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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權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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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權謀

“防毒?”

“不錯,帶上此物,便可隔絕霧氣,自然不會中霧氣之毒。”鐘離生將面罩遞給梅黔華,“當初制作此物只為不時之需,沒想今日正好排上用場。”

梅黔華研究著面罩,一邊驚嘆:“如此精妙構想,想必敵方是萬萬料不到的!不知鐘宮主,防毒面具的儲備可是充分?”

“供應派出搜索的人手,還大有富餘。”鐘離生說。

梅黔華大為松氣,如此危急緊要關頭,既有方法,他也不吝嗇挺身請命:“雖然我煙雨樓人力微薄,但手下人都通些粗淺醫術,不若讓他們也加入搜索的隊列?”

鐘離生點頭:“梅樓主有心了。”

梅黔華微笑:“此種關乎諸位武林同道生死存亡的大事,理當團結行事,我等也不能置身事外。”

雖說是救援,但也有輕重緩急,若能趕在中毒之前救下武力高強之輩,局勢會更為有利。關於這些方面的情報未離宮自是不缺,鐘離生鋪開一份地圖,當著眾人的面一一布置下去,力求將搜救的效率放到最大。

“此處並非久留之地,我們也開始轉移吧。”鐘離生說。

“去何處?”梅黔華問。

鐘離生不多解釋,帶上面罩,只說:“安全之處。”

梅黔華疑惑,到處毒煙彌漫,火光廝殺遍地,哪有什麽安全之地?也就是未離宮駐地防衛森嚴,讓人不敢妄動。梅黔華待要細問,可鐘離生已是運氣遠去,不得已,梅黔華帶上沈重的面罩,跟上前去。

一路上,鐘離生踏高而行,望著遍起的騷亂,似是心神憂慮。梅黔華見了,覺得是理所當然。此屆武林大會由未離宮做東道主,本是未離宮崛起,淩駕於眾武林勢力的大好時機,如今一場夜襲,卻是將一切都破壞了。

想必以鐘大宮主一貫自傲自負的心性,此刻怕是惱怒不堪了吧。

身形略過一個拐角,梅黔華袍袖下的手微微一抖,一枚泥丸悄然投出,沒入坍塌的屋檐之下。

梅黔華微微一笑,提氣跟上鐘離生的步伐。兩人運行輕功,速度自然不慢,很快脫離了柳石鎮的範圍,漸行漸遠。

梅黔華見四周偏僻無人,便開口問道:“鐘宮主,可以告訴我了吧,究竟要去什麽地方?”

鐘離生說:“我在等。”

“等什麽?”梅黔華問。

“等你把情報傳出去。”鐘離生說。

梅黔華陡然變色,腳步一停,頓在原地。鐘離生亦是停步,立在不遠不近的地方,靜靜註視著梅黔華,以一種絕對俯視的姿態。在那目光中,梅黔華似忍受了莫大壓力,他咬牙:“你知道?”

“對。”鐘離生漠然應道。

“什麽時候?”梅黔華再度問。

“一開始。”

梅黔華亦死死盯著鐘離生,目光中滿是挫敗、懊惱、不甘、以及懷疑,從牙縫中蹦出聲:“我不信!”

“煙雨樓是近年來興行的勢力,在短時間內就將勢力範圍擴大到了十分廣闊的地步,遍布各地。但因從事的是煙柳風月的行當,武力孱弱,又加之與諸多武林門派勢力刻意交好,整個江湖竟難有人對其生出警惕防備之心。煙雨樓究竟發展到了何種地步,能起到何等恐怖的作用,我也是在親身造訪過後方才察覺。煙雨樓隱藏著巨大的野心,布局深廣出人意料,所圖定非區區。”鐘離生語調不急不緩,道出重大玄機,“若是尋常武林勢力,其能力必不能如此,煙雨樓其後必有依仗。雖不易探查,但有了這方面的疑惑,總能抓到些蛛絲馬跡。你們,煙雨樓,是替朝廷辦事的吧?”

隱藏的秘密全數被道破,梅黔華反而冷靜了下來,他不禁為鐘離生的一番分析鼓起了掌:“沒錯,鐘宮主果然思慮深重,瞞不過你,你都說對了。可惜啊,事到如今,一切可都晚了。”

梅黔華臉上滿是嘲諷的笑意,一字一頓:“木已成舟。”

“大局已定。”鐘離生接道。

“哦,看鐘宮主如此篤定的模樣,莫不是還以為有什麽轉機?”梅黔華緩緩踱步。

“梅樓主才是,如此有恃無恐,難道就一點都不擔心自身安危嗎?”鐘離生看著梅黔華的腳步。

梅黔華呵呵一笑:“我自認不是鐘宮主的對手,今天這一出,看來我是兇多吉少了。”

“梅樓主何必妄自菲薄,你可以選一個更為明智的出路。”鐘離生面無表情地勸說。

“明智?鐘宮主,我覺得你今天做出的其中一條命令最是明智,直接抹殺掉那些在霧中暗算之人。”梅黔華瞇起眼睛,“因為鐘宮主知道,在那些死士身上只會白費功夫,對不對?”

“在你身上不算白費功夫,我還沒有感謝梅樓主,將那些情報順利傳了出去。”鐘離生道。

“不用感謝,真是辛苦鐘宮主先前一番作態,在我面前演了一場大戲。可惜,我也不是那麽不謹慎的人,會單一相信鐘宮主透露出的情報。”梅黔華早有決意,對自己的下場有了準備,反而變得有恃無恐起來,挑釁道,“苦心經營多年,我早有自己的情報途徑,自然能夠去偽存真。鐘宮主該好好清理一下你們內部的雜草了,前提是,今夜過後,你這個未離宮還沒被滅掉呢。”

梅黔華放肆大笑,笑得得意而猖狂,就算他下一刻就被惱羞成怒的鐘離生抹殺掉又怎樣?有了他的情報,那些重要的武林巨頭會被不費力地提前抹殺,未離宮的搜救隊也將全軍覆沒,是他的勝利!有偌大一個武林盛世為他做陪葬,這輩子也算是值了!

梅黔華笑聲漸停,因為鐘離生的反應太過平靜,這反應讓他頗覺無趣。

“梅樓主為了往未離宮塞人,也是煞費苦心,步步為營,這份心血沒有白費。”鐘離生說,“沒讓我白費。”

梅黔華聞言,頓時感覺嗓子裏像是咽了只蒼蠅:“鐘宮主這是什麽意思?”

“我說過了,多謝梅樓主替我送出的情報。”鐘離生說,“另外,梅樓主知道的,都是我想讓你知道的。”

梅黔華楞了半晌,回味過來了這句話的意思,突兀恍然大笑。

“好一個未離宮,好一個鐘離生,竟是如此麽!枉我自詡聰明,卻是從頭到尾都落入你局中,徒然做了你手中殺人的利刃!”

梅黔華不得不承認,他敗了!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一敗塗地。

梅黔華神色覆雜地看向鐘離生,此人年紀輕輕便成為一宮之主,原以為對方雖武力高強,但心智經驗方面會略有不足,如今看來……是他小覷了,如此謀略魄力,翻手雲覆手雨,將人輕易玩弄於鼓掌間,可怖可嘆!梅黔華不僅想起自己發誓效忠的高位上的那位大人,與之相比也是毫不遜色……麽?

“鐘宮主這麽精於算計,你家妻君知道嗎?”梅黔華幽幽問。

鐘離生皺眉。

“啊,我忘了,你家妻君跑了。”梅黔華不好意思地一笑,“哎,鐘宮主你算計到了一切又如何,得不到心愛的人,也是可憐之人啊。”

心懷挫敗的梅樓主縱然有萬般不甘,也只能在此時爭些口舌之利。能讓對方不痛快,他大概就痛快了。

鐘離生神色重歸淡漠,凝望向夜空處:“你不明白未離宮之人的生存之道。這麽些年來,我不信任何人,只信他,而他亦然。”

“我與他之間的關系,是超乎你們想象的緊密。而這份牽系,無論對方身處何處,都不會改變。”

漆黑夜鴿從天而降,落入鐘離生手中。

梅黔華最是看不慣他這幅淡然的作態,高高在上,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天下萬物盡入其彀,無人能打動。讓人忍不住想要挑釁挫敗他,打破這無懈的外殼,看看此人露出氣急敗壞的表情。

“鐘宮主好似忘了,就算你利用我鏟除了異己,你們的處境仍未有什麽改變。就算在迷霧偷襲中保住了性命,也不過延長了茍延掙紮的時間而已。”梅黔華出言提醒,卻非出於好心。

鐘離生目光一掃,迅速略過密信上的內容,然後將密信捏為齏粉:“這就不勞梅樓主費心了,我們該繼續走了。”

梅黔華挑眉,心下驚疑:“你不殺我?”

“梅樓主是有用之人,你助我肅清害群之馬,提升自身的功績,我以為是互惠互利的事。”鐘離生道。

情勢急轉直變,驀然重獲生機,梅黔華卻是沈臉問:“如果我說不呢?”

鐘離生看他,目光無情而冷然:“你最好不要拒絕。”

作者有話要說: 腦細胞死全了,寫這兩人勾心鬥角真特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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