來,癡癡的看著於子契,他緩緩地伸出了一只手,輕輕的用食指尖碰了碰於子契的額頭,他輕輕的笑了,像是與情人打俏般嬌嗔道:“你愛上別人了……要罰……”

蘇言收回了手,雙手托著腮,似在苦惱,他自說自話道:“嗯……怎麽罰你呢……想到了!”

蘇言看了看依舊沈浸在悲傷中的於子契,嫣然一笑,美如冠玉。一滴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於子契厚實的手背上。

於子契似有所感般看向了自己的手背,一滴晶瑩在他手背上微微泛著光,他擡頭看向了虛空,卻只有一片虛無。

蘇言看著於子契眼中的迷茫,笑的更燦爛了,他往前湊了湊,鼻尖相碰,無比親昵。他溫柔的說:“就罰你……再也見不到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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