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端轉而看向顧承風，突然放肆地笑了，而後道：“果然，你怕水。”

他費力的擡起頭，瞪著他，咬牙切齒道：“你究竟想要怎麽樣？”

陵端搖了搖頭，有些得意的笑著，道：“我可沒什麽能耐對你怎麽樣。”

“只是……”他突然語鋒一轉，讓人不禁心弦緊繃，“自打第一次見你，我便知道你與眾不同。後來，我遇見了慕初一，發現她也有些怪異。一開始我就覺得你們之間有著什麽聯系，只是一直不得知。現在看來，我是對的。”

陵端說出這樣一段話時，原本一直低頭沈默的既生像是觸電般突然擡起了頭。他的目光直接鎖定在顧承風身上，他認識慕初一？

“後來，我發現每每深夜，慕初一都會忽然消失，而此時，你也尋不到人影。次數多了，我便斷定，沒有你，她便不能離開。相反，我要是能留住你，也就能留住她。”

“再後來，我懷疑你其實不是人，或許是一種超出我認知的存在。不然，你怎麽能看到初一的記憶呢？”

陵端一如既往的笑著，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溫潤公子模樣；他的笑，也依舊是那個樣子——賞心悅目，沁人心脾。

可這一切都是他與生俱來的偽裝，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惡魔。

“你究竟是怎麽知道這些東西的？”顧承風已經顧不得身體上的不適了，況且，他不過是個機器，是沒有感覺的。只是，那水泡著零件的感覺確實痛苦不堪。更可怕的，是他眼前的陵端。

陵端笑了笑，並沒有要回答他的問題的打算。

“我甚至知道，你可以看到慕初一的記憶。”

這便是他做出此舉的目的。他雖是十分篤定的說出這句話，但心裏還是對此半信半疑，甚至是疑惑多於相信。

他在賭，若是贏了，他相信他可以利用他看到慕楚楚曾經記憶。這樣，他便能參與他來不及參與的未來了。

這下顧承風就只剩下震驚，一句話也說不出。

陸展之在一旁聽著，早已是瞪大了眼睛。這世間怎麽會有這麽神奇的人，怎麽會有這麽詭異的事？

而一旁的既生依舊是一臉淡然，仿佛這一切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王府。

龍修煜的突然進門，不僅讓慕可可覺得意外，慕楚楚也同樣驚訝。

但看到等在門外的決鈺之時，她亦是心中了然。在她到達正廳之前，估計是慕可可做了什麽由著性子的事情，與決鈺鬧了些不愉快。而決鈺卻以大見小將事情告訴了龍修煜。

“靖王爺，您聽我解釋。民女與王妃素來交好，這不過是女兒家之間的打趣。”

慕可可胡亂的解釋著。她真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來得太突然也太不是時候了，一下子讓她措手不及，毫無準備。

“是啊。”慕楚楚站起來附和道。

她這一舉動不僅讓慕可可意外非常，又不禁心中暗喜，而且讓龍修煜和決鈺都皺起了眉，開始搞不懂她究竟是要做什麽。

慕楚楚笑著，慢慢起身走到她的身邊，又親昵的拉起她的手，似乎是要說些什麽體己的話。

慕可可在自己的手被拉起的那一刻，唇角的笑容僵了僵。她握的極緊，就像害怕她逃跑一樣。她立即緊張起來，可是龍修煜還在場，她不能甩開她的手。

她立即軟了下來，眼眶微微有些紅了，眼神極其飄忽，卻只能硬著頭皮站在那裏。

慕楚楚依舊笑著，緊緊握著她的手。而後，朱唇輕起，一字一句說出讓慕可可絕望的話：“姐姐的確與我交好。許是覺得妾身身世可憐，只能空有個四小姐的名號而在慕府做個苦力丫鬟，便什麽好事都要讓給我。”

“還記得那次，一個縣令的兒子。模樣不周正，甚至算是歪瓜裂棗了吧，且腦子又不清醒，可是他家境殷實啊，於是姐姐便想著將我嫁過去過好日子呢。”

“對了，慕府裏柴房妾身可是熟悉的很呢，那裏柴雖然硌著骨頭很不舒服，但是至少比妾身的院子要軟和許多。”

“還有，多虧了姐姐，妾身明白了什麽是痛不欲生，什麽是生不如死。”

慕可可已經哭的眼睛通紅了，她連忙拼命甩開慕楚楚的手，跪到龍修煜的腳邊，拽住他的衣角，懇求道：“民女沒有，沒有，那些都不是我做的。”

龍修煜臉色鐵青，卻一直沈默不語。

她已經是慌得不行了，如果得罪了靖王爺，她怕是回不去慕府了。他的何許人也，弄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一般容易。

她知道這些事情，但這些都是她的母親葉心蓮做的，她為什麽要陷害自己？難道只因為她的出言不遜就要置她於死地嗎？還是，這是母債女償？

想到這裏，慕可可一下子松開了攥著龍修煜衣角的手，一下子癱軟的坐在地上，滿目絕望。

慕楚楚瞧見她這副模樣心裏有些過意不去。過去，她在慕府時，與慕可可並無交集，便談不上什麽深仇大恨。她亦不是什麽封建的人，不興什麽母債女償。

她之所以這麽說，也只是想嚇唬嚇唬她罷了，好讓她長長記性。

這下目的不止是達到了，更是超額完成了。看著她那副模樣，她亦是動了惻隱之心。

剛準備繼續說些什麽，卻突然感覺手腕處傳來一股刺骨的涼意，直逼骨髓，很快便遍及全身。

她感覺，她全身上下甚至是內臟都在那一瞬間凝結成冰了。這寒冷讓她痛苦難耐，還未來得及說話，便暈了過去。

幸虧書離眼疾手快，這才沒讓她摔在地上。

事發突然，龍修煜也懶得去管什麽慕可可了，直接大步走過去，抱起昏迷過去的慕楚楚，往床上走去。

決鈺見狀，也連忙跟了進去。走過慕可可身邊時，他連餘光都不曾看她一眼。

她倒是擡頭看了他一眼，可這註定得不到回應。

龍修煜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慕楚楚的手；書離站在他的身後，微微蹙眉，亦是十分擔心。

他握住的剛好是她印有手鐲印記的手，所以，他親身感受著她這近乎為零的體溫。

“快來！怎麽就突然這樣了？”龍修煜有些等不及，厲聲催促著決鈺。

決鈺快步走到床邊，亦是面色沈重。

他診了脈，得到的卻是個脈象正常，身體並無大礙的結果。起初，他覺得是自己沒有靜下心來，誤了診；後來，他平覆心情後又試了幾次，卻是同樣的結果。

這不禁讓他臉色越發凝重起來，難道這又是個什麽疑難雜癥？

龍修煜瞧見他這副沈重的模樣，心中便有了個大概。

“瞧不出來？”雖然如此，他還是不死心的問著。

“也許也是一個罕見的毒。”決鈺本不想妄加揣測，但此時似乎只剩下這個情況了。

“毒？”說著，龍修煜下意識看向慕可可，眼神中滿是審視，“來人！去把王妃近幾日所有的吃食，還有接觸過王妃膳食的所有一一給我查個清楚！”

“決鈺，你去把她帶走。”

他雖是未指明何人，但他清楚——是那還癱軟在地上抽泣的慕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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