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他的袒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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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時日,傅恒好像消瘦了許多,顴骨下淺淺陰影,眼窩微陷,更顯英氣。他一身灰色錦衣,襯得眼中眸色更淡。他先前受得傷,看似也已經恢覆了。

站在臺前的他,目光掃落眾人,林芝兒聽到幾個姑娘又屏住了呼吸。

身後的佳慧:“今日的傅恒好像有點不一樣,比以前更帥了。”一臉花癡的模樣。

林芝兒擡頭卻正巧迎上了傅恒的目光,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寒霜浮夢,雪泠泠。

她心口一緊慌張低了頭,心念道:“上次在富察府,他也是那個覆雜又深沈的眼神,現在又那樣看我,很奇怪誒。”

沒有回應。她才想起來穆芝聽不到。

今日,兩位娘娘和長公主都未到。

傅恒:“今日不講唐詩,講宋詞。”

講什麽林芝兒都不感興趣,講什麽也都抵擋不住林芝兒的困意。

傅恒一開始講,她便開始夢周公,周公講的故事倒是比傅恒講的宋詞有趣得多,直到傅恒說:“先講到這裏,大家休息一下。”

林芝兒瞬間清醒了。

前排不知道哪位姑娘問傅恒:“傅恒先生,你最喜歡哪位詩人?”

“陸游!”佳慧大聲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有一次宮裏舉辦中秋詩會,傅恒先生說起過,我記得。”說著佳慧笑意盈盈的看向傅恒:“你最喜歡的是,是那一首,什麽來著?”

傅恒放下手中書卷,垂眸道:“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雖然林芝兒不知道這首詩的意思,但她知道這一定是一首愛國詩。書裏對傅恒的描寫她還是記得的,他是一個心懷抱負,憂國憂民的人,最後也死於精忠報國。

佳慧激動的一拍桌子:“對,對。就是這一首,《示兒》。我沒說錯吧?”

傅恒擡眸:“錯了。”

“哈哈,佳慧格格你不知道就不要搶著出風頭了。”眾人嘲笑道。

佳慧不甘心,沖傅恒嘟囔:“你上次明明說你喜歡的,你不也背出來了嘛。”

“先前的確是最喜歡陸游,也最喜歡這一首。”傅恒說罷,將視線收回,又拿起了書卷。

他這話明顯沒說完,但他不想和大家多說。姑娘們等了半天,傅恒也未再擡頭。

“芝兒,長公主的事,你還好嗎?”雲在陌緩步到林芝兒身旁問道。

“你知道了?這事傳得可真快。沒事,我也沒受什麽傷。”林芝兒笑笑。

“你脖頸這個傷口......”雲在陌看到林芝兒脖頸裏的血痕,些許擔心。

林芝兒擺擺手:“無妨,太醫已經幫我看過了,沒事的。”

雲在陌從衣袖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罐子放在桌子上:“這是秦國的淡痕膏,很好用,等傷口好了,塗抹在疤痕處,可消疤痕。要是在脖頸上留下一道疤,可就不好了。”

林芝兒眼睛笑成了月牙:“謝謝你。上次送你的蜜餞你可還喜歡。過兩日我出宮再帶些給你?”

“好。”

這一聲好被佳慧的大嗓門蓋住了:“那傅恒先生你現在最喜歡哪位詩人嘛?難不成是辛棄疾?文天祥?”

傅恒聞聲擡頭,視線穿過林芝兒落在佳慧身上:“蘇軾。”

“蘇軾?”林芝兒跟了一句,聲音裏滿是意外,顯得突兀,引來眾人側目。林芝兒略微尷尬的補充了一句:“蘇軾也寫愛國詩?”

佳慧:“噗,這你都不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那你說他寫過什麽愛國詩?”林芝兒回頭盯著佳慧道。

“我...我我...”佳慧瞪著林芝兒,我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林芝兒就知道她說不上來,林芝兒回過頭來楞了一瞬,自己好像比往日鋒利了一些,是受穆芝的影響嗎。

不過做一個鋒利的人,感覺好像也不錯。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雲在陌看著林芝兒道。

林芝兒:“嗯?”

雲在陌嗤笑:“蘇軾的愛國詩。”

“對對。”林芝兒尷尬的笑道,看向傅恒:“所以傅恒先生是最喜歡這首西北望,射天狼咯?”

傅恒目光在林芝兒身上停了許久,他移開目光,睫毛在眼瞼下打出一片陰影:“花開又花謝,離恨幾千重。夜闌對酒處,依舊夢魂中。”

林芝兒也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只覺得詩文是說傷心事,不懂裝懂的點了點頭。

佳慧小聲道:“這,這不是傷情詩嘛,難,難不成傅恒惦念死了的程茉淺?”

聽到這話林芝兒警覺的看向傅恒,傷情詩,傷情也不可能是因為程茉淺,難道,他恢覆記憶了?他那麽奇怪的看著自己是因為恢覆記憶了?又或者他已經愛上落茵了?

書裏傅恒愛得是落茵。

但書裏的穆芝是傅恒的白月光,傅恒愛上落茵是因為穆芝。現在自己作為穆芝沒有在前三章死去,那傅恒要愛也應該愛自己吧?

“我們繼續講學。”傅恒站起來道。

大家都回了自己的坐位上。

“下回講學,由你們來講,你們按我講過的方式來賞析你們喜歡的詩詞。講解賞析的名單,由今日對宋詞決定,對不上的人下堂講解,今日未到的人也需講解。”

傅恒說罷看向眾人,姑娘們楞了一楞,隨即都輕松的點點頭,對宋詞還是頗為簡單,其實,講解詩詞也不難。

“沒什麽疑問我們便開始吧,和上次對唐詩一樣。”傅恒說著隨手點了一排。

林芝兒看了一圈幾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是躍躍欲試,只有自己和佳慧恨不得鉆到桌子底下,原地消失。

方才林芝兒懟了佳慧,佳慧抹不下面子來求她,林芝兒幽幽瞥一眼她,本想要不再幫她一次,轉瞬又一想,幫了佳慧她也不記自己的好,一直幫,她還會覺得理所當然,做人不能太善良。

這次對詩所有人都要對,而且要對好幾輪,直到下堂選講的名單滿了為止。旁邊那一排姑娘們對得特別順利,對過的詩詞也不能再用了,所以到她們這一排,所有人都有些緊張。

林芝兒丟了一張紙條給雲在陌:我可能對不上,等下你要是知道的話,提醒我一下。末尾還畫了一顆小心心。

林芝兒實在不想去講解賞析詩詞。

這張紙條就在傅恒的眼皮子底下飛到了雲在陌的桌子上,林芝兒看到傅恒看到了,慌張的將頭埋在了臂彎裏,忐忑的等待著傅恒的批評,傅恒什麽也沒說,將視線移去了別處。

嗯?

“明月幾時有。”

林芝兒前面的姑娘:“把酒問青天。”

這麽快,林芝兒迅速看眼雲在陌,雲在陌沖她眨眨眼示意收到,她已經將筆握在手裏了。

“十年生死兩茫茫。”

雲在陌迅速提筆寫下:不思量,自難忘。

林芝兒轉頭看一眼雲在陌寫得答案,又轉頭看一眼,草書,這草書字跡,林芝兒不認得。

她又轉頭看一眼,還是不認得,欲哭無淚。引得大家都看向雲在陌的方向,雲在陌迅速將紙扣下,裝作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林芝兒清了清嗓子,死馬當活馬醫,剛才雲在陌寫得是六個字:“我知道的,嗯,嗯,兩茫茫,茫茫......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地見牛羊。”

“噗......”

“哈哈哈。”

“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對不上也就算了,還能現場編?

傅恒那張寒霜臉都挽上了笑意。

大家笑得不亦樂乎,林芝兒黑了臉。她無奈的看向雲在陌,雲在陌已經用正楷字體寫了新的答案。

林芝兒趕忙道:“等等,你們別笑了,我一緊張我就說錯了。答案是:不思量,自難忘。”

“不算不算,這是別人提醒你的吧?”

“你已經答錯了,來不及了,對吧傅恒先生?”

“對呀,答錯了就是答錯了,我看是三公主提醒你的吧...”

大家在哄笑聲中討伐著林芝兒,林芝兒抵著頭,生怕傅恒去查看雲在陌桌上的紙張。

傅恒雲淡風輕道:“別吵了,算對,繼續對詩。”

堂下兀的一片寂靜,眾人不可思議的看向傅恒。

前排紫衣姑娘:“先生!你這......”

林芝兒趕忙順勢道:“知否,知否!”她微側頭看眼身後的佳慧:“我出的題是知否,知否,你對下一句。”

佳慧本來在看好戲,等傅恒懲罰林芝兒,結果什麽也沒等到,還被林芝兒打了個措手不及。

林芝兒腦子裏根本也沒什麽宋詞,但21世紀的時候有一個電視劇特別火,隔壁小紅天天晚上都放那一首歌,吵得林芝兒睡不著覺,於是這句詞就被她深深記住了。

“我...我...”佳慧我了半天,也沒對上。

“佳慧下堂選講詩詞。”傅恒擡筆寫下了佳慧的名字。

“我,這,不公平。。。我,傅恒...”佳慧覺得林芝兒也應該被罰。

傅恒擡頭看眼佳慧,不容置喙的語氣:“繼續對詩。”

佳慧憤憤然道:“零落成泥碾作塵。”說罷不開心的坐了下去。

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其他詞人詩人佳慧沒記住幾個,但因為傅恒以前說過喜歡陸游,所以陸游的詞,她倒是背了幾首。

過了幾輪,傅恒都對林芝兒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所以林芝兒在雲在陌的幫助下,都過關了,下堂不用選講詩詞。

講學結束後,傅恒收拾東西離開雲峴館,幾個姑娘緊緊拿著書本裝模作樣的跟上去問傅恒問題。

林芝兒收了東西也匆匆跟在他們後面,她得問問清楚,傅恒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我得去養心殿見皇上,你們的問題我下堂課再解答。”傅恒委婉的拒絕了姑娘們的追問。

她們楞一楞,悻悻然的往回走,經過林芝兒身邊時,有兩個人瞪了林芝兒一眼。

“穆芝,傅恒剛說要去養心殿,你別跟著了。”佳慧看到林芝兒,就吼了一嗓子。

傅恒聽到穆芝的名字,腳步頓了頓,微側頭一瞬,旋即放慢了步子繼續朝前走去。

“我,我沒跟著傅恒,我是去采花,采...花!”林芝兒給佳慧翻了個白眼。

佳慧還想和她吵:“你,你......”

“走吧,走吧。別跟市井小民一般見識了。”佳慧被旁邊的人拉了去。

林芝兒跟著傅恒走了一段路,直到身後的姑娘們都不見了,林芝兒打算快步跟上傅恒時,發現傅恒已經停在幾丈遠處。

她剛要邁步,突然一抹刺目銀色從自己身側穿過,徑直沖向傅恒。

一柄劍,黑衣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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