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那邊”

關燈
修的身體僵住了,他垂下眼眸,陷入了沈默。

“沒事,是什麽基因缺陷都無所謂。”阿爾弗雷德說,放棄了追問,“我不在乎。”

他並不是一個這麽容易放棄的人,修立即明白了他想做什麽——他不想要逼自己說出口,但絕對會轉頭就去拿那份血樣重新做檢測。

與其如此,還不如自己告訴他。

“我身體裏……有一部分女性的器官。”修說。

親口說出這句話比他想象的還要困難——不,從前,他從未想象過自己說出這句話的場景。

“嗯。”阿爾弗雷德異常沈穩,沒展露任何獵奇或者震驚的情緒。其實這話說得並不算太明白,不過,女性專屬的器官無非就那麽幾樣,阿爾弗雷德沒再追問,只是握著修的手說道:“沒想過做手術嗎?”

“老師說,我的情況覆雜,要動手術很困難。”修低聲說,“而且,一旦動這樣的大手術,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阿爾弗雷德自然明白這是什麽意思。皇太子是個多麽敏感的位置,他要動大手術,勢必吸引全國的註意力,想要全程都瞞得滴水不漏非常困難。

同時,他意識到,修是認真考慮過這個方案的——他曾經試圖糾正自己的畸形,他並不接納自己的身體。

“哥哥,對不起。”

忽然聽見道歉,修楞了一下,阿爾弗雷德已經前傾身子靠了過來,緊緊抱住他。

“昨晚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的不知道。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不是因為那個才和你做那種事的……”

他的一頭柔軟金發在修的脖頸間熟練地蹭來蹭去,如果有第三個人看到這場景,一定會覺得非常詭異——明明是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非要把自己縮進另一個遠不如他強壯的男人懷裏撒嬌。

但顯然,修不僅沒覺得詭異,反而非常吃這一套,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擼了一把金毛。

阿爾弗雷德提到了昨晚,讓他又尷尬,又臉紅心跳,極度羞恥,就連驟然得知自己身世的崩潰感都被沖淡了。

“昨晚……你只是一時被藥物影響了。”他難以啟齒地說,“這都是哈特夫人的錯,我……。”

“不是。”阿爾弗雷德打斷他說,“是被你影響了,不是藥物,也不是一時。我只對你有欲望。”

他對自己有欲望,修並不是沒有察覺到過。在雪禮星時,阿爾弗雷德幾次越界,也在第一次親吻後對修說過,“我們都知道你有個秘密”。

所以修一直認為那是羞辱,當場讓他“滾出去”。

現在知道了兩人以為的秘密根本不是同一個,再聽這一句“我對你有欲望”,修竟然生不起氣來。

阿爾弗雷德有什麽錯呢?他並不是存著羞辱的心思,就算誕生了不合適的欲望,那也是自己沒有教好他的緣故。

“哥哥。”阿爾弗雷德不厭其煩地喚道,坐得更近了些,幾乎和修貼在一起,“我覺得,我是喜……”

“阿爾弗雷德!”修幾乎是有些慌亂地打斷道,“你現在很年輕,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所以產生這種……性欲望,甚至,對不合適的對象產生你誤以為的某種感情,在你這樣的年齡段,都是很正常的。”

修從小到大不知言語教育了阿爾弗雷德多少次,但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覺得教育這件事這麽艱難。

“但你應該明白,這是不合適的。你是皇子,私生活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你的身份要求你承擔責任……”

“我不想聽這個。”阿爾弗雷德打斷他說。

“你……”修還要再說,忽然瞥見了阿爾弗雷德的腹部——原本雪白的繃帶,現在已經成了深紅色,

阿爾弗雷德意料之外的表白讓他瀕臨崩潰的情緒奇異地穩住了了。回過了神,他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另一個問題,一個昨晚和今早他都自顧不暇而沒能多加關註的問題。

“你的傷!”

“哦,裂開了,沒事。”阿爾弗雷德說,“你受傷了嗎?”

修一楞:“什麽?”

“床單上有血,不知道是誰的。”阿爾弗雷德說,“你一醒我就準備問的。是你的血嗎?”

“不是我的。”修果然看到床上也有不少血,更焦慮了,“我去叫醫生。”

阿爾弗雷德一把拉住他,不讓他離開:“不用,一會兒我自己換個繃帶就是了。不是你的血就好,我也說,我很小心的,你不該流血的。”

修瞪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訓斥他言辭不得體,但最後只是說:“躺下。”

阿爾弗雷德順從地躺下了,但同時也一把拉過修,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別鬧了,你不要命了!”

阿爾弗雷德一手箍著他的腰,修正要掙紮著起來,只聽阿爾弗雷德又說:“你別動,我傷口疼。”

“這怪誰?”修輕斥道,但到底沒再動了。

“哥哥,我不要命,你怎麽這麽緊張?你之前還設計殺我呢。”阿爾弗雷德說,“不過你沒殺成,反而讓我出了風頭。好像每一次都是這樣,我想做什麽,計劃都能完美實現,而你每一次害我,最後我卻能得利——你說大祭司背後有我不可想象的勢力,我卻覺得我背後也有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人在幫我。”

兩人貼得極近,阿爾弗雷德說話時的氣流暧昧地撩動著修的額發,修不敢亂動,被迫伏在阿爾弗雷德懷裏,聽見阿爾弗雷德問道:“哥哥,這個人是不是你?”

“父親,到底出什麽事了?”

聖白塔中,約書亞跟在大祭司身後,兩人正拾階而上,與一貫展露的慈祥平和形象不同,大祭司此刻一臉陰沈煩躁。

“聖白塔中可能出現了叛徒。”

“什麽?!”

“皇帝已經明確知道了‘他們’的存在。”大祭司說,“他的動作快得不正常,剛才‘他們’來信,說有來自帝國的檢測裝置路過了他們的太空聯絡站。”

“這麽快?!”約書亞吃驚不已,“不可能啊,‘他們’的聯絡站裏帝國邊境還有一段距離,就算今年我們的動作多了一點,皇帝有所懷疑,也不該這麽快就能靠近。”

“有什麽不可能的?”大祭司哼道,“你總以為我們背靠著‘他們’就不必將皇室放在眼裏,我教訓過你多少遍?謹慎些,不要小看了皇室的威能,尤其是皇帝!‘他們’多年前就和游蕩在邊境之外的反叛軍接上了頭,你真的覺得皇帝毫無察覺嗎?那些臟彈被挖出來以後,這事就很難瞞得住了,皇帝能確定‘他們’的存在本來就該是這一兩年的事,我並不意外。我意外的是……”

他的神色越發陰沈,“皇帝不知為何忽然之間懷疑起我和太子來……這很不對勁,一定是聖白塔中有人洩密了。”

約書亞有些緊張,強自鎮定道:“父親,帝國之內皇權獨大,我們的計劃又還在初期就暴露在皇帝眼中,進展極其不順,不如,當機立斷,我們走吧!‘他們’不是承諾過,如果出了事,可以帶我們去‘那邊’嗎?”

大祭司瞇起眼,沒有說話。

約書亞見他沒有反駁,繼續說道:“父親,到了‘那邊’,我們就不會再因為沒有基因能力而低人一等,而且‘他們’一直對我們的基因改造技術青睞有加,我們可以輕易地在‘那邊’站穩腳跟,到時候,說不定皇帝見了我們都要行禮呢!”

大祭司默然站在窗前,不知想了些什麽,最後他說道:“就算要走,也要布置一番。等我聯系過太子再說。”

“父親!都這個時候了,還聯系什麽太子啊!”約書亞有些急道,“太子從來都搖擺不定,一心想著報答先皇後不肯對三皇子下手,兩年多以前,父親你向他透露了我們的背後有‘他們’的存在後,他才終於下定決心和我們坐同一條船。太子登基當然好,可現在這情況,他還能登基嗎?他已經沒用了,舍掉他得了!”

“閉嘴!”大祭司忽然發怒道,“舍掉他?你知道他是誰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