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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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查爾斯頓雖然沒了百花盛開的盛況,卻依舊芳草萋萋,只是游人比起春夏季節還是少了不少。

我的窗戶直面大海,而我平時最大的消遣就是倚在床邊看海。

我已經在美國生活了近一年半,一年前跟著奧菲爾他們來了查爾斯頓,因為我的母親,夏薔堅持在一年前出院,奧菲爾選擇了這個地方給她養病。

查爾斯頓這個名稱起初是為了紀念17世紀英格蘭的查理二世,據說這裏是美國最古老的的小鎮,方圓30英裏的小城內的36個國家級歷史古跡和42個博物館,也是美國及世界各地富豪的聚集地。

與B市相隔12個小時。白天與黑夜的距離。

這裏的確是個好地方,環境優美,空氣清新,文化深厚,還很有風情,沒事在鎮上逛上一圈,都覺得心裏很舒坦。阿薔和我都很滿意。

我現在不叫她媽媽,叫她阿薔。

我倚在滿是夕陽的窗邊,凝視著左手上的串珠,輕輕嘆了口氣。

我在第二天,也就是葉斐十八歲生日那天的下午兩點二十三分坐上了奧菲爾去往美國的私人飛機,在奧菲爾和斐明珠的安排下。

沒錯,是斐明珠。

否則,在葉家這麽個大日子,我怎麽可能在葉斐眼底下出那個大門。

在那天深夜,她突然出現在我房間。

我已經不記得她當時的表情了,或許是冷漠著的,或許是糾結著的,我只記得她對我說:“葉秋,你去美國吧。”

然後我說:“好。”

我不知道他們怎麽安排的,我只是跟著他們的指示走,一切順利。我至今都還記得在我上車的時候葉斐正被宣布成為他外公名下所有資產的繼承人。

我沒有回頭看他。

在怕什麽我自己也不知道。

或許是怕只那一眼,葉斐就會沖過來把我拉回去,又或許,我只是怕看了一眼後就沒有那個勇氣離開。

在上飛機前我收到了葉斐的短信。兩條。

我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打開了。

結果我的手機就這麽被我摔壞了。

第一條是,“葉秋你好樣的。”

第二條是,“你等著。”

我一直在後悔打開那條短信,因為我一直擔驚受怕到現在。

在我的記憶裏,葉斐從來沒有食言。

除了這兩條短信,其實還有一點更讓我恐慌,就是我終於意識到,其實我已經喜歡上葉斐了,在我不知不覺的時候,而且,恐怕程度不淺。

至少到現在,我還會經常想起他。

每次想起他,我的心就會變得又疼又酸。

衛莊說的對,我的情商低得沒下限。當時我還不以為然,我得意地回駁他,我能看出誰喜歡我,這並不是情商低的人能做到的。

當時衛莊對我翻了一個白眼。

我現在想想,葉斐對我抱了那樣的心思我卻一直沒發覺,甚至還一直得意地覺得有這麽個哥哥實在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每每想到這裏我就覺得自己真實蠢透了。

話說,那時候葉斐吃了我多少豆腐啊摔!

當然,更蠢的是,我喜歡上葉斐竟然自己完全沒有意識到!就這麽以旁人的角度回想我自己的行為舉止,蛛絲馬跡遍地都是。畢竟葉斐在我心裏一直有著一個特殊的地位,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願意依賴的人,我一直把這種感情往親情,雛鳥情節甚至抱大腿的心態去想,從來沒有往男女之情上想。

不,準確的說,我對他是男女之情,他對我卻是男男之情。

這情形,怎一個混亂了得啊摔。

其實再想想,葉斐這樣的身世,性格,實在是眾女甚至眾男心目中的完美愛人,我這麽一個在上輩子只談過一次還相當失敗的女人喜歡上他也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即使他的年齡實際上比我小了很多。

但他心理年齡恐怕我是比不上的。看我平時被他牽著鼻子走就知道。

只是我一直遲鈍著。

如果不是這次離開葉斐這麽久,我恐怕也很難發覺這件讓我難堪又恐慌的事情。

本來在離開他後的一個星期,我都活得相當舒坦,吃得香睡得好,根本就沒想過他,心裏只有逃避掉麻煩的慶幸和愉悅。

再一個星期,也沒什麽不對勁。只是奧菲爾問我要不要想辦法把我左手上的串珠拿下來,我拒絕了。我當時只是在醫院偶爾陪阿薔說幾句話,且多數是她在說,我在應。於是我閑的蛋疼地問了一句怎麽會問這個問題,因為我從來沒想過要把它摘下來,畢竟這東西也是價值不菲。

然後奧菲爾跟我說,因為發現我經常性地摸它,他以為我在苦惱怎麽把他拿下來,並向我保證,以他的公司技術人員的實力,拿下它輕而易舉。

我抱著不知名的心態依舊拒絕了。

第三個星期,我開始不時地想葉斐,當然還有在國內的各個朋友。當時離開的時候太急忙,同時也是為了減少風險我誰都沒說,只帶著我這個人離開了。哦,還有那串佛珠。

我覺得自己這是過了新鮮期了,偶爾想想他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時間久了就淡了。

這種狀況和心態我一直持續了兩個月。

然後我終於發現自己狀況不對了。

我想葉斐的次數明顯上升,如果說兩個月前我想他的頻率只比想楊裔龍他們多百分之五的話,那在兩個月後就是多了百分之九十五。有時候在和別人說話的時候都會走神地想到葉斐,不管是一個人走路還是和別人一起走,我總是習慣地在左邊留出一個人的空位,左手總是會抓空,想問題總會不自覺向左上方看。

這都是葉斐留給我的習慣,我總是忘了葉斐已經不在我身邊了。

而每次想他,我的心臟慢慢有了異樣的感覺。

我那時候相當奇怪我的狀況,同時也有點不知所措。

最後的醒悟是某一天我拉著我同母異父的弟弟夏天在人流匆匆的街上漫步,我很喜歡這樣,因為當自己的悠閑和他們的匆忙一對比時我總會有種莫名的自豪感。= =

我從一家服裝店的櫥窗經過,突然覺得玻璃上反射出的我讓我的心一頓。

我仔細打量,越打量越覺得怪異的眼熟。

我從鏡子裏經常看到我自己,當然會眼熟。

然後我問夏天,“你有沒有覺得我在玻璃上的影子有點怪異?”

夏天擡起黏在平板上的眼睛掃了我一眼,“這很正常,你正處於模仿的磨合階段,不用擔心,慢慢就會好的。”

我眉毛跳了一下,我模仿?

輕笑,老子需要模仿誰?老子從來都是隨心所欲好不好?!“模仿?”

他點頭。

“那你說,我在模仿誰?”

“那個姓葉的,從生理上你應該叫哥哥的人。”

一陣炸雷在我心裏響起。

我盯著櫥窗的玻璃,打量我自己,越看越心驚。

我的大腦“哢哢”地運轉,我來美國後的表情比以前少了很多,我現在穿的大多是葉斐愛穿的白襯衫,甚至,我有時候的行為舉止,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質都帶有葉斐的氣息,我剛才覺得眼熟不是因為我經常在鏡子裏看見自己,而是,因為我經常在心裏浮現這個人影。

“那你說,我為什麽想要模仿一個已經分開了的人?”

夏天用他那雙和我極其相似的眼睛翻了個白眼,“我只是對生物感興趣,你這個問題屬於心理範疇。”

“……”是的,夏天他是一個生物方面的天才外胎,但對其它方面從來不感興趣。

“看在你和我在生理上有一般血緣的份上我幫你谷歌了一下,嗯……一般來說,在行為舉止甚至是穿著打扮上模仿一個人有一下幾種原因,崇拜,愛,哦還有討厭,想取而代之。”

“……”

“你是哪一種?”

“……你猜?”

“你知道的我對心理研究這方面不擅長,不過我猜是崇拜?他的確是個值得你崇拜的人。”

很好,你既表揚了他有貶低了我。不過,你猜錯了。

“你猜對了。”

夏天露出一個矜持的得意的表情。我配合地笑笑。

心裏卻在發苦。

我想,葉秋你這次是真的完了。

在離開葉斐的三個月,我發現自己喜歡上了葉斐。

很奇怪的,我用三個月發現這件事情,卻只用了三分鐘接受了這件事情。

然後,用三個星期仔細考慮了我以後要怎麽辦。

即使我們相互喜歡,即使我們都不在乎性別,但我們是兄弟。

我突然想起上輩子有句話叫“願天下有情人皆成兄妹”,我們是兄弟。

葉斐說的對,我不在乎什麽人,也不在乎世俗的看法。但葉斐不行,他身上有著斐家和葉家的擔子,世俗勢必要影響他。

而且,說實話,情人這個關系太不穩定,我不知道他對我到底有多認真,也不知道我們之間能不能長久。我在這個世界沒有一點根基,在世俗和大家大戶面前太弱小。我和他之間不可能平等。

何況,就算他能堅持,我們能走下去,作為家裏的獨子,難道他不要孩子?

太多東西橫在我們之間,我們不可能。

我下定決心要把這份情感打壓下去,習慣都是時間養成的,時間也會讓習慣消失。

只是,過了這麽久,我似乎做得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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