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探墓地(上)

關燈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阿默也不是個善於交際的人,互相介紹完之後他就立刻回到正題,把需要的東西告訴了狗子。

狗子也是個很爽快的人,不出十分鐘就把東西從亂七八糟的房間裏找了出來,還很自來熟地和阿壕搭話:“你看看這個,上好的竹紙,平時我都舍不得拿出來賣!還有這個香,我從摳門的師父那兒要來的,一共就要了五把,賣你們一把,別說我小氣啊!”

“恩恩恩……”阿壕只能不停地點頭,沒辦法,他根本就不懂這種東西的好壞。

阿默對這些東西倒是很有興趣的樣子,問:“我能看看你這兒的東西嗎?”

“可以,隨便看。”狗子很大方地一揮手,還沒忘記問問縮在電燈下的雞哥,“那個哥們,你有沒有什麽想要的?”

“沒沒沒!”雞哥緊張地直擺手,這裏的東西看起來都太可怕了,他碰都不敢碰。

阿默蹲在房間的角落裏翻了翻,拿起了一件紙糊的衣服,問:“有小孩的嗎?”

聽到“小孩”兩個字,雞哥就是一哆嗦。狗子倒是沒註意這邊,撓了撓頭道:“有是有,不過是很多年前的藏品,挺貴的。”

“沒事,你拿,我付錢。”阿壕難得抓住一個可以表現的機會,趕緊搶著回答。

“好勒,你們等一下,我去後面找一找。”

狗子拿出來的那套小孩衣服非常精致,一看就是可以歸為工藝品的範疇。

帶暗紋的底紙,手繪的花樣,鍍金紙包邊,樣式是清朝的風格。

阿默見到這套衣服就眼睛一亮,有些急切地拿到眼前細細觀察了一番,露出了難得的微笑:“這風格,郭老先生的手藝。”

“恩,所以不是我喊價,這個市面上都快找不著了。”狗子語氣挺自豪,“還有什麽要的嗎?”

“就這些。”阿默也不問價格,反而把肩上的背包放下來,從裏面拿出一個木盒遞給狗子。

狗子楞了一下,然後急忙搖頭說:“不……阿默哥你太客氣了,我不能收。”

“拿著,見面禮。”阿默語氣平淡,態度堅決。

“好吧,”狗子雙手接過木盒放在桌子上,然後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木雕給阿默,“我沒什麽東西好送,吶,這個我自己雕著好玩的,阿默哥千萬別嫌棄啊。”

阿默拿著木雕,微微點了點頭:“災替?”

“恩,身上就這東西還算有點用處了。”狗子一邊笑一邊低著頭按計算器。

阿默看了眼手裏的木雕,很自然地把它塞到了阿壕手裏,說:“你拿著。”

“……不好吧。”阿壕覺得當著原主人的面把他給你的東西轉送別人,這也太傷人了!

不過原主人狗子似乎對這一行為沒有異議:“怎麽不好?我覺得挺好的啊!阿壕你不會法術,拿著正好可以關鍵時候保你一命。”

……既然原主人都這麽說了,那就拿著咯。

這邊狗子也把賬算好了:“一共是兩千九,付現金還是轉賬?”

“轉賬,你卡號給我。”阿壕眼睛都不眨,直接開手機付錢。

轉賬完成後,眼看阿默把東西裝好準備離開,狗子立刻喊住了他:“阿默哥,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阿默腳步一頓,回頭盯著他,似乎不太能理解他為何突然說出這個話。

狗子撓了撓頭,笑著解釋:“花花說你這幾天狀態不好,要我跟著你,以免有什麽突發情況而你身邊沒有懂這些的人……”

這話簡直是說到了阿壕的死穴!他一直以來很在意的就是完全不懂阿默的世界,沒有辦法成為阿默的助力,如今這個事實被狗子直白地說了出來,阿壕內心早已水漫金山——全特麽是淚!

“而且,你們要去的地方應該離這兒挺遠吧?老城這邊夜晚沒什麽出租車,正好我有輛送貨的面包車,可以送你們過去。”狗子還在列舉帶上他的好處。

阿默不知道是被哪個條件說動了,點了點頭,說:“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狗子出門發動車子,“你們是要去哪兒?”

“聖天公墓。”阿默三人坐上了中間那排座位。

“哦,那地方有點偏呢,是個新建的公墓。這時間大門應該關了,我們從後山那邊上去吧。”狗子是本地人,正好可以做向導。

“恩。”阿默應了聲,然後轉頭看了看身邊突然情緒低落的阿壕,伸手捏了捏他的掌心。

開了一個小時後就到了聖天公墓的後山,這邊屬於郊區,入夜後基本不會有車或者行人經過,畢竟許多人還是對墓地這種地方非常忌諱的。

阿默來之前查過公墓的平面圖,整個公墓依山而建,以山南面為前,從南面山腳下往上一共開發了三個區域。

不同區域的墓地價位不同,A區是中級,B區是高級,C區是低級。AB區域在山的南面,C區域在北面,而北面還有一大片未開發地區,阿默他們就是要從這邊上來。

大概是秀秀的家庭條件不算很好,所以她家為她選的墓在價位最便宜的C區。

阿默在山腳下看了看這座山的走勢,北面這邊生氣少,容易聚陰,怪不得價位便宜。

狗子是個懂行的,跟著阿默的目光一看就明白了:“你們要去的墓就在北邊啊……風水沒南邊好呢。”

阿壕完全看不出來,只得虛心向狗子請教:“這邊有什麽問題嗎?”

狗子正想開口解釋,沒想到阿默搶先一步說了:“受光不足,聚陰,易出事。”

“對,就是這樣。”狗子轉著眼珠瞄了瞄阿壕,又瞄了瞄阿默,感覺看出了點什麽。

阿壕沒想到阿默會回答,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要怎麽接話。

阿默也不在意阿壕的沈默,開始往山上走,招呼道:“跟上。”

阿壕趕緊小跑兩步走到阿默身邊,狗子則是很有眼力地放慢腳步和雞哥並排走。

山並不高,二十分鐘不到就走到了C區。

阿默一排一排地數過去,在第七排停了下來。

“七排23號。”阿默低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說給阿壕他們聽還是說給什麽別的東西聽。

阿壕總覺得氣溫有點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眼看阿默沒有絲毫猶豫地往裏走,阿壕急忙跟上,生怕一不小心就弄丟了身前這人。

雞哥則是嚇得冷汗直冒,雙腿打抖,再也不敢往前邁一步。狗子推了他一把,笑道:“都到這兒了,怕也沒用,走走走。”

“我我我……”雞哥還想再磨蹭一下,沒想到狗子個子不高力氣倒挺大,直接拽了他前襟把他拖了進去。

阿默停在了第23座墓碑前,把背包放在了地上,開始從裏面拿東西出來擺好。

這個墓非常簡單,墓碑兩旁沒有種樹,墓碑上面只刻了名字和生辰,放照片的地方都是空的。

大概她父母還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兒已經去世的事實吧,阿壕這樣想著。

狗子扯著雞哥走了過來,一放手,雞哥就整個人跪坐在了地上。

狗子彎著腰看了看阿默擺在地上的東西,問:“咦?還要畫陣?不止是祭拜嗎?”

阿默點點頭,抓了一把石灰在墓碑前畫了個能站下一個成年人那麽大的圓圈,然後在大圓圈的周圍畫了幾個交錯的小圓圈。

倒是阿壕一聽狗子的話就急了:“師妹說你最近不能用法術的!”

“小法術,沒事。”阿默手下動作不停,從口袋裏抽出幾張符紙放在小圓圈內,還從背包裏拿出幾個方方正正的小木塊壓住。

阿壕把目光投向了狗子,狗子摸了摸鼻子說:“恩,的確是小法術。”

得到了答案,可阿壕還是覺得心底不安,一陣山風吹過,阿壕沒由來地眼皮一跳。

阿默把一張紙條放在大圓圈中間,阿壕探著頭一看,紙條上寫著秀秀的名字和生辰。

狗子蹲在一邊拉了拉阿壕褲腿,說:“來來,別幹站著,一起撕。”說著把一沓錢紙塞到了阿壕手裏。

阿壕依言蹲了下來,學著狗子的樣子將錢紙一張一張撕開。

狗子手上做著事,嘴也說個不停:“你看看,這錢紙質量真的是沒得說,一個個銅板印多清晰啊!而且也很好撕,不容易爛。這都是我幾年前囤的貨了,現在做一行的越來越不上心,嘖嘖……”

阿壕就一邊撕一邊點頭,頭都要點暈了。這狗子絕逼幾百年前和幫主是一家人,要不怎麽都這麽能說!

狗子把撕好了的錢紙遞給阿默,阿默就把錢紙在大圓圈內架出了一個小山丘,那張寫了生辰的紙被壓在最下面。

“看著,要開始了。”狗子提醒阿壕,手下動作依然不停。

阿壕急忙擡頭,完全顧不得手上的錢紙了。他仔細盯著阿默的每一個動作,就怕突然出現什麽差錯而自己反應不來。

阿默拿出打火機,把那個“小山丘”點燃,火苗晃悠悠地蔓延開來。

接著阿默拿出一對蠟燭——紅色,二指粗細,大半個小臂長短,在火焰上點著蠟燭,把它插在了墓碑前的沙土盒裏。

煙霧裊裊升起,燃燒的“滋滋”聲在夜裏格外清晰。

阿默拿出三根香,點燃,甩滅明火,把東西塞到了癱坐在地上的雞哥手中,沒有任何情緒地吩咐他:“拜,誠心悔過。”

雞哥拿著香,抖著跪直了身體,沖著墓碑深深拜了下去:“我我……我錯了,我對、對不住你……”

拜完一下之後雞哥停住看了看阿默,想請示下一步動作。不過阿默正蹲在火堆旁往裏加錢紙,沒管他,狗子就替阿默回了話:“別停啊,繼續,什麽時候妹子原諒你了什麽時候停。”

一句話就讓雞哥抖得更厲害了,磕頭也磕得更加響亮:“我錯了……我我我……我是人渣,我……我知道錯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