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奈落

關燈
第26章 奈落

一路走來,見到的部族人都是右手握成拳頭放於心臟處,單膝跪地,嘴裏說著草原話。

一年多下來,朱遠明白這是祈福的意思,就像中原話“日恭安”“天神保佑”之類。

不管怎麽說,這些屬於老頭曼的人,若是真是其他人上位,免不了一個被清洗的下場。

一眼略過,兩邊都是1或2哈那的帳篷,唯有最深處最大,一看就是最氣派的6“哈那”蒙古包,才是義渠的頭帳。

眼看快到了,凱旋他們把跨在肩上的包袱拿在手上。

裏面就是些布料,茶葉,和裝在油紙裏的點心,來的時候,這放在馬脖子上,也不能多帶。

直接掀開布簾進去後,朱遠他們頓時深吸一口氣,還是那個味道。

因為沒有像房屋那樣密封,透光亮堂,微風徐徐,充斥著草原上的清香味。

比起上輩子出任務看到的大片沙漠,果然還是蒼野碧連天,更讓人心情愉悅,留戀。

義渠直接拽著大哥的手,像往常一樣,並排著坐在頭列的大桌子後面。

凱旋和長勝他們還有漢子們直接拆包袱,這十幾個包袱積攢下來,禮物也很是豐厚啊。

看著被厚厚的油紙包裹著的中原點心,漢子們只敢過過眼癮,畢竟這些都是恩人不遠千裏,專門帶來給頭曼吃的,他們可沒有這個膽子。

點心被小心的排列整齊,布料倒是疊成四方一塊塊整齊的摞在一起,還有最不怕摔的竹筒盛放的茶葉。

一連翻下來,都沒有酒瓷瓶的蹤跡,頓時漢子們的臉色變得痛苦急躁。

每次來,雖然不多,但是還是有的啊

看著草原漢子們的神色,大彪他們使勁憋住,可是還是失敗,捧腹帶笑。

這一笑更忍不了,直接上氣不接下氣,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這次來的急,大哥怕在路上碎了,所以裝在水囊裏的,真是一群死腦筋。”

義渠聽完大哥的話,轉過頭就用草原話呵斥部下,真是丟臉。

看著頭曼生氣,漢子們頓時驚恐跪地,嘴上說著求饒。

別看頭曼小,可是這心狠手辣的程度比之先頭曼還猶有過極,論心計更是強大,也就是恩人每次來的時候,他才會以心情好,格外大度些。

朱遠揮揮手,大彪連忙扯下腰間的酒囊,遞過去。

看著大哥拔開木塞,一聞味道,義渠連忙接過來,心情一好,小小抿了一口。

真可惜,每次大哥來,都不讓自己多喝,只能使眼色讓部下剩多些,要不然,哼哼。

底下跪著的漢子們,投來感激的目光,站起身退於一旁。

看著砸吧味不舍得咽下的義弟,朱遠無奈一笑,直接一巴掌扇在後背,這一下,就是義渠再不想吞,也“咕咚”一下,沒了。

“你還小呢。”

義渠看著大哥眼中的愛護之情,或許也有酒的加成,從臉慢慢的紅到了脖子跟。

聽著兄弟們的笑,朱遠望著他如此,也歡喜而笑。

草原上明明崇尚狼圖騰,卻對異發異眸的西域之人異常苛刻,蔑視,欺辱···最崇尚擁有鷹眼般的勇武男人。

朱遠卻格外喜愛義渠,不僅是他對自己親人般的依賴,還有他狼一般的狹長雙眸。

狠辣,冰冷,無情···仿佛透眼而出,可是,維看自己的眼神卻獨一無二。

*

蒙古包內,熱烈的歡迎舞會已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帳中的烤全羊,很快“滋滋”的冒出金黃色的油來。

朱遠第一次享受的時候,還納悶為什麽扒了皮就直接烤,不洗洗什麽的,結果這一入口,去他奶奶的,油而不膩,香而不濃,鮮而不艷···差點把舌頭都給吞了,不洗就不洗吧。

一條腿給頭曼,一條腿給尊貴的恩人,看著上首談笑的兩位,真不得不讚一句,英雄出少年!

按理來說,這即使救了頭曼的命,他們也只會感激,而不會如此崇敬。

可是,就在一年前的頭曼上位宴會上,無論是摔跤、武藝還是騎術,連部落最厲害勇士都不可敵,差之遠已,源於深刻在骨子裏的服從於強者之心,更是心悅臣服。

朱遠邊拿著草原內特制的刀具,切割羊腿肉,邊吃邊聽著義渠用熟練的中原話,說最近草原上有一個部落頭曼,東征西討,已經滅了200多個部落了。

頓時,朱遠的手停了下來,用桌子上的布擦擦嘴角,揮揮手,神情嚴肅。

載歌載舞的女子們連同樂師立刻悄無聲息的退下,大帳內熱情的氣氛一掃而空。

“那個部落叫什麽”

義渠看著大哥這麽重視,頓時也放下刀叉,擦擦手、嘴,邊使一個眼色給親隨一勇。

“是科爾沁部,頭曼叫做,奈落,啊,在我們草原話裏,就是神落凡間的意思。

聽說這個奈落出生的時候,天降異象。

傳聞此人面相不凡,鷹視狼顧,野心勃勃,可謂是這兩年來草原上最威風的。”

說話間,一勇已拿來一張地圖。

義渠接過來,解開繩子,攤開地圖,只見上面更北方的一大片橢圓都是“科爾沁”的名字。

*

朱遠看見這中原字,頓時知道,義渠是專門這樣寫的。

或許是在這方面有天賦,一年多的言傳身教之下,無論是打扮還是話語,義渠都與中原之人一般無二。

他可不知,義渠的心裏懷著總有一天可以親自去大哥的家裏玩玩的念想,這一開口露餡了怎麽辦

大哥的兄弟們都說,中原對巨鹿郡以北,草原上的人統稱匈奴,可都不是好印象,到時候,自己這番,肯定不會引起懷疑。

也不枉他日夜苦學中原話和抄、讀大哥專門給帶的書籍。

上前聽到仔細的幾人看著大帥這凝重的臉色,哪怕是當初聽著陳皇死了時,都沒這樣的表情啊。

他們互相間交流眼色,就見凱旋搖搖頭,昌盛也點點頭讚同,頓時沒出聲。

朱遠左手握成拳頭,右手指著科爾沁的地盤,腦子急轉。

因為年前初來知道匈奴千多個大小不一的部落,一盤散沙,他還松口氣,這從頭曼、焉支等稱呼就知道,這裏還沒什麽冒頓一統匈奴,改為“單於”“閼氏”這種尊貴的稱呼。

現在這什麽科爾沁部什麽奈落又是哪裏冒出來的,還他媽滅了200多個部落,牛的一逼。

這即使每個部落的頭曼和貴族都殺了,吸收滅了的部落之人不也得消化消化啊。

就像朱遠每打下一個縣城,第一要做的就是當眾處決縣令等罪惡之人,讓縣裏的富豪大商人籌錢,至於多少錢,其實都是昌盛提前依靠信息算出來的,既不對他們傷筋動骨,又有一個底線。

不籌錢的,又是一個下場。

對中小商人予以保護,並且取消他們所有苛捐雜稅等,和原先縣令強行攤派之命令。

然後再救濟周邊治下的村莊,直接更換村長,推行新政,進而完美的掌握周邊的村莊,和縣城。

人們內心松動,取得一致的好感後,對他們革命軍的感情,靠眼神和態度就能清楚的知道。

老百姓發自內心的擁戴,絕不是靠單純的武力鎮壓!

*

所以這奈落用的什麽方法呢,啊,我想到了,肯定是以戰養戰之法。

不需要什麽忠心,愛戴,忠誠等等,剛接手的新人,直接命令攻打下一個部落,不成功則身死,成功了的自然就會被獎賞,這蘿蔔加大棒,肯定會內心松動,進而臣服。

至於真心與否,就完全靠著奈落的狠辣奪命連環壓。

看來,一直對這草原有警惕之心,實在是太對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歸於一統就是歷史車輪的走向,果真無可避免!

義渠等人看著朱遠臉上的笑容,散發出的氣勢,仿佛是迫不及待要與之一較高下似的。

“大哥。”“老大。”

被這一喊,朱遠回過神來,氣勢一收。

看著他們深呼一口氣,還有義渠的明顯的有話要說,他直接問道:“怎麽了”

義渠上前握住大哥的手,才開口說道,恐怕他與這個奈落會是一個祖先。

看著大哥的驚訝,於是開口解釋道,這草原上的部落頭曼,若是兒子眾多,則除了最大或最厲害的繼承部落。

其他的都是按母族身份尊貴與否,分牛羊和部族之人,重新自立。

只不過,區別就是部落名前面頭一個字會是相同的。

長勝頓時放聲道:“怪不得,剛才我就奇怪,這什麽科爾沁,和你們的科特亞,名字如此類似,原來如此。”

凱旋他們也是點點頭,連朱遠的心裏都很是驚異,這什麽鬼運氣啊

義渠卻搖搖頭,神情覆雜道:“北部的科爾沁部本身就是大族,我們這小族怎能與之相比

哪怕是一個老祖,我們祖先他肯定也是其低賤之子。”

這話一出,朱遠他們立刻明白,這就是庶子出身的意思唄。

義渠看著他們恢覆平靜的神色,又接道:“所以這很多部落即使知道祖上同出一族,打起來越是更狠。”

哎,母族的尊貴與否在草原上更是殘酷。

最起碼在中原,你就是宮女出身,也有做皇帝的可能。

就如同一年前,京城在龍殯發喪之後,突然冒出一個什麽在冷宮裏的2歲男童,說是先皇唯一的子嗣,繼承大統。

可惜這2歲男孩頂個屁用啊,誰知道這是真是假,連各地的王爺都不承認,說是野種。

不過,唯一的好處就是整個中原亂成一鍋粥,京城反倒是平靜。

也真是幸虧有著達官貴人,老狐貍多如牛毛的出力,可惜,互相間免不了爭權奪利。

如同一個巨人,管不了手腳、軀幹,只能護住心臟一點點。

現在層出不窮的梟雄們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誰能一統天下,到時候直接殺入皇城,名正言順,改朝換代!

作者有話要說:  佛系求評論,營養液。

循環了一天的《反方向的鐘》,初始不在意,現在真是跪,歌詞真是押韻狂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