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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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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甄桃花和甄杏花當做寶貝一樣隱藏的寶地確實不一般。

走到地方之後, 杜夏看著面前足足兩、三畝地的地泡兒,腦子裏自動播放了×音的那條“今天回不去了,我天哪, 本來不想撿的,結果又碰到一大片”的音頻。

甄鐵柱看到面前這麽大一片的地泡兒, 也是一臉的不敢相信:“不可能,這麽多的地泡兒味道能傳出兩裏路, 以前怎麽會沒人發現這個地方?”

雖然他們山上走了大半個時辰的路, 但是這點路對莊子上那些精力充沛的小孩子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平常大家為了摘點野果子,能把山腳下的那一片地皮都翻上幾遍, 沒道理一直都沒有人找到這裏來。

甄桃花雖然聰明, 但是她的年紀到底還是太小了, 太覆雜的問題她也答不上來, 只能搖頭說道:“不知道,這個地方是我和杏花姐打豬草的時候發現的, 就我們兩個知道。”

杜夏可不管有沒有人知道, 她的鼻子裏已經被野果的清香占滿了,二話不說,紮起衣袖就蹲在地上摘起了地泡兒。

他們一行五個人蹲在地上摘了一個多小時,一邊摘, 一邊剝皮往嘴裏餵,最後成功的把帶上山來的三個大竹籃都裝滿了。

這三個竹籃裏裝的大部分都是地泡兒, 小部分是宋嘉言在山坳的另一邊摘到的一小片地草莓。

地草莓不多,約莫就只有兩斤左右的份量。

見宋海琢磨著要去旁邊折樹枝編籃子裝果子, 杜夏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 開口勸到:“好了, 差不多了, 我們也不能趕盡殺絕了,還是得給莊子上的孩子們留點。”

這三籃子野果加起來也差不多有十幾斤了,她家裏加上宋嘉言也才四個人,摘這麽多就夠了,再多也吃不完,野果子又不禁放。

而且不但他們吃夠了,還能勻出一籃給秦姨呢。

宋嘉言低頭看了看手腕上帶著的手表,點了點頭,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吃午飯了,吃了午飯再去泡一會溫泉,然後我們就可以京城了。”

甄桃花一聽說要回家,想到杜夏來的時候走那麽一點路就不住的喘粗氣,連忙開口說道:“杜姐姐,我來幫你拎籃子。”

杜夏手裏拎著的竹籃是最小的一只竹籃,是她圖新奇自己堅持要拎的,剩下那兩個大的竹籃在宋海手裏拎著。

杜夏笑著說道:“不用了,你才多大一點,這籃子又不重,姐姐我可以自己拎的,你還小,不能拎重物,不然以後會高低肩的。”

甄桃花一臉懵懂的問:“高低肩,那是什麽?”

杜夏開口解釋到:“就是要是長期單手拎重物,受力不均勻的話,我們小桃花的肩膀會變成一個高一個低,以後穿衣服就不好看了。”

杜夏對小桃花的十分的和善,主要是她覺得這個小姑娘十分的合她的眼緣。

經過這半上午她和小桃花的交流之後,她已經差不多把她家的情況打聽清楚了。

甄家是十分常見的古代家庭,重男輕女,不把女孩子當自家的人,抱著隨便養養,大了就隨便找一戶還過得去的人家嫁出去換彩禮的想法。

要是在現代,這樣的父母肯定是要被鄰居指著脊梁骨罵的,但是這是在古代,家家戶戶都是如此,尤其是貧苦的農家裏,女孩子的地位甚至都比不上家裏的一頭牲畜。

她們大多從小就不受父母的重視,稍微長大一點之後就要幫著母親操持家務,等到年紀到了之後,就嫁到夫家繼續操持家務。

這樣的生活就是甄桃花和她堂姐甄杏花未來的生活,也不能說她們可憐,因為在慶朝,大多數的普通女孩子都是這麽過來的。

在慶朝呆得越久,杜夏就越慶幸自己是生在現代。

她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考上帝都的醫學系之後,國家更是在她身上花費了大量的人力和財力,所以她才能成為一個對社會有貢獻的醫生,而不是一個在家相夫教子,把自己一生的時間都獻給所謂家庭的家庭主婦。

然而甄桃花聽杜夏這麽說,也只是沈默了兩秒,就上前接過了她手裏的籃子。

這麽小一籃子野果能有多重,她去年就能幫著母親去河邊洗衣服了,那一盆子打濕了的衣服,可比這一籃子野果重多了。

不過說是這麽說,甄桃花還是下意識的用不常做重活的左手拎的竹籃。

杜夏心裏想著事情,才一個沒註意被一個小孩子從手裏奪走了竹籃,等她反應過來之後,連忙伸手去搶:“你這孩子,怎麽不聽話呢,快把籃子給姐姐,等會你再摔了。”

然而說什麽來什麽,杜夏話音剛落,甄桃花就因為要躲避她的動作,而不小心踩在一塊小石頭上,直接臉朝下撲倒在了地上。

“桃花!你沒事吧。”杜夏連忙沖上去把人扶了起來。

甄桃花連忙朝杜夏搖頭,表示自己沒有受傷:“我沒事,地上的泥巴軟和著呢,就是果子都撒出去了,我馬上撿。”

說完她就爬起來在周圍撿起了果子。

然而杜夏的註意力已經不在野果上了。

小姑娘剛才摔跤的時候用手撐了一下地,這個動作讓她的衣袖往上扯了扯。

失去衣袖的遮掩之後,甄桃花手臂上青青紫紫的傷痕一下就暴露在了大家眼前。

偏偏她自己還沒意識到,蹲在地上一顆一顆的往籃子裏撿著野果子。

杜夏上去拉住她的手,把她的衣袖全部擼到手肘上面堆著,看著小姑娘滿是青紫的手臂,她十分認真的問道:“桃花,你手臂上的傷是誰弄的?”

這是虐待!這麽小的孩子,兩只手臂上幾乎沒有一塊正常的皮子,淤青、青紫,顏色深淺不一的淤色傷口幾乎遍布了她的兩只手臂。

看著小姑娘的慘狀,杜夏出離的憤怒了,她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小姑娘的家人不重視她,她這一身的傷口恐怕是在外面被人欺淩了。

甄桃花見杜夏生氣了,連忙小聲說道:“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杜夏知道她沒有說實話,那手臂上還留著幾處指甲掐出來的印子呢,絕對不會是摔的。

一直在一旁當透明人默默摘野果子的甄鐵柱卻在此時出聲說道:“我知道,那是我娘和我奶奶掐的。”

不得不說,小家夥賣起親娘、親奶奶來那真是沒有一絲的猶豫。

杜夏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甄鐵柱:“你娘和你奶?”

甄鐵柱在杜夏的眼神註視下弱弱的點了點頭:“妹妹沒有做好事情,就要被娘和奶奶打,杏花也是。”

甄桃花今年五歲,她堂姐今年七歲,農家的小姑娘,不但要幫著母親的奶奶煮飯、燒水、洗衣服,還要割豬草,煮豬食,要是做得不好,就要挨打。

不過在兩個小姑娘心裏,挨打倒是沒什麽,最多是疼一會兒,她們真正怕的是挨餓,她們奶奶甄王氏最愛用不讓吃飯來懲罰兩個孫女了。

杜夏想著先前見到的甄家兒媳婦,看起來倒是一臉的憨厚,沒想到竟然是個黑心腸的,她一臉氣憤的說道:“這是什麽娘啊!”

都說虎毒不食子,她真的不能明白,這些人怎麽對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都能這麽狠心。

因為這件事情,回去的路上杜夏的情緒一直都不怎麽好。

最後還是宋嘉言看不下去了,給她出了一個主意:“你要是實在是覺得小姑娘處境可憐,不忍心的話,等會我們回去的時候就順便把她也帶回去,依照她的這個情況,呆在府裏總歸比呆在家裏好過一些。”

宋嘉言雖然家世顯赫,但是他也並不是不知世事的天真少年,小姑娘的這種事情,他這些年也沒少見,不過這種事情太多了,幫是幫不完的。

不過為了讓杜夏能夠開心,幫一幫也沒什麽。

杜夏聽他這麽說,心裏既高興,又有些懷疑:“帶回去?可以嗎?”

宋嘉言慢慢給她解釋:“當然可以,反□□裏經常要在外面買人,這麽大點的孩子,留在家裏也幫不上什麽幫,到了府裏去,再不濟一個月也能拿到一、兩百文的工錢,吃穿也都有保證,她走了之後,還能替家裏剩下一個人的口糧,就沖著這兩點,她家裏的人就不會反對。”

杜夏還是有些猶豫:“可是這麽小的孩子,招進府裏也做不了什麽事吧?”

雖然他們兩個人現在已經是男女朋友的關系了,但是杜夏還是怕宋嘉言是因為想讓他開心才破例把小桃花弄進國公府的。

宋嘉言了解杜夏,知道她想的什麽,為了打消他的顧忌,他招手把宋海喊了過來:“宋海,你整天在府裏待著,依你看,就小姑娘的這個年紀,適合去哪裏做活?”

宋海想了一會兒之後,回答到:“回公子,以她的這個年紀,她要是跟著咱們回去的話,能去的地方可能也只有繡房了。”

其他活計都不適合力氣這麽小的小姑娘做,只有繡房的繡女,那是從小就開始培養的。

不過這也只是在他們國公府,要是在其他人府裏,這麽大一點的小姑娘,再不濟還能當少爺、小姐們的玩伴。

不過他們國公府裏沒有小少爺、小小姐,所以就用不上年紀小的玩伴了。

杜夏高興的拍了拍手:“繡房可以呀,刺繡也是一門正兒八經的手藝,學會了刺繡的話,小桃花一輩子都吃穿不愁了。”

見她總算是高興了起來,宋嘉言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原本今天他是想帶她出來放松了,沒想到遇到這種糟心事情,反倒讓她不高興了。

“那就這麽說定了,等會回去我們就去和甄莊頭說。”

杜夏開口提醒道:“等等,我們得先問問小桃花自己的想法。”

就算他們的出發點是為了小桃花著想,但是還是要問問她自己的想法,要是她自己不願意去呢,那不就成他們逼迫她了。

甄桃花又不傻,之前也說了,她不但不傻,還很是聰明,這一路聽來,她自然是知道自己該怎麽選擇。

聽杜夏這麽說,她忙不疊的說道:“我願意,我願意,杜姐姐我願意。”

跟著貴人回了府,那她就是貴人家裏的下人了,之前她偷偷聽那些來莊子上的丫鬟姐姐們聊過天,她們說在府裏當丫環,那是頓頓都能吃上白飯的,主家寬厚的,一個月還能讓她們吃上一、兩次肉。

能吃飽飯,還能時不時的吃上一回肉,這樣的差事,就是沒那個叫工錢的東西都有很多人願意去的。

那日子可是甄桃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如今機會就在眼前,她是傻了才會拒絕。

怕自己的態度不夠誠懇,甄桃花還連忙跪下去對著杜夏磕了好幾個響頭,就怕杜姐姐會誤會自己不願意去府裏。

杜夏連忙伸手去拉小姑娘:“好、好、好,去去去,你快起來,你再不起來你杜姐姐可就要折壽了。”

雖然她不相信什麽折壽之說,但是好好的肯定沒有哪個現代人會喜歡看別人朝自己磕頭,杜夏也不例外。

見貴人小姐三兩句就讓妹妹去府裏做事了,甄鐵柱的眼裏不由得流露出了濃濃的羨慕之意。

不過在場的三個大人,註意力都在甄桃花身上了,誰也沒有註意到他。

甄鐵柱在心裏暗暗地嘆了一口氣,他覺得十分的惋惜,惋惜今天早上他娘怎麽沒有順便掐他幾把,不然的話,他也能夠跟著貴人小姐去府裏享福了。

回到莊子之後,宋嘉言把事情和甄莊頭一說,對方果然樂意,而且還同意得十分的爽快。

宋嘉言也沒虧待他,公事公辦,小丫頭一個月二百文的工錢,回府之後也是會按月支給她的,不過最後這月錢會落到誰的手裏,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原本是應該在莊子上吃午飯的,不過出了這些事情,杜夏對甄莊主一家的大人都有了一些不喜,所以還是決定回房間把衣服和首飾收拾收拾,回京城去吃午飯。

反正也沒多遠的路,耽擱一會兒也沒事。

不過臨走的時候,杜夏看見小桃花不住地在張望著什麽,就沒忍住多問了一句。

“桃花,你在看什麽?是不是舍不得你爹娘啊。”

他們走得匆忙,小桃花更是什麽都沒有帶,她那兩件衣裳短的短、破的破,到了國公府肯定是不能穿出來,所以她是兩手空空地走的。

剛才小桃花走的時候,她的親爹親娘高興得恨不得把嘴巴都裂到耳根子後面去,好像不是送女兒去別人家當下人,而是送女兒去享福一樣。

雖然硬要這麽說的話也沒有什麽毛病。

甄桃花搖了搖頭,小聲說道:“我在看杏花,她沒在。”

聽小桃花這麽說,杜夏才想起她還有一個叫桃花的難兄難妹在家裏受苦。

杜夏擡頭看了宋嘉言一眼。

宋嘉言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回身對甄莊頭說道:“我聽說你家還有一個叫杏花的小姑娘,讓她也和我們一起回去吧。”

甄莊頭的頭都快點出殘影了,他喜滋滋的說:“好,好,能被公子、小姐看上是這兩個丫頭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小人馬上去叫。”

說完甄莊頭連忙對身後的二兒子擺了擺手。

甄老二兩口子連忙出去找女兒去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先前大哥家的丫頭被貴人看重了,他們還在心裏眼紅呢,現在好了,他們家杏花也能去貴人府裏賺工錢了。

甄杏花來的很快,她一來,甄桃花就高興的把她拉到一邊把事情說了一遍。

知道自己能跟著貴人去府裏做事,更大一些的杏花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當即哭了出來。

看著兩個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杜夏覺得自己的心裏酸酸的。

不過就在她滿心酸楚的時候,宋嘉言上前一步,用藏在寬大衣袍下的手掌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

杜夏知道,他這是在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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