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半夜的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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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回到宿舍,阿壕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不放心,想找阿默再問問。

可阿默精神不太好的樣子,讓阿壕根本不忍心拿問題去煩他。

阿壕只好將心中的疑問都咽了下去,安靜地看著阿默畫符。

回來後阿默就一直在畫符,但是撕掉的比畫好的還要多,垃圾簍裏都一堆碎紙片了。

眼看著筆尖在紙上勾勒出流暢的線條,但是突然阿默一個手抖,線條就歪了出去。

盯著這不知道是第多少張畫錯的符,阿默抿了抿嘴唇,果斷地擡手又撕了,然後拿出一張新的紙放好。

阿壕嘆了嘆氣,走過去抓住了阿默的手腕,說:“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別畫了。”

阿默就維持著提筆的姿勢定住了,過了十幾秒才微微扭頭看了看抓著自己手腕的手。

“阿默?”阿壕語氣有點擔心。

“……我沒事。”阿默深吸了一口氣,放下筆,“有點困,我先睡了。”

說完,阿默也不等阿壕反應,掙開他的手就去了衛生間。

這特麽哪兒像沒事的樣子?!不過既然阿默不願意說,阿壕也不會去死皮賴臉追問。

洗漱完之後阿默就上床躺好了,阿壕看了看時間,21點,非常早。阿默睡了,阿壕一個人無聊得很,幹脆也躺去了床上。

不過阿壕是一點都不困的,畢竟他在圖書館睡了一個下午。所以阿壕躺在床上玩手機打發時間。

上微博看了看段子,然後上貼吧看了會兒818,阿壕看著看著就覺得眼皮越來越沈,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睡到半夜的時候,阿壕被樓下的動靜吵醒了……不,準確來說是意識被吵醒了,但是身體還在沈睡,困得完全不想睜開眼睛。

因此阿壕完全遵從了自己身體的想法,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煩人……”

第二天早上,阿壕是被震天的敲門聲吵醒的。

“誰啊?”阿壕本來不想理會,可是來人很執著地拍著門,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被吵得睡不著,阿壕不得不打著呵欠下床開門。

一開門,阿壕就見到了怒氣沖沖的雞哥。不待阿壕問問有什麽事,雞哥就氣勢洶洶地罵了起來:“我艹你們全家!你們倆什麽狗東西,明的不行就來陰的也是有出息。想嚇我?呸!”

阿壕當即黑了臉,直接一拳揍在雞哥腹部,打得人退後了兩步。

“哼,”阿壕跨出一步擋在門前,微微揚起頭,目光冷若刀鋒,“老子直接就能揍死你,還玩陰的?你當我們閑得蛋疼嗎?你還是想想自己做沒做虧心事吧。”

說完阿壕看也不看雞哥,轉身就關了門。

一大早被人渣吵醒,真是想想都不爽,只揍了一拳實在太便宜他了。

阿壕捏著手腕轉了轉,然後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剛剛8點……臥槽?8點了?!為什麽阿默還沒起床?他的生物鐘不是6點嗎?

阿壕急忙趴到阿默的床沿,伸手搖他:“阿默,阿默?”

“恩……阿壕?”阿默揉著眼睛翻了個身,然後皺了皺眉,“幾點了?”

“八點了,你是不是不舒服?一般看你都起得挺早的。”阿壕繼續趴在床沿,仰著頭和阿默說話。

阿默坐起身,搖了搖頭說:“我沒事。”

“那快起來,我們吃早餐去!”阿壕這樣說著,心裏卻是已經決定要找花姐打聽打聽情況了。

在阿默洗漱的時間裏,阿壕把早上雞哥過來的事情說了一遍,並且強烈地表達了對那個人渣的不滿。

“這樣的人還救什麽救?他自己造的孽,就讓他自己承擔後果。”阿壕抱怨。

阿默不讚同地搖搖頭,說:“善惡終有報,天道有自己的規則。”

“真的有天道嗎?”阿壕倚在墻上盯著阿默的背影,“可世上都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難道是天道的規則?”

阿默的動作頓了頓,接著似乎有嘆息聲傳來:“天道的報不一定是當世,有可能是下一世,也可能是下下世,說不準的。”

“可那樣又有什麽用呢?這一世與下一世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

“……這只是世人的看法,於天道來說,同一個靈魂便是同一個人。”

阿壕還是不理解,問:“所以說天道的報對我們來說根本就沒有意義,為何還不允許我們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報仇呢?”

阿默轉過了身,深深地望著阿壕的雙眼:“自己報仇,會造成新的孽,或許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好吧,我明白了。”阿壕聳聳肩,走上前扯住阿默的手腕,“走走走,下樓吃東西去。”

阿壕拉著阿默走出門,雞哥不在門口,看來是被之前阿壕的一拳給嚇跑了。

往樓下走,阿壕發現樓裏的氣氛並沒什麽不對,或者說比平時還要熱鬧。

到處都在談論昨晚上的事,而且是帶著一種很振奮的情緒。類似於“嘿,我看到UFO了你知道嗎?是真的,不騙你!”這樣的感覺。

阿壕忍不住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就湊上去問了正在聊天的兩個男生:“哥們兒,你們在說什麽呢?昨晚上怎麽了?”

“你還不你知道?昨晚上鬧鬼呢!”那個男生一臉興奮。

另一個男生就是明顯不信的神情:“切,還鬧鬼?根本就沒人看見,還說得和真的一樣。”

“我親耳聽到了,你不信也可以問嘛,四樓的都聽到了。”

“聽到了什麽?”阿壕生怕那兩人吵起來不說重點,急忙打斷他們。

“哭聲,孩子的哭聲,聲音很淒慘。嘖嘖,半夜聽著超級滲人啊!”男生故意誇張地抖了抖身體。

“聲音很大?我在七樓沒聽見啊……”阿壕奇怪地問。

“別說是七樓了,五樓都聽不見,就只有四樓能聽見,你說奇不奇怪?那哭聲明明那麽響。”

“說不定是有人的惡作劇,當時就沒人出來看一看?”

“誰說沒有。大半夜被吵醒,很多人都發火出來找聲音源頭,結果整層樓轉遍了都找不到,那聲音根本沒有一個發聲點!”

“那的確挺奇怪,多謝哥們兒科普啊!”阿壕揮揮手,拉著阿默繼續下樓了。

“有什麽發現嗎?”阿壕問阿默。

阿默點點頭:“怨靈等不及,開始行動了。”

“也就是說我們得保護那個人渣了?”

“暫時不用,他還不相信我的話,他不配合我也沒辦法保護他。”阿默說完擡頭看了看天,輕聲說了句,“六天……”

“啊?什麽?”阿壕跟著擡頭看了看,今天是陰天,天空灰蒙蒙的。

二人吃過早飯,阿默回宿舍把昨晚畫壞的符都燒了,然後從畫好的符當中抽了兩張給阿壕:“隨身帶著。”

“恩。”阿壕把符紙折好放進口袋,“我們今天要幹什麽?”

“符沒畫夠,今天可能得畫一天,你可以出門逛逛。”阿默把桌上的紙筆鋪好。

“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事兒嗎?”阿壕反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看著阿默。

阿默想了想,說:“你幫我聯系師妹吧,讓她找找秀秀的墓地在哪兒。”

“好的!”阿壕立刻拿出手機上□□,正好他也有事情想問問花姐。

【機智嘰】:師妹師妹!

【機智嘰】:在不在?

【花姐】:在,怎麽了?

【機智嘰】:你師兄說想讓你找一下秀秀的墓地在哪兒

【花姐】:…………

【花姐】:臥槽!就知道沒好事!

【花姐】:真當我收集情報很輕松嘛!蠢羊師兄他還從不給我工錢!

【機智嘰】:順毛,師妹辛苦了,別生氣,等回去後我給你工錢

【花姐】:……單身狗受到了會心一擊_(:з)∠)_不行,我得去打坐回個血

【機智嘰】:師妹,我還有點事情想問問

【花姐】:什麽事?

【機智嘰】:你師兄他這兩天狀態不太好的樣子。昨晚畫符一直出錯,一貫的生物鐘也打亂了,我有點擔心。

【花姐】:……他這兩天有用過自己的血畫符嗎?

【機智嘰】:應該沒有。

【花姐】:那就沒事,快到下元節了,陰氣比平時重,他打不起精神很正常。

【花姐】:你註意提醒他別用大法術,他那人就喜歡逞能

【機智嘰】:恩,明白了!謝謝師妹

阿壕退出□□,擡頭看了眼阿默認真畫符的背影,然後打開瀏覽器百度了一下什麽是“下元節”。

下元節,農歷十月十五,在這一天要人們要祭祀祖先,祈願神靈。只是在民國後,此俗漸廢。

阿壕調出日歷查了下,今天是農歷十月初九,據下元節還有六天。

阿默一畫就是一天整,阿壕在一邊看著都覺得手酸,桌子上已經堆起了好幾疊符紙。

終於,在天黑下來時阿默停了筆,他退後一步,緩緩坐在椅子上,垂著頭深深呼出一口氣。

阿壕迎上去,很自然地拉起他的右手幫他捏揉,問:“好了?我們下去吃飯?”

“恩。”阿默點點頭,站起來把桌上的工具都收拾好,然後在每一疊符紙上都抽出幾張放進口袋裏,還順便塞了些在阿壕身上。

……日,道長你這塞符紙的業務真特麽熟練!

阿壕跟著阿默下樓,走到四樓時阿默頓了頓,將手伸進口袋裏拿了個折起的小紙包。

這裏是主樓梯間,人來人往的,阿默就裝著給要下樓的人讓路靠到了墻邊,順手就把紙包塞進了墻上消防箱的縫隙裏。

阿壕再一次見識了阿默的演技,覺得道長以後要是混不下去完全可以去接點網絡劇來拍!

阿默面無表情地把手□□兜裏,回頭沖阿壕擡了擡下巴:“走了。”

臥槽!這特麽整個人畫風都變了啊!這種霸道總裁的口氣是怎麽回事!

阿壕內心咆哮著,腳下卻早就跟上了阿默的步伐。

“我們今晚上要有行動嗎?”阿壕湊到阿默耳邊小聲問道。

阿默依然雙手插兜,肩背筆挺,走出了滿身的浩然正氣:“看情況。”

阿壕看得有趣,在背後勾住了阿默的肩把人往身邊一帶,笑道:“好了,你這氣勢收一收啊,這是畫了一天符骨頭硬得放松不下來了?”雖然阿默平時也是習慣挺直腰背的,但是不會給人一種緊繃到蓄勢待發的感覺。

阿默突然被阿壕那麽一勾,腳下不穩,直接往後摔進了阿壕懷裏。

阿壕也是嚇了一跳,趕緊抱住阿默:“抱歉抱歉,一下子用力過猛。沒事吧?”

阿默搖搖頭,在阿壕肩頭撐了一下站穩,然後慢慢放松了挺得筆直的肩背,繼續向樓下走去。

阿壕在後面緊緊地皺起了眉頭,其實剛才他根本沒用太大的力氣,阿默現在的狀態真的沒問題?希望只是自己多心了。

吃過飯後沒事幹,阿壕就拉著阿默在校園裏散步。

兩人並排著走在路上,昏黃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一會兒拉長一會兒變短,但是始終以一種很緊密的樣子連在一起。

誰都沒有說話,兩人就這樣安靜地繞著學校走了一圈又一圈。

“阿默……”氣氛實在太好,阿壕覺得自己被蠱惑了,有些話在嘴裏打轉,忍不住想要說出口。

阿默聽到聲音偏過頭看他,軟軟地哼出一個疑問詞:“恩?”

“我……”阿壕停下了腳步,盯著阿默的眼睛,然後剛開口就聽到口袋裏傳來了一聲□□特別關註的提示音。

臥槽啊!阿壕只得把嘴裏的話吞進肚子裏,覺得簡直是咽下了一口老血。這種關鍵時候被打斷的情節竟然發生了!特麽的老天爺逗我玩呢!

阿壕把手機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把屏幕移到了阿默眼前,說:“師妹查到了,看,地址。”

阿默點了點頭,看向阿壕,問:“你之前要說什麽?”

“突然忘記了,下次想起來再和你說。走,回去吧。”

回到宿舍已經是十點了,阿默讓阿壕先去洗澡,他則是坐到了桌邊,從包裏拿出了那個之前帶去圖書館的厚本子開始看。

等阿壕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看見阿默依然坐在桌邊,但是手裏拿著的東西變成了手機。

對,你沒看錯!!!手機!!!特麽的不知道被阿默遺忘到哪個角落的手機!!!

阿壕擦著頭發走過來,隨口抱怨道:“臥槽,你終於想起了你的手機!”

阿默不明所以地擡頭,眼裏充滿疑問。

“你知道你手機關機多久了嗎?!”阿壕咬牙切齒,“你離開的那一天我打你電話都要打爆了!”

“對不起,以後我會註意的。”阿默很認真地道歉,弄得阿壕反而有種自己欺負人的錯覺。

“嘖,好了,你快去洗澡,早點睡覺。”阿壕把手裏的毛巾搭在椅背上,拉著阿默站起來,把人往衛生間推。

十一點不到,二人就熄燈睡下了。

阿壕本來是想著可以一夜好夢直到天亮,但是老天爺從來都不會讓人如意。

半夜兩點,淒厲的啼哭劃破了夜的寧靜。

整棟樓就像是炸開了鍋一樣,房間的燈陸續亮起來,然後說話聲喊罵聲此起彼伏,但是這些聲音都蓋不過那響亮的啼哭。

阿壕翻了個身,把被子扯上來捂住耳朵,可是完全沒辦法阻擋魔音入耳!

而且有些膽大的人已經打開門出去一探究竟了,他們並不是單獨行動,一邊走一邊還在沿路敲門叫人:“兄弟們,別睡了別睡了,捉鬼去!”

瞬間走廊裏一片淩亂的腳步聲。

阿壕煩躁地坐起身,無聊的人真特麽多,不作不死不知道嘛!

阿壕扭頭看了看,發現阿默也醒了,手裏還拿著一個微微發光的東西。

“要管嗎?”阿壕問。

阿默把手裏的東西塞進口袋,摸出枕頭邊的眼鏡帶上:“去看看吧。”

等阿壕和阿默來到四樓時,發現這裏已經成了新聞現場。拍照的,攝像的,錄音的,還有帶著一大群人一個一個宿舍敲門盤查的。粗略一看,人數都上百了。

“誒,這麽多人不是應該陽氣很旺嗎?為什麽哭聲還在?”阿壕小聲地詢問。

阿默走到了消防箱旁邊看了眼,然後解釋說:“這邊不是怨靈本體。”

“那哭聲怎麽來的?”

阿默搖搖頭,說:“具體方法不清楚,大概是打亂了這裏的空間磁場。”

阿壕看著那一群還在興致勃勃盤查的人:“那就是他們不會有危險咯?”

“按理說不會。”

“……那我們回去睡覺吧。”阿壕拉著阿默回了七樓。

回了房間阿壕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臥槽,這哭聲穿透力太強了!”

阿默本來準備往床上爬,聽到這句話後動作一頓,轉身從背包裏拿出一張符貼在房門後,瞬間房間裏安靜了下來。

見阿壕一臉震驚地看著那張符,阿默主動解釋:“隔音符。”

“臥……槽?”這符紙簡直是神器!隔音效果杠杠的!以後……咳咳……那啥時有這個就什麽都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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