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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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了隱晦的猜測, 蘇瑤便琢磨開來。

從第二層的幻境開始,窮奇走進了夜色裏,從那一刻開始他們便分開了。

她獨自進入的第三個幻境, 切掉了現代父母的雙手。第四個幻境遇到了巫曦,殺了她。這是她的第五個幻境, 看這環境, 應該是屬於兇獸哥的。

既然中間他們分開了,那麽回到她身邊的是人是鬼就不能保證了, 憑著這幻境強大的尿性,它既然能讀取入境之人的記憶,那麽弄出一張跟兇獸哥一模一樣的臉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好在, 既然這是兇獸哥的劫, 那他肯定在這幻境裏。

蘇瑤不由得想起那頭被鎖在巖漿裏的熔巖獸, 雖然它全身都被巖漿包裹, 但是它的身形太像長翅膀的大老虎了。跟她呆在一起的窮奇說那是他的心魔,所以跟他生的很像。

但是那東西很聰明,它從來沒有攻擊她,甚至害怕巖漿濺到她身上傷到她, 動作都小心翼翼的。

她用魔液傷到它,它也沒有攻擊她,那雙熟悉的微微泛金的眼睛裏反而帶上了一抹委屈與黯然。

所以有沒有可能, 熔巖獸才是真正的兇獸哥, 而她身邊這個是個冒牌貨?

越想, 蘇瑤越覺得有道理,但她還是怕搞錯了,所以她在儲物戒裏扒拉了半天,飛快地配起藥來。

洞中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蘇瑤倒是不擔心,因為熔巖獸聰明著呢,它打不過便會沈入熔巖裏,而窮奇根本沒有辦法下到滾燙的熔漿裏,到目前為止,這兩個誰也奈何不了對方。

果然打鬥持續了一會兒,窮奇便一身狼狽的走了回來,坐到了蘇瑤身邊喘息道:“那東西不好對付,還是得用魔液把它逼出來才行。”

“魔液被玉佩吞的只剩下三瓶,現在這才第五關,如果現在就把魔液全用了的話,上面的關卡只會更難,到時候用什麽?” 蘇瑤倒了一杯水遞給了身邊的男人,“我們先想想其他的辦法,實在不行,就用吧。”

窮奇接過杯子,鼻息動了動卻沒有喝。

蘇瑤像是沒有看見一樣,突然抱過他的腿,撕開了他的褲子。

“你幹嘛?”窮奇嚇得臉色大變,一把推開了蘇瑤。

蘇瑤猝不及防被推了個屁股蹲,她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等窮奇意識到他的反應太大了,過來拉起她的時候,她才癟嘴哭了起來。

“你幹嘛推我?還推得那樣重?”

窮奇尷尬地摸了摸臉:“你突然脫我褲子,我這不是嚇到了嘛……”

“我那不過是為了給你治傷。”蘇瑤抹了抹眼淚,“我們倆一張床上睡了那麽多年,你什麽我沒有看過?今天不過是碰了一下你的腿,你居然推我,嗚嗚,你肯定是變心了,不愛我了……”

蘇瑤一邊哭,還一邊撒潑的捶著男人小拳拳,有幾次還碰到了他被熔巖獸火焰灼傷出來的傷口。

窮奇疼得齜牙咧嘴,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耐心地哄道:“都是我的錯,主要這是在幻境裏,我一直戒備著周圍害怕有危險,所以反應有點大,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不想再理你。”

蘇瑤躺在了地上的墊子上,生氣的用背對著男人,但是過了一會兒,她還是扔過來一個藥瓶:“你自己上藥,死了活該。”

窮奇暗笑小丫頭口是心非,一邊拿過了藥瓶,扯掉塞子嗅了嗅,沒有發現問題才清洗了傷口,把丹藥捏成粉撒了上去。

上了藥沒一會兒,腦袋就開始發暈,剛開始窮奇還以為是他太累了,直到眩暈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他頓時意識到不對勁。

“蘇瑤,你……”

她為何要給他下藥?更可怕的是,他明明很小心,仔細檢查過,她是如何下手的?

蘇瑤沒回頭,她其實還是有些怕搞錯了,不敢直視兇獸哥失望怨恨的眼神。

直到‘咚’的一聲,身後的人徹底暈了,她才回過了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她給他的水裏,壓根沒有下藥,只是單純的看他熱得一身汗回來,想要讓他喝點水補充水分。

可是他居然聞來聞去,那種不信任怎麽可能是她的兇獸哥。

於是她啟動了第二個方案,借題撒潑的時候,手上沾著的藥粉,抹到了他的傷口處。

後面給的藥丸,同樣沒毒,她還沒有確定他的身份,怎麽可能傷害他,只是想要他暫時昏迷,搞清楚一些事情罷了。

蘇瑤快速地把兇獸的衣服給扒了,這結實的胸膛,白皙的皮膚,真的好像。仔細找了找,還真沒有看出什麽差別。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戳了戳男人的胸,嗯,怎麽有點軟?

蘇瑤以為是她的錯覺,再次戳了戳,真的覺得比以前她摸到的要軟,頓時一臉懵逼。

這是什麽情況?他男朋友的胸怎麽軟的像個妹子的一樣?難不成扮成他的是個女妖精?

可這也太平坦了吧!

蘇瑤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有點想扒窮奇的褲子,是人是鬼,看不就完了嗎?

最終她扼制住了這種危險的想法,還是不敢幹這麽沒節操的事,而是直接伸手,在男人小腹下抓了一把。

咦,她男朋友那啥啥沒了,她今後沒有幸福快樂了。

蘇瑤站起身,往昏迷的男人嘴裏倒了一些毒液,然後拔腿就跑。

這麽個太監男人,肯定不是兇獸哥。他們倆睡在一張床上好多年,難免有撞上尷尬的時候,她可是親眼見過,正常男人該有的零件兇獸哥也沒少。

如果真因為幻境,把兇獸哥變成了太監,那這個幻境也太缺德了。

蘇瑤一邊吐槽,一邊跑進了山洞。

滾燙的巖漿裏,一只龐大的獸正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地坐在裏面。

“餵……”

蘇瑤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叫了一聲。

那獸猛然回過頭來,一雙微微泛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她,眸中有著驚訝,還有著說不出的黯然。

“你認識我嗎?”蘇瑤輕聲問。

熔巖獸立刻點起了頭。

蘇瑤想了想,低聲道:“你是可樂的話伸左爪,你是兇獸窮奇的話伸右爪,如果兩個都不是,你就別動。”

結果,熔巖獸伸出了兩個爪子。

蘇瑤頓時笑了,伸兩個爪子才是正確答案,因為可樂本就是窮奇嘛。

“你怎麽搞成了這樣?”

薄劍上抹上魔液,蘇瑤開始砍束縛住熔巖獸的鏈子。

別看假的窮奇砍的輕輕松松,現如今不能使用靈力的她,砍起來真是廢勁,跟拿斧頭砍樹一樣,只砍斷了一根她就累得夠嗆。

好在這一根斷後,烈焰獸活動的範圍更大,它要走了她抹滿魔液的劍,快速地把其他幾根一一斬斷。

沒了鏈子束縛,它飛到了岸上,身上熊熊燃燒的大火慢慢熄滅,露出了一身黑毛的老虎身子,以及一雙大翅膀。

蘇瑤試探性地摸了摸他,大老虎立刻熱情地給她洗了個臉,或許剛在熔巖裏呆過,他舌頭燙的不像話。

“還不能說話嗎?”

蘇瑤有點想不明白,他看起來明明沒有受傷,為何不能說話。

大老虎卻抱著她飛出了山洞,落到了躺在地上臉色已經因為中毒,而變得青紫的男人身上。

哢擦!

大老虎毫不留情地抓斷了男人的腦袋,蘇瑤都震驚的沒回過神來,好歹是頂著一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呢,他這麽快準狠的下手真的好嗎?

地上的假窮奇一死,幻境開始崩塌。與前幾次幾乎一眨眼就換了場景的情況不同,這一次幻境崩塌的速度要慢許多,就像是撕掉墻上的壁畫一樣,一塊一塊的碎裂脫落。

蘇瑤緊緊抓著身邊兇獸的胳膊,只要他們站在一起,就會被傳送到同一個幻境裏。

卻不想身邊的大老虎身體也在慢慢變淡,蘇瑤是真的嚇到了,他怎麽會跟著幻鏡一同消失,難不成她猜錯了,他根本就不是兇獸哥?

可是怎麽可能,他明明給她一種很親很摯愛的感覺,她相信自己的直覺不會出錯。

隨著幻鏡的崩塌,這個世界的束縛也在消失,一直不能說話的兇獸,突然飛快地開了口:“瑤瑤,第六第七個幻鏡都是假的,不要執著,不要停留。第八個幻鏡一定要千萬小心,誰都不要信。一定記得,我在第九個幻鏡裏等你……”

話音還未落,大老虎的身體已經變得透明,完全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蘇瑤聽得一頭霧水,她眼前的場景卻陡然一換。

這是一處野外,天空很藍,有許多鳥兒歡快地掠過,留下一串串喜悅的嘰嘰喳喳。遠處的大山巍峨而蒼翠,還有叮咚作響的溪流,從山角下如絲綢般環繞而過。

蘇瑤呆著的是一個小坡地,不遠處有一個池子,池子周圍有許多黃色的泥土。

一個披散著頭發,人首蛇身的女人,拿著泥土快速捏出了一個泥人,她吹了一口氣,泥人落地後,便又是歡呼又是雀躍。

先是有了女人,很快人首蛇身的女人又捏出了男人,再然後是許多的男男女女,各個容色俊美。

捏得太累了,女人隨意的從旁邊的大樹上折了一根樹枝,甩向已經攪和好的泥水裏,帶出來的泥點子也都變成了人。

但這偷懶的後果便造成,這些人的長相並不怎麽好看。

蘇瑤卻激動的不行,女媧造人,找到她當年用過的那些黃土,是她目前為止最希望達成的心願。

她剛一靠近,那些被捏出來的男男女女,就跑得一個也不剩。女媧看了她一眼,也飛走了。

蘇瑤楞了一會兒,周圍人都走光光了,那麽這關怎麽過?

她撥弄起地上的泥土,拿了個盒子出來裝了一些,放進了儲物戒,萬一這土是真的呢,帶出去後說不定真能用。

裝完泥土,周圍並沒有人回來,無聊之下,蘇瑤也試探性的學著捏泥人。

先混的幹濕合宜,搓成長長的泥條,揪下一塊搓成橢圓形的腦袋,再是一個大的橢圓形身體,再是兩條腿,外加兩個胳膊。

捏完了,用一旁的細樹枝給他們畫上五官,蘇瑤也對著小人吹了一口氣,小人兒還真沖她眨了眨眼。

真的可以?

蘇瑤一臉不可置信,但這個小人也僅限於眨眨眼睛。

一定是她捏的不夠精細。

蘇瑤暗自下定決心後,再次細致地捏了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她捏的泥人要麽腿動了動,要麽胳膊動了,每次都給了她驚喜,最後又會收獲滿滿的失望。

她就像是入了魔一樣,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卻又找不出來,每當她要放棄的時候,泥娃娃又會給她還來新希望。

“你註入這個,他們就能活過來。”

這一天,女媧娘娘飛來給了她一個玉瓶,那裏面裝著她的神力。

蘇瑤已經疲憊不堪的雙眼裏露出一抹亮光,道了謝後,她細致地捏了一個泥人出來。

這是狼爹,她小心地往泥人身體裏註入神力,砰的一聲,泥人的身體卻猛然炸開。

“看來,你永遠也捏不出他們。”

心裏陡然響起了一道這樣的聲音,蘇瑤整個人疲憊而頹廢地靠在大石邊,本就沒有多堅定的信念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如果他們的魂魄在身體裏,這樣炸開的話,他們魂魄也會受傷。與其這樣,你還不如去冥界好好陪陪他們過最後的時光。”

有誰在蘇瑤的耳邊勸說著她,她竟覺得十分有道理,有種想去冥界看父母的執念。

再然後,天就黑了。

不同於第二個幻境夜晚那種黑,這裏四周都彌漫著一股陰森之氣,吹過的冷風直往骨頭裏鉆。

這裏是冥界。

蘇瑤恍惚的意識到,挪著腳向前走。

踏過鬼門關,走過盛放著彼岸花的黃泉路,一股怪異的香味彌漫開來。

據說這就是彼岸花的魔力,它們能引魂,香味能與人的靈魂產生共鳴。

聞著花香,蘇瑤最後抵達了厲鬼哭嚎的忘川河。

“瑤瑤,你來了呀。”

原本艷麗的彩色羽毛,因為負載了太多鬼魂,而變成了黯淡的黑白色。

晴熾睜著那雙重瞳,滿是淚光的看著她:“瑤瑤,這裏好冷呀,我好怕這些鬼,它們總是咬我,你能陪我說會兒話嗎?。”

蘇瑤呼吸一緊,幾乎無法對那雙毫無神采的重瞳說出拒絕的話,慢慢坐在了忘川河邊。

“崽兒,有沒有想我跟你娘?”林風湊了過來,笑瞇瞇地問。

“想,每天都在想。”蘇瑤呢喃出聲。

“我們也好想你,那你就留下來吧,我們一家人永遠也不分開。”

幽幽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兒。

蘇瑤想到她用黃土,怎麽也拼不出他們的身體,心中更是頹廢。

閻羅王給的期限是六十年,即便有晴熾帶著泡在忘川河裏,他們也只能在冥界呆六十年就會魂飛魄散。

就在這裏陪他們吧,她最多能陪他們的時間,也只有短短六十年不到的時光。

蘇瑤這樣想著,正準備答應的時候,手腕上傳來一股灼熱的痛感。

痛的同時,還有一股靈力註入了她的身體內,讓她整個靈臺都要清明許多。

她微微挪開玉佩,便見手腕上被魔氣灼出了一個刺目的‘假’字,她頓時神色一凜。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還在幻境裏。

兇獸哥說第六七個幻境不能停留,這兩個難不成是連在一起的?

“崽兒,留下好嗎?”林風又問了一句。

這一次,蘇瑤清晰地看見了他臉色僵硬慘白,雙眼毫無溫度地盯著她,不由得大吼道:“我不留,我要離開。”

狼爹即便做鬼,也不會用這樣的表情面對她。

隨著蘇瑤的這一聲大吼,幻境震了震,忘川河裏所有鬼魂都盯著她,嘴裏叫著讓她留下來陪他們。

“不留不留,我絕不會留下。”

蘇瑤捂著耳朵,一邊大吼,一邊往來時的路跑去。

黑色慢慢退去,蘇瑤的整個後背都是濕的。

如果不是有玉佩及時提醒,她剛才定然會選擇留下,只怕這一留下就會成為幻境的一部分,再無法離開。

這個聯動的幻境,先是利用了她對黃土的執著,一次又一次的失敗後,消磨掉了她的希望。再見到忘川河裏的父母,絕望之下就想著,一家人還不如好好呆在一起過完接下來的時光。

還真是陰險。

所有的黑色退卻後,出現在蘇瑤面前的,是一間裝修古樸而典雅的大殿。

殿中站著一個穿著百鳥朝鳳金色袍子的女人,她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模樣,周身氣勢沈靜而強大。

“你是誰?”蘇瑤宛如驚弓之鳥,提著薄劍,戒備地問。

老人嘆了一口氣,而這時殿宇內又轉出來一個熟悉的人影,男人沈聲道:“孩子,她是你的外祖母。”

蘇瑤絲毫沒有放松,眼中反而生出一抹懷疑來。巫蔓和人皇怎麽會出現在這?而且如果這是她的幻境的話不應該出現這兩人才對,這又是誰的劫?

巫蔓卻慈愛的望著她,聲音又是感嘆,又是悲憫:“你不用太緊張,既然你已經進到了這裏,有些事我們就不得不提前告訴你,要不然的話,你是過不了最上面那一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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