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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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公興高采烈的帶著他的戰利品走了, 背影驕傲得像是一只鬥爭勝利的大公雞。

獨留下宋嘉言一臉惆悵的望著他的背影,久久都不能從痛失所愛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明明剛才她拒絕的話都已經沖到嘴邊了,但是卻因為估計著宋國公的面子沒能說出口。

杜夏比誰都明白宋嘉言對落地鐘的喜愛,畢竟這是他的夢中情鐘, 一見傾心的那種。

看著他周身都籠罩著一層低落的情緒, 杜夏連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慰到:

“沒事兒,不就是一個落地鐘嗎, 等我們回到現代, 立馬就再買一個更好的, 你要是覺得不夠的話,我們就把那些金元寶都賣了,買上一排的落地鐘, 你想把你的房間擺滿都行。”

“你不知道我們那邊有個叫×寶的東西,上面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你喜歡的落地鐘上面就有許多的款式, 到時候幾百上千種款式任你挑選, 保證你買上十座落地鐘都不重樣。”

這些話一出口, 杜夏自己都下了一跳,古有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今有她杜夏為逗美男開心, 豪擲千金。

聽到杜夏這麽說, 宋嘉言的心情總算是好一點了。

沒錯, 這座落地鐘沒了他還能重新再買。。

不過雖然宋嘉言沒有反駁杜夏說的再買一個落地鐘事情, 但是宋國公搶他落地鐘的事情, 他也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他喜歡落地鐘, 他爹也喜歡那落地鐘, 為此甚至不惜用父道來壓他。

可是他爹漏算了一點,那就是明天一早他就要進宮面聖,落地鐘這樣稀罕的東西,想必那一位……也會很感興趣的。

他想要落地鐘,可以,等他下一次再買了給他吧。

反正那座落地鐘不能留在宋國公那裏,不然他一想著晚上就睡不著覺。

正好他要請辭,想來陛下也不會輕易松口,他正好用這座落地鐘討他歡心,換回自己的自由身。

杜夏不知道宋嘉言在心裏盤算著什麽,只是見他突然笑得一臉地不懷好意,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杜夏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為什麽她總覺得馬上就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這邊宋國公高興的讓人把落地鐘搬到他的書房擺上,揮手讓身邊的管事泡了一壺香茶,就這樣一邊喝著茶、看著書,足足看著落地鐘的時針轉了一整圈。

宋國公心滿意足的回到房間時,秦氏臉上正敷著竹炭面膜,愜意地靠在床頭翻閱這個月府裏的賬本。

宋國公和妻子一打照面,整個人就嚇得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看著臉上敷著一層黑漆漆東西的妻子,宋國公扶著桌子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堪堪把自己狂跳的心臟壓了下去。

宋國公轉過頭,沒有勇氣再回頭看妻子一眼。

他低頭盯著桌子上的花紋,頭也不回的問道:“你、你怎麽這個樣子?”

這個月的賬本有些對不上,秦氏看得十分專心,所以根本沒有註意到丈夫進來了。

見他被自己臉上的面膜嚇得夠嗆,連秦氏連忙伸手把臉上的敷著的面膜揭了下來。

秦氏手裏捏著的面膜被她捏得皺成了一團之後,才幹巴巴地開口回道:“我…我在保養,這是小夏給我的竹炭面膜,能…能美白保濕。”

秦氏作為大家閨秀,從小就被教導著要隨時都在丈夫面前保持最佳的狀態,唯有這樣才能榮寵不衰。

如今她被丈夫看到自己敷著面膜時的不雅樣子,她整個人還是免不了有些不自在的。

秦氏知道自己的這種想法不對。

她和宋國公結婚多年,夫妻感情一直很好,不然他們也不可能一結婚就三年抱兩。

要不是她生宋嘉言的時候傷了身子,難以再孕,他們夫妻倆絕對不可能只有三個孩子。

當時秦氏知道自己不能再孕的時候,心裏也是有過茫然的。

女人要是不能生孩子了,那她還能仰仗什麽呢?

當時宋嘉言的祖母還活著,總念叨兒子子嗣不豐,唯一的孫子大小身子骨就弱,也不知道能不能長成。

秦氏作為名門貴女,從小就是被當主母教養的,高門大戶的主母,最忌諱專寵善妒。

聽到婆婆念叨過幾次後,秦氏很快就張羅著擡了自己的陪嫁丫鬟當小妾。

實際上秦氏的兩個陪嫁丫頭本來就是她娘家給她準備的,就是為了在她身子不方便的時候能夠伺候她的夫君,不至於被其他亂七八糟的女人分了寵。

雖說成親之後宋國公對秦氏十分的尊重,兩人少年夫妻,感情也深厚,但是秦氏心裏就是不放心。

她年輕貌美的時候,自然是能夠籠絡住丈夫的心,但是等她年老色衰之後呢?

當時她也是想著與其等著宋國公自己生出納妾的心,從外面帶回一些底細不明的鶯鶯燕燕,還不如她先主動替他張羅,還能替自己博個寬厚明理的名聲。。

陪嫁丫鬟好歹是她娘家的家生子,父母兄弟都在秦府做事,讓自己人上位,總是不用擔心她們會以後會威脅到自己的主母地位。

這件事情之後,宋國公心生不悅覺得妻子看輕了自己,兩人之間也是冷了好幾年的。

不過隨著他們的孩子越長越大,大女兒更是借著是太傅嫡長女的好家世當上了太子妃。

他們夫妻兩的關系才算是慢慢的開始回暖,如今宋國公上了年紀,更是覺出發妻的好了,平常大部分的時間都在主院留宿,鮮少去姨娘屋裏。

和京城的其他夫人相比,秦氏覺得自己已經很幸福了。

她把自己的兒女都養得極其出彩,又得丈夫的敬重,管理的後院也沒有滿屋的鶯鶯燕燕惹她煩心。

唯一一個還活著的妾室還是她的貼身丫鬟。

那也是個老實本分的,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她爭寵,以前就一心只想要守著女兒過自己的日子,現在呢,就只想著能讓自己的女兒風風光光的出嫁。

秦氏也從未虧待過她們娘倆,給庶女找的人家也是一等一的清貴人家。並沒有因為她不是自己親生的,就輕慢她,隨意安排她的婚事。

如今眼見著最讓她掛心的兒子都已經要有著落了,秦氏真覺得自己已經沒有什麽好憂愁的了。

宋嘉言坦白的時候宋國公並不在場,所以他現在都還不知道杜夏的來歷,還一臉奇怪的問秦氏:“這位杜姑娘到底是個什麽來頭,手裏竟然有如此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宋國公長年身居高位,不客氣的說,慶朝大部分的稀罕東西他都是見過的,可是像鐘表這樣稀罕的東西,他十分確定在今天之前,慶朝是沒有的。

周邊的諸國也是沒有的,這麽稀罕的珍寶,其他諸國要是有的話,早就該流出風聲了。

聽丈夫問起這個,秦氏只能讓外屋伺候的人都退出去,等到屋裏只剩他們兩人之後,她壓低聲音把早上兒子說的話又跟丈夫覆述了一遍。

秦氏說完,宋國公呆呆地坐在床頭,許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這麽多年的同床共枕,宋國公十分確定妻子不是在開玩笑,加上落地鐘和妻子手上這稀奇古怪的東西,讓他根本生不出絲毫的質疑之心。

他喃喃自語道:“原來如此。”

“沒想到世間竟然還有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可不是嘛,這是咱們兒子的造化,老天知道他在慶朝難以找到合心意的女子,所以就把小夏送到了他的身邊。”

夫妻倆就這樣並肩靠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語的小聲聊了起來。

聽說丈夫說自己搶了兒子的落地鐘,秦氏當即一臉不讚同,她瞥了丈夫一眼,沒好氣的說:“你都幾十多歲的人了,怎麽能跟兒子搶東西呢?”

宋國公也知道自己這件事情確實做得有些不地道,遂有些底氣不足的狡辯道:“我做錯什麽事兒了?我不都說了嗎,我就是借來玩兩天,過過癮就還給他了。”

“呵呵!”同床共枕這麽多年,秦氏深知丈夫是個什麽樣的性子。

毫不客氣的說,有一點她是能肯定的,兒子的寶貝落到丈夫手裏之後,想要再討回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就像他藏在書房裏的那幾箱古董字畫,珍品孤本,一旦落到了他的手裏,其他人就輕易碰不到了。

秦氏一臉無奈的數落道:“你說你,兒子的東西你喜歡,非要搶也就算,但是你好歹也要給他一點甜頭吧,你書房的那些書啊,畫呀的,你隨便挑著給元思送去兩樣,這件事情不就過去了嗎。”

宋國公的藏品之豐富,宋家幾代人傳承下來了不少的珍品孤本,名家字畫,他身為天子之師,貴為文人之首,這些年自己又積攢了不少的寶貝。

這些東西平常宋國公都仔細得緊,就連宋嘉言,也只挑著父親在書房的時候過去過過眼癮,還是不讓他上手碰的那種。

倒也不是宋國公吝嗇,而是寶貝嘛,尤其是一些年代久遠的藏品,因為當時生產力低下,沒有宣紙,所用的絲絹或者黃草紙十分的嬌弱,一個不小心就會壞,自然是不能上手碰的,他自己平常鑒賞的時候還不是一樣要小心再小心。

宋國公的想法十分的簡單粗暴。

反正他攏共就只有宋嘉言一個兒子,以後他的一切財產都是要留給他的,這些東西現在也只是他暫時替他保存而已。

但是現在宋國公才從兒子那裏‘要’了一件稀罕的寶貝回來,本來就有些心虛,所以這會兒聽妻子這麽說,他的心裏也不像以往那麽抵觸了。

兒子到底大了,眼見著也快成家了,提前給他點孤本和字畫倒也不是不行。

躊躇片刻之後,宋國公妥協了:“明天我就去書房挑兩幅字畫給兒子送去,還有,你也別光說我了,你庫房裏的那些首飾、布料的也別藏著舍不得了,你得了人家姑娘這麽多的東西,難道就不該表示一下?”

宋國公這話幾乎算得上是明示了。

秦氏庫房裏的那些首飾和布料本來就是給未來的兒媳婦攢的。

以前她私庫裏的好東西還要多一些,兩個女兒成親的時候她陪嫁出去了不少,雖然這些年她又陸陸續續地補充了一些,但是總歸是難比上前些年的積存了。

如今府裏沒成親的就只有宋嘉言和宋靈心了。

宋靈心明年的婚期,她的嫁妝秦氏年前就準備好了,雖說不是按照她兩個嫡親女兒的標準準備的,但是比起京城其他府的嫡女的嫁妝標準來,也是不掉面的。

聽宋國公提起這個,秦氏就一臉的郁悶。

“這點禮數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小夏這姑娘吧……什麽都好,就是太見外了一些。”

“我細眼看著,之前我送她的那些首飾和布料,她根本就沒戴過。”

“按照元思說的,他們都已經回過一趟那邊了,但是我給的那些東西,昨天早上雲兒從臨風院回來說的,我給的那些東西,一樣不少的在梳妝桌和衣櫥裏放著,她一樣都沒有帶走。”

宋國公伸手捋了捋著自己的胡子,扭頭給妻子分析到。

“可能是小姑娘臉皮薄,覺得自己和元思現在什麽關系都還沒有,所以不好意思收吧。”

這一點秦氏又何嘗沒想過呢?

“這一點我也想到了,可是兩個孩子現在關系不明,我這個當娘的又不能表現得太過急切,萬一把兒媳婦嚇走了,咱們再去哪裏重新找一個?”

宋嘉言是這麽個特殊的情況,所以秦氏在面對杜夏的時候難免有些束手束腳的。

秦氏十分擔心因為自己的一點地方沒考慮到,沒能把握好分寸,就把未來的兒媳婦給嚇跑了。

那她兒子可真的是要孤獨終老了。

宋國公替秦氏謀劃著:“目前來說,在府裏也就只有元思和這姑娘的關系要親近一點,你把東西送到元思那裏,以後的事情他會看著辦的。”。

宋嘉言又不是個傻子,一旦他遇到了心儀之人,不用別人催,他自己就會想辦法討心上人的喜歡,哪裏用得著他們做父母的在一旁幹著急。

秦氏思忖片刻後點頭表示同意:“這倒也是個辦法,行吧 ,你去把你要給兒子的東西拿過來,我明天早上一起送到臨風院去。”

聽妻子這麽說,宋國公從床上站起身,神情呆滯的說道:“這麽快?我都還沒想好要給哪幾副字畫,你等我先去書房挑一挑。”

秦氏看著丈夫一臉肉疼不舍之色,擔心他會隨便挑幾副不值錢的字畫給兒子,連忙開口叮囑道:

“別的我不管,但是那副送子天王圖你一定要拿給兒子,寓意好!”

她就希望兒子和小夏能夠早點定下來,她能早點抱上大金孫。

宋嘉言和杜夏的年紀都不小了,他們成親之後就算是三年抱兩,都趕不上其他同齡人的進度。

原本宋國公是假裝的肉疼,他都想好了,等會隨便挑一些不那麽珍貴耳朵字畫給兒子,現在秦氏一說要給送子天王圖,他就是真的肉疼了。

吳道子的送子天王圖,其珍惜程度在宋國公數量頗豐的藏品裏也是能穩坐前五名的絕世珍品,要把它給出去,他還真有些不舍得。

最後宋國公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他一直在心裏默念著:親生的兒子,親生的兒子,東西就算給了他,也是在自己家裏放著。

如此念叨了足有半刻鐘,宋國公才算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從衣架上拿起外衣披到身上,不怎麽情願的起身去書房取東西了。

……

因為還要教秦氏化妝,加上宋嘉言說自己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完,所以這天晚上杜夏是睡的自己房間。

反正現在他們已經弄清楚了穿越的原因,心裏也有了底。

來的時候杜夏就已經提前給甘曼梅發了微信,因為她工作的不確定因素太多,時常要待在手術室,所以他們一家人也沒有天天都要聯系的習慣,所以杜夏消失個一兩天也沒什麽關系。

第二天秦氏把東西送過來的時候,杜夏還窩在自己的房間裏吃早飯呢。

雲兒過來叫她去堂屋,說秦氏在堂屋等她。

杜夏收拾好走到堂屋時,就見宋嘉言如獲至寶地捧著一卷畫,手裏的那個動作輕得喲,好像深怕自己太用力會毀壞珍寶。

這卷畫也不知道是用什麽紙做的底,只看著就覺得粗糙發黃。

反正杜夏是不知道為什麽宋嘉言會這麽珍而重之地對待這副畫。

給秦氏問過好之後,杜夏轉身看向宋嘉言,打趣道:“你怎麽像抱個地雷似的捧著這個東西?”

說著她還好奇的湊到他身前看了看。

杜夏沒有什麽美學素養,只能看得出這是一幅工筆畫,她不是畫家,也鑒別不出一幅畫的好壞。

她家裏掛的油畫還是她在在網上淘的,一千五一副,她看著就覺得挺好的,所以只粗略地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

宋嘉言卻因為她看的那兩眼誤以為她對畫作感興趣,他小心的把手裏的畫卷攤在桌子上,輕輕推開畫卷,並語帶雀躍的介紹道:

“這副送子天王圖是畫家吳道子的代表作之一,是他根據佛典《瑞應本起經》繪畫,吳道子畫技高超,筆法嫻熟,行筆磊落,揮霍如蒓萊條,圓間折算,方圓凹凸……”

宋嘉言說的那些晦澀的贅述杜夏聽得是一頭的霧水,她擡手制止了宋老師的科普小課堂,喃喃自語道:

“等等,這個畫家的名字我聽著怎麽這麽耳熟,總覺得在哪裏聽到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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