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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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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將軍慎言, ”呂布動了動嘴角,冰冷的面色宛如修羅版淩厲,“這是我的妻子, 你再敢說這樣的話,我便不客氣了!”

胡軫楞了一下。

他連忙自扇巴掌告罪道:“對不住對不住!奉先你就當是我吃醉了說的胡話,嫂子莫氣, 莫氣啊!”

他訕笑著離開呂布的營帳,回到自己的帳中啪啪扇了等著一同享用美人的部下。

“混賬東西,”胡軫怒罵, “什麽太師送的美人,那他娘的是呂奉先的妻子!你居然敢慫恿老子去輕薄人家妻子, 老子看你是不要命了!”

誰都知道呂布脾氣不好, 董卓又對他器重的很。這人要是以他人侮辱他的妻子為由向董太師告狀, 想想也知道太師會怎麽對付他們!

部下被扇的頭暈眼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捂著通紅的老臉楞楞道:“……這,可末將見過董卓的妻子,不長這樣啊?”

胡軫原先還在擔心呂布會不會向董卓告狀,聞之也楞了一下:“不長這樣?”

“是啊將軍, 哪裏敢慫恿您去輕薄人家的妻子啊!”部下苦笑道, “再說末將與呂布同鄉,見過他的妻子嚴氏。那身姿, 哪裏比得上今日這個啊!”

胡軫勃然大怒:“好他個呂奉先,居然這樣糊弄本將軍!”

語罷摸了摸自己被扇腫的臉龐, 深吸一口氣。

好啊, 這姓呂的敢這樣欺辱他, 不就是仗著他當初向董太師獻上蹇碩的腦袋麽?!看他不想個好法子, 趁著這場仗弄一弄那姓呂的!

見胡軫離開營帳, 貂蟬擔憂道:“奉先,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她還披著呂布的披風,一雙美目還帶著哭過後的紅痕,著實令人我見猶憐。

呂布頓了一下。

胡軫作為此行大將,地位高於他,隨便就能指派他去陣前殺敵。就算他真信了貂蟬是他的妻子,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

得想個辦法,把胡軫趕出軍營。

呂布心中有了計較,伸手替貂蟬理了理她淩亂的長發:“不礙事,你且安心呆在我身邊吧。”

翌日,牛輔派遣的士卒來到胡軫營地,叫走胡軫商議戰事。

來人本奉令一同叫上呂布,但胡軫轉了轉眼珠子,攔下來人單獨前往。他見到牛輔後,嘆息道:“哎,將軍你有所不知,那呂布前日不知哪裏得了個美人回來,這兩日是夜夜笙歌!”

“這不,就連您喚他來商議軍紀大事,都懶得過來!”

牛輔果然信了他的挑撥:“還有這事?豈有此理!”

他怒道:“待我回去長安,一定同岳丈好好說說這事。”他是董卓的女婿,呂布不過是外姓義子,董卓當然更倚重他。

賈詡皺眉。

他銳利的眼神直視胡軫,直到看的這人有些心虛,方才慢慢道:“將軍,現下我等最為重要的是對付糜軍與曹軍,千萬莫要因為一己之利而,傷了上下和氣。”

他也沒有戳破胡軫的瞎話,只意有所指道:“呂都尉既然不願意來,那便請胡將軍將此事告知於他,好叫呂都尉配合我等行動。”

胡軫訕笑著應了。

賈詡便將他的打算詳細說了一遍,而後約定,牛輔於兩日之後的清晨從此地調遣所有騎兵,去到胡軫處。按照路程來算,大軍會在夜間抵達胡軫處,屆時便借著夜色掩護一同攻打曹操。

等打敗曹操,他們再快馬加鞭返回此地,屆時便與胡軫一同夾擊糜荏。

這個辦法正如當初糜荏偷襲徐榮。就算不能成功,理論上也沒有什麽損失。

畢竟騎兵全部調走之後,此地同樣還有五萬多其他兵馬。哪怕糜荏進攻,亦可以暫時抵擋對方的攻擊。

胡軫聽得這話,直呼“軍師英明”!他大喜著領命而去,仿佛已經看見自己向董卓奉上曹操首級後的賞賜。

哼!等到那時,他一定要把那美人兒搶過來,再好好參那呂布一本!

這一想法出現在腦中,胡軫便沒有將賈詡的布置告知呂布,只是告訴他三日後傍晚再攻曹操,要他早作準備。

他在部下簇擁下,朗聲笑道:“屆時,本將軍便斬下曹操那青綬大官的腦袋,來給諸位將士下酒菜!”

呂布瞧著他自鳴得意、用輕蔑的眼神掃視自己的模樣,猜測他前一日是到牛輔處告了自己的狀,眼眸不由微深。

三日後再攻曹營麽……正好,他也有一件大禮送給胡軫。

……

與此同時,酸棗。

此時距離糜荏與曹操出兵,已過去兩個半月。

這段時間裏,駐紮在酸棗之中的將士們每日幾乎都在設宴聚會,即便是收到前線俘虜徐榮,斬殺華雄的消息,也只當他們運氣是好。

後又聽說劉關張、曹操麾下猛將都打不過呂布,便大肆嘲笑他們,心中更加不認為他們能對付胡軫與牛輔。

在這段時間裏,袁紹與韓馥修書往來,兩人認為:如今天子被董卓控制,此地又與長安相距甚遠,相隔關塞千裏,難以知曉他是否依然平安。不如令立天子,與董卓相對。

這個建議得到了群雄的讚同。

既然要重新請立天子,那麽新的天子非但得是純正的漢室,更要能服人。他們選來選去,最終選中了幽州牧劉虞,而後派遣張岐等人前往幽州,邀請劉虞討論事宜。

此事太過大逆不道,自然被劉虞拒絕。他直斥眾人謀逆造反,群雄比罵的灰溜溜的,卻依舊不死心,想要想請劉虞領尚書事。【1】

至於如今,劉虞再度拒絕,甚至斬殺使者,群雄這才作罷。

眾人一邊悻悻辱罵劉虞,認為他不識好人心;一邊繼續呆在營地中,飲酒作樂。

不然還能咋辦?他們打是打不過董卓的,退兵又不甘心,只好借酒消愁,勉強維持生活的亞子。

這樣一來,糧草急劇消耗。

先前糜荏帶走營地將近半數糧草,袁紹又向韓馥要來了一批。及至此時,這批糧草也消耗地差不多了。

袁紹又修書韓馥。

但這一次,經歷了另立劉虞失敗、又聽聞糜荏與曹操領六萬兵馬單獨出兵,韓馥拒絕再供給他們糧草。

他的理智回籠:糜荏與曹操的六萬兵馬去攻打董卓的十五萬涼州軍,顯然就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而他看好的袁紹,居然根本不敢出征,就幹看著前線對陣。

他們這些人,豈非最終都要被董卓一網打盡?!

他越想越怕,甚至不敢再回袁紹信息。

群雄見糧草就要耗盡,表面上還是樂呵呵的,實際卻在心裏籌劃著,準備退回他們的屬地。

但他們是為清君側而來,如今事兒都沒幹成,這般回去豈非太丟臉面?

便勸說袁紹道:“袁盟主,我們一來不知道天子的安危,二來糧草又將耗盡,等在這裏幹著急也是無用啊!”

“是啊,我們與其在這兒幹等著,不斷耗費糧草,不如先合自回去,厲兵秣馬。”

“……”

他們七嘴八舌地勸說著,袁紹聽得也有道理:“但我們無功而返,豈非是要受曹操與那姓糜的恥笑?”

恥笑是不能讓曹操與糜荏恥笑的,所以聯軍在離開前想了個辦法,準備叫曹操等人無瑕再來嘲笑他們。

袁紹聽得這話,遲疑道:“……這,不太好吧?”

眾人紛紛道:“欸,糧草是我們給的,已經叫那姓糜的與曹操吃了這麽久,我們收回來又當如何?”

“就是,那姓糜的這麽厲害,怎會解決不了糧草問題,袁盟主您就是善良大度,才會被他騙到那麽多糧草!”

劉岱眼中光芒狡詐:“那便這麽定了,晚些我便派人去辦好此事。”

自以為解決這一大事,群雄愉快地分開,紛紛整頓兵馬,朝各自的守地而去。

至於糜荏與曹操?

嘖,反正他們,就算沒了他們送的糧草,應該也能與董卓軍對抗嘛!他們就是給對方找點小麻煩,免得對方再來嘲笑他們嘛!

……

西涼軍營地、以及酸棗之中的風波,糜荏暫且不知。

他剛收到來自王允的消息:“已將貂蟬安排入呂布身邊。”

荀彧對此有些疑慮:“貂蟬一人深入敵軍營地,未免太過危險。”

糜荏輕笑:“呂布不會叫她陷入危機之中。”

之於呂布而言,貂蟬就像是失而覆得的白月光。好不容易才能得到白月光的眷顧,他自然更加珍視,絕對不會輕易讓人傷害貂蟬。

至於這抹白月光能在他心中留存多久,就得看貂蟬的本事了。

是夜,月缺星稀。

如今已近五月下旬,夏季白日已長。或許是天氣不大好,今夜月色不算明亮,正是偷襲放火的好日子。

賈詡帶領的騎兵正在一裏開外修整,胡軫瞧瞧整頓兵馬,準備偷襲曹操。

正在這個時候,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大吼:“將軍——有敵襲!”

有人怒吼道:“賊軍到來!就在我們的後方!”

那正是呂布在後方放出的謠言。

早先在胡軫告訴他今夜出征時,他便決定要散播這樣的謠言叫胡軫今夜不能出征,讓他白白浪耗費這場心力。

若是曹操能趁亂偷襲胡軫,弄死這個人那就更好!

事實也正如他所願,這幾句話所帶來的恐慌,宛如星火燎原般迅速在軍營中蔓延開來。

胡軫慌忙領人趕往後方作戰,好不容易擠開眾人來到後方,方才發現原來只是後方起了一簇野火,如今已被撲滅。

只是虛驚一場。

胡軫正要叫人找出那散播謠言的士卒,外圍忽然又傳來一陣吼聲:“敵襲!將軍賊軍來襲!”

胡軫臉色一黑,破口大罵:“給老子滾——”

卻聽得外頭慘叫連連,刀光火芒沖天而起!

原來真的是曹軍偷襲而來!

……

與此同時,駐紮在一裏開外的賈詡收到胡軫進攻的消息,整軍出發。

剛上馬狂奔,便見得前方自家大軍慌不擇路地沖過來,一邊口中還大喊著,“將軍,這裏也有埋伏!”

賈詡:……???

他楞了一下。便是這怔楞間的功夫,對面的自家軍隊已拔出刀劍攻打自己所帶領的騎兵。

只是這刀光電閃的一瞬間,兩方戰在一起,廝殺沖天。

賈詡被駭的不能自己!

他只能大吼道:“住手——是自家人!”

只是這會,前頭正殺的激烈,哪裏還有人聽到賈詡的驚叫。

……

這夜西涼軍四散逃逸,曹軍大捷。

翌日清晨清掃戰場,發現他們於前一夜斬首敵軍五千餘人,繳獲糧草萬石。而敵軍自亂陣腳後與埋伏在後方的騎兵撞上,又有無數傷亡!

關羽、張飛、曹洪、許褚等人更是沖在陣前。他們雖無法對付呂布,卻差點斬首胡軫與賈詡,逼的兩人連夜逃回牛輔處。

曹操瞧見狼藉的戰場,騎在高頭大馬上朗聲大笑:“好!想不到我等真能大破西涼軍,真被糜將軍給料中了!”

今夜他們能及時出現在此,首先是因為糜荏要他們註意胡軫軍中動向,說是近日會有異變。曹操方才命斥候日夜緊盯敵軍,但凡有變,他們即刻出征。

傍晚時斥候瞧見胡軫集結兵馬,便知他們有意偷襲,曹操也領兵做好準備。卻完全沒想到對方營地居然有此變故,叫他們輕易獲勝!

“糜將軍算無遺策,”劉備亦是讚不絕口,“卻不知他究竟是如何料中西涼軍中事宜。”

等三方碰頭,兩人對著糜荏問出了這個問題。

聽得這個疑問,糜荏笑了一下:“美人計,離間計。”

“我麾下有一婢女容貌美麗,呂布愛慕已久,我便將她送了過去。”他道,“董卓殘暴好色,他麾下西涼軍亦是一脈相承,一定不會輕易放過我那婢女。”

“呂布輕狂,又將我那婢女視若珍寶,自然不會任由胡軫對我那婢女下手,他們之間的矛盾由此而起。”

他簡單說了這一計策的思路,然後收到了曹操、劉備,以及麾下門客們的彩虹屁。

糜荏哭笑不得:“孟德兄,你若是身在我這個位置,一定不會比我做得差。”

這段時期的歷史在三千年後已殘缺不全,但他依然比他們還要多一部分的先知先覺。在場眾人若是都能知道,不會做的比他差。

他失笑:“諸位若是再誇下去,我可要驕傲自滿了。”

曹操忙道:“子蘇,你可知我最佩服你哪一點?”

見糜荏搖頭,他道:“操最佩服將軍的,便是無論面前是平坦的大道還是山崩地裂,將軍始終都是面不改色,泰然自若的。”

他與糜荏相識幾年,看得出無論當年朝中發生怎樣的大事,糜荏從來都是和風細雨,徐徐從容的。他好像不會生氣,永遠理智,甚至睿智地註視著大漢江山。

而所有阻攔在他面前的人或是事,卻將在他談笑之間,土崩瓦解。

他不能想象,有朝一日他若是與糜荏為敵,會是怎樣的光景。

自己能對付糜荏嗎?曹操不知道,他只希望永遠不要有這樣的一天。

見眾人紛紛附和自己,曹操腦中不由閃過這一想法。他怔了一下,而後暗笑自己多慮。

糜荏擺手:“孟德兄這話說得,可真是折煞我了。”

眾人又笑鬧幾句,方才收斂神色探討如何對付敵軍。

糜荏道:“胡軫大敗,兩萬兵馬潰不成軍,孟德兄你可以向西兵進,與我一道夾擊牛輔。”

“牛輔是董卓女婿,他對董卓忠心耿耿,這人在軍中名望也高,胡軫遠不能比。值得註意的是,他麾下謀士名為賈詡,這個人很難對付。”

劉備與曹操心有餘悸地點頭。

他們趁亂偷襲胡軫軍時,賈詡就借夜色掩護,領一萬騎兵駐紮在後方。若是沒有呂布挑起的混亂,結果怕是該反過來了。

從這一點看,賈詡打的就是先擊破曹操,然後與胡軫夾擊糜荏的目的。他或許也看出了他們想要偷襲關中,方才做此布置。

可惜不敵美人計,功虧一簣。

還是得繼續想辦法。

他們在軍營中商量征討對付牛輔的方法,另一頭董卓收到胡軫戰敗的消息,整個人暴跳如雷。

他查不出當時擾亂軍心之人,幹脆斬殺了後方的幾百名士卒。又罷免胡軫的主將之位,令呂布為大將,再抗擊曹操。

——不能讓曹操與糜荏夾擊牛輔,一旦如此,牛輔必敗!整個長安的防守,也就形同虛設!

他一方面給呂布增派兵馬,另一方面令李傕從前線撤回。他錯估了戰場的形式,黃巾軍那頭還能再拖一拖,糜荏這兒卻邪門的很,必須要速戰速決。

否則還要生出多少事端!

沒了胡軫掣肘,呂布在軍中如日中天。

他對貂蟬道:“你且安心,待我官拜中郎將,這軍中便沒人敢對你不敬!”

貂蟬目光閃爍,巧笑嫣兮:“妾知道您是這樣的大英雄,妾等著您。”

只一句話,便叫呂布精神大振,興奮至極。

見呂布領兩萬兵馬,與自己相抗,曹操與劉備皺了眉頭。

此前他們已見識過這人的厲害,知道糜荏雖然用計挑撥他與胡軫,但總的來說目前呂布還是董卓陣營大將。便打算據守在當地,暫且以不變應萬變。

但就在這一個夜裏,他們營中的糧草莫名起火。曹操發現的早,當即下令撤兵酸棗,以防敵軍偷襲。

行軍打仗,糧草正是大忌。曹操很清楚他與劉備將糧草安置的隱蔽安全,絕對不可能被敵軍發現。

他心裏猜測:是有人通敵,告訴了對方他們的糧草位置,叫對方派遣奇兵燒毀了他們的糧草!

但此時計較再多也是無義,倉促之下曹操與劉備分散逃亡開去。費勁千辛萬苦,兩方總算回到酸棗。這場逃亡極為艱難,呂布更是緊追不舍。但許是懼怕酸棗駐軍,他引兵而歸,沒有再追擊曹操。

當然,倘若他能跟進酸棗,便會發現那駐地已然人去地空,目之所及盡是荒蕪一片。

曹操與劉備目眥盡裂!

但他們的糧草皆為聯軍所出,現在聯軍消失無蹤,他們不可能再求來糧草。糜荏的糧草又只能夠他自己的兵馬,勉強分給他們,反而多生事端。

至於他們的兵馬,在逃亡之中分散開來,又死傷無數,如今恐怕也難以組建。

大好形勢,居然就此功敗垂成!

劉備與曹操心中自然不甘,但事到如今只能面的現實,他們還能怎樣?!

兩日後,糜荏收到這一噩耗。

他與董卓的戰爭,本是他占領上風。但這一場大火,徹底擊垮曹操與劉備聯軍,使得他們奪取的勝利又被還了回去,再度行成敵強他弱的局勢。

糜荏面色森然。

他早料到聯軍會用下作手段對付他們,卻想不到竟然會用這樣的方法。

——這些人,真的是將“無恥至極”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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