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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什麽都能丟,當爹的尊嚴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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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俊美的男人,在這片冰天雪地裏一邊滅殺魔氣,一邊尋找根源。

直到天色轉為濃黑,妖力消耗巨大的他們,停下來短暫的休息。

窮奇掐了一個除塵決,半靠在潔白的冰淵墻壁上,聲音幽幽地問:“老四,如果你遇到一個有可能是敵人的人,有可能不是,你會怎麽辦?”

“殺了就好了呀?”梼杌滿臉不解,“我們是兇獸,又不是那些正道之士,三哥你在糾結啥?”

窮奇:“……”

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無言以對。

輕咳了一聲,窮奇有些難以啟齒道:“萬一那東西,又小又可愛,有點不舍得殺呢?”

他算是看出來了,他們兇獸看著兇,實則吧,估計就喜歡跟自己截然相反,柔弱而溫暖的東西。

“不舍得殺就養著呀。”一旁若有所思的饕鬄,冷不丁地丟出一句,“養得他依賴你,舍不得你,從此為你所用。只要不像老二那樣,把自己搭進去就行。”

低垂著頭,胸口鼓起一團,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混沌,突然被點名,茫然擡起了頭:“大哥,你是在叫我嗎?”

他的懷裏,也冒出了一個雪白的小腦袋,一雙黑寶石般的眼睛同樣望了過來。

“嘖!”饕鬄嗤笑一聲,“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玩你的兔子去吧。”

“哦!”混沌還真低下了頭,對著冒出腦袋的兔子擔憂道:“你別出來,外面冷。”

“二哥,你怎麽來殺魔族還帶只兔子?”

梼杌湊了過來,黑暗絲毫不影響他們四兇的視線,他想摸一摸兔頭,卻不想混沌已經眼急手快先一步塞回了懷裏,笑得一臉溫和。

“我出門時,她一定要跟來,我害怕她單獨呆在混沌之虛會害怕,就帶了過來。”

梼杌:“……”

二哥這鏟屎官當的真合格。

摸了摸肚子,梼杌餓了,而且出門的急,他都沒有帶吃的。

他把目光轉向了混沌,商量道:“二哥,把你的兔子烤了吧,回去我還你十只。”

原本一臉呆萌的混沌,聞言臉色頓時沈了下來,黑沈沈的目光瞪著面前的男人,聲音比這極地之淵的冰川還要冷:“老四你想死就直說。”

梼杌:“……”

他們四兇真的要玩完,二哥居然小氣到舍不得送他只兔子,這麽一對比,突然發現只是鴿了他的三哥,對他還是挺不錯的。

窮奇默默地從鬥嘴的兩人身上移開了視線,梼杌性子急,又藏不住秘密,所以除了他以外,他跟大哥都知道,二哥養了一個女人。

不過那個女人早在幾千年前已身體消亡,魂魄飄散。不知道二哥用了什麽辦法,這些年收集了她的靈魂碎片,一次又一次送她入輪回。

也不知是因為她魂魄不全,還是怎麽回事,那個女人每次重新投胎後,沒有記憶不說,再次降生的物種也不一樣。

這一世,她恰好是只兔子。

跟二哥養的女人比起來,他發現那人族小姑娘既省心又可愛,養養也不是不可以。

**

蘇瑤回來了,狼妖夫婦高興壞了,噓寒問暖好半天後,聽到她肚子不和諧的‘咕咕’聲,才意識到早該吃午飯了。

“崽崽你喜歡吃什麽?娘去給你做。”

石英擼起袖子,風風火火地下了床,顯然是要大展身手。

蘇瑤想到狼媽的手藝,不由得撫額:“娘,我們吃,火鍋吧。”

簡單,速度快,只要弄好調味料和食材,水燒開涮一涮,蘸醬就能吃。吃了還全身暖乎乎,正適合天冷的秋冬季節。

狼妖夫婦對女兒總是冒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早已見怪不怪。細心問了做法,狼媽沖進了廚房,而林風則抱著女兒,帶她去摘院子裏那兩顆大樹上的果子。

“咦,爹,那是什麽?”

被林風穩穩抱著,爬上樹的蘇瑤也不害怕。她正準備去摸身邊不遠處的那顆大果子,卻不想一擡頭,便見院子的大門外,那顆兩人都合抱不過來的大樹上,掛著一個十分眼熟的東西。

長長的,水桶那麽粗,青色中夾雜著黑色的斑點,分明就是那天想要殺她,令她想起就害怕的蛇妖。

“那是我們村的蛇姬,她想殺你,這次是你運氣好,被別的妖救了,下次卻未必有這樣的好運氣。”

摸了摸懷裏失而覆得的女兒的小腦袋,林風的眼中閃過一抹狠意:“所以我們把她的屍體掛在外面,是要警告周圍的所有妖,誰敢傷害你,是要付出血的代價。”

這個世界,果然好兇殘。

小孩子就不要操心大人的事,蘇瑤從醜陋的蛇屍上挪開視線,指著一個又大又圓的果子,興奮道:“爹,就摘它。”

林風的臉立馬柔和起來,一道風刃飛過去,切斷了枝椏。

風力托著果實慢慢落到了地面,林風也抱著女兒縱身跳下,撿起果子回到了客廳裏。

“爹,這是什麽果?”

看著洗了手,幻化出狼爪的傻爹小心翼翼地劃開堅硬的果皮,一旁等吃的蘇瑤趴在桌子邊,好奇地問。

“我們都叫它黃果。”

族中的小幼崽很喜歡吃這種果子,當初他跟妻子從族中離開時,憧憬著他們能有個孩子,便帶了好幾株幼苗出來。

卻不想這東西極難種活,即便他跟妻子小心了又小心,也才種活了兩株。

而且這東西別看長得大,數量卻極少,今年算是大豐收,兩棵樹上的果子加起來大約也只有一百個左右。

籃球那麽大的金黃果子,去了皮後就只有排球那麽大了。裏面是像柚子一樣,一瓣一瓣被層白膜包裹著緊密排列在一起。

每一瓣裏的果肉,像石榴一樣晶瑩剔透。不過卻是黃色的,每顆都有拇指頭那麽大。

“嘗嘗看喜不喜歡?”林風拿了一顆,塞進了蘇瑤嘴巴裏。

她下意識一咬,發現果肉裏沒有果核,咬起來就像QQ糖一樣酸甜有彈性。

“好吃!”蘇瑤一口就愛了。

不過這東西叫黃果也太隨便了吧,自然界那麽多黃色的果子,都叫黃果豈不是要混淆?

“爹,我們叫它多寶糖吧。”

某個女兒奴爹立刻點頭:“這個名好,就叫它了。”

院子裏架了一口大鍋,鍋下是熊熊燃燒的木塊,旁邊的小桌子上各種要涮的菜已準備齊全。

一眼看過去,全是肉,零星幾點綠是特意給蘇瑤準備的蔬菜。

這頓飯吃的渾身冒汗,蘇瑤也很滿意,尤其是多寶糖,能磨牙,能解膩,都是果糖,易分解不長胖,真是個好東西。

“篤篤!”

陳舊的木門傳來了沈悶的敲擊聲,吃飽飯的蘇瑤抱著多寶糖,腳步一顫一顫地藏進了廚房裏。

狼妖夫妻楞了一下,石英很快奔向了貼心得讓她內疚的女兒,而林風則走向了大門。

“你們怎麽來了,有事嗎?”

一打開門,看到烏壓壓的同村人,林風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現在看誰,都有種要害他們家崽的緊張感。

眾人被他冷硬的聲音問的很尷尬,你推推我,我瞅瞅你,最後還是獅子家萱草開了口:“林大哥,你們家崽崽……”

他們家崽崽不是死了嗎?

前幾天那傷心痛苦的狼嚎,方圓幾十裏都能聽到。怎麽他們家今天院裏飄香,還時不時能聽到夫妻倆的笑聲?

林風撓了撓頭,解釋道:“我家崽崽那天快被蛇姬咬死了,幸好路過的大妖救了他,那位恩人找了妖醫治好了她,今天把她送回來了……”

“怪不得!”

林風話還沒說完,烏鴉姐已經搶了話。見眾妖都盯著她,她縮了縮脖子,嘟噥道:“我剛才看到餘鳥飛進了林大哥家,還以為看錯了呢……”

其他妖聞言,頓時信了林風的說詞。

在妖族,一向奉行強者為尊。

有些種族天生就比別族強,便也成了物種中的貴族。

比如鳥族中的鳳凰,畢方,重明這些神鳥。

餘鳥雖然比不上前面那些名氣大,但他們可以驅兇,也算是一種祥瑞之鳥。

他們這種貧瘠的小山村,是很難看到這種高貴的鳥族。

萱草嘆息一聲:“崽崽沒事就好,林大哥等會我把你們家的靈谷給你們送來。”

“謝謝你們呀。”

前幾天他們夫妻一臉頹廢,女兒回來了,也要考慮過冬的食物問題。

周圍人陸續散去,高壯的熊大山磨蹭到了最後,他看了一眼旁邊樹上掛著的蛇屍,臉上寫滿了苦澀:“林兄弟,可不可以讓我把蛇姬帶走?”

“不行!”林風立刻變了臉,“你心疼她,可我家崽崽又做錯了什麽?她差點就死在了她手上。”

話落,林風‘砰’的一聲就關上了木門。

熊大山在門邊僵立良久,再次看了一眼那蛇屍,挪著步子落寞地離開。

林風的聲音那麽大,躲在廚房的蘇瑤都聽見了。

等他回來後,她爬上了他的大腿,奶聲道:“爹,你讓熊大叔,把蛇姬的屍體,拿去埋了吧。”

林風還沒有說話,一旁石英已經嚴肅開了口:“暴露屍體是要警示周圍所有妖,傷害我們家幼崽是會沒命的。崽崽,你不能對傷害過你的妖心軟。”

“我沒心軟,主要擱門口,好惡心,好臭呀。”

現在天氣雖然冷,可也沒有冷到零度以下,屍體會慢慢腐爛,風一吹,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石英:“……”

她差點忘了,她家這只崽,格外的愛幹凈。

林風撓了撓頭,有些為難。

蘇瑤眼睛轉了轉:“要不,爹把蛇姬,的屍體,掛到她家,門口去?”

林風一拍手:“好主意。”

掛到蛇姬家門口,他們家就不會臭了呀。

蘇瑤瞥了一眼狼爹,嘆息著離開,這爹太好糊弄了。

石英也嫌棄地拍了一下丈夫的腦袋:“笨蛋。”

一頭霧水的林風很是不服氣:“我哪笨了?”

“我問你,你把蛇姬的屍體掛她家門口,會每天去守著嗎?”

“當然不會呀。”

“這不就結了,你不守著,熊大山還不早就拿去埋了?”石英嘆氣,“你這是給人家送屍上門呀,還不如賣個人情,讓他把蛇姬的屍體帶走。”

反正也掛那麽多天了,想來也警告夠了。

林風:“……”

智商受到輾壓的他,不服氣地嘀咕:“崽崽那麽小,怎麽可能有那麽多心眼?她肯定只是嫌臭……”

絕不能承認,他沒有崽崽聰明,什麽都能丟,當爹的尊嚴不能丟。

最終,狼妖夫婦同意讓熊大山把蛇姬的屍體帶走。

為此,蘇瑤很是惋惜,那位憨厚的大叔,怎麽偏偏就眼瘸地看上了蛇姬那個蛇蠍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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