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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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鈺看向身邊侃侃而談的陵端，不禁輕輕一笑，道：“想不到你竟然記得這樣清楚。”
“那是自然。”說著，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道，“此般重要的童年趣事 自然是要記得清楚的。”
決鈺聽了，沒有立馬說話，卻是將桌上的折扇拿了起來。像是故意一般，他慢慢吞吞的將扇子打開又合上，來來回回，就是不開口說話。
陵端知道他有話要說，便也沒有走，等著他開口。
“一切都已經變了。你我也不再是當年的幼稚小童，性子心性也都有著變化。有何必拘泥於過去，硬生生扯出什麽情懷，假的很。”
決鈺先是不屑地冷笑了一聲，而後毫無掩飾的將自己想說的盡數說了出來。
陵端冷著一張臉，瞧不出情緒。只是他說完那段話時，他下意識地眸底一暗，已能看出他微微怒了，如今的平靜不過是壓制著內心的憤怒罷了。
“決鈺，你後悔嗎？當年你明明可以選擇更好的前程，卻偏偏研究起毒藥，最後落得個被趕出族的下場？”
沒由來的，陵端突然提起此事。他的語氣極冷，就像是對著一個仇視了幾百年的敵人。方才決鈺的話怕是真的激怒了他，如今連師兄都不叫了。
“那你呢？棄醫從商你可曾後悔？”
如他所料，他得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原來你我兩人早已是道路不同，志趣也不同的人了。真是可悲！”
決鈺不再說話，也不看他，只自顧自的把玩著手裏的扇子。看他認真的模樣，頗有幾分兒時研究草藥的模子。只是此時，不過是為了逃避。
“這扇子是你找到鬼榭草時，父親贈的。原是我倆友誼的象征。”
陵端此話一出，決鈺把玩扇子的動作不禁頓住。而是想到什麽似的，痞痞的笑了，並不住點著頭。突然，他將扇子放回原處，力度有些重了，不禁引起一聲輕響。
“我道為何你會收留至今，這上邊可是承載著你不如我的恥辱啊。原來，你日日拿著他，不過是為了激勵自己有一日可以超過我罷了。你與那些瞧不起我的族人並無不同，你只是善於偽裝罷了！”
說著說著，決鈺鼓起掌來，一雙寫滿恨意的眸子盯上陵端，而後，他笑了，倒更像是自嘲。他說：“陵端，你從小就下的一手好棋！”
“我自十一歲開始研究毒藥，整整三年不曾叫人發現。卻偏偏在十四歲那年師傅贈扇後被發現了。我的好師弟，這不免太巧合了一些。”
此時的陵端沈了眸子，臉色不太好，似是對他的言論感到鄙夷和憤怒，但他又什麽都不說，不辯駁不否認。
他無法反駁，因為他的一字一句都未曾說錯。
他願與他交好，並非覺得他身世可憐，也並非覺得是遇上了知己。而是因為，他是外族人。他的身份自一開始便比別人卑微，而他是族長的兒子，地位崇高，天資聰穎，他需要他的陪襯。只是，他的優秀是他未曾想到的，如今想想，都不禁覺得挫敗。
“瞧見陵端師弟，師兄我便信了一句話——‘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師弟屈尊來我這寒舍，不知所謂何事？難道是來勸服我，同你一同為皇帝做事，打壓王爺？”
“靖王爺曾去過我府上求藥。”陵端不回答，而是氣淡神閑的說起另一件事。
他這樣一提，讓決鈺不禁想起他應該是第一個找他那藥的人，應該也是唯一一個知曉鬼榭草已毀之事的人。而陵端，他會做得，就一定是出言誤導，讓龍修煜以為自己已經背叛了他，從來遠離自己。
“可事情似乎與我所想有些不同。後來我想到，你倆的緣分是埋在十幾年的。”
“當年，我倆一同離開藥石谷時，曾遇見一位錦袍少年，他……”
“閉嘴！”決鈺突然站起來，大聲呵斥著。陵端亦是停下，只是這笑容卻詭異起來。
從他故意以一段話引起兒時回憶之時，他便覺得不對勁了。現在他居然又想故技重施，企圖用說故事的方式和他說一說曾經。這就是蹊蹺之處。
況且，他方才一直藏在他藥房院子裏的暗處。卻在慕楚楚出現和離開時都沒有任何反應。陵端是個精明人，做大事之時絕不會為男女私情而耽誤，他十分懂得權衡利弊。
他在自己這裏待了這麽久，不急不惱，即便是他態度不好，也依舊擺著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此舉分明就是故意為之，他在利用自己，這其中是有陰謀的？
“你在拖延時間？”決鈺突然反應過來，卻又些難以置信。他不懂，龍湛同-那個廢物究竟給了他什麽好處，還是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讓他絲毫不在意往日情分。
陵端不急著回答，十分悠閑的理了理衣物，而後拿好扇子，慢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他本就離他的不遠，此時不過走了兩步便站在了他的面前。
兩人平齊，誰也給不了另一個壓迫感。看著決鈺氣得通紅的眼睛，陵端仍是笑著，即便是穿了一身黑衣，也掩蓋不住他的溫柔啊。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故作惋惜模樣，道：“看吧，師兄。人終究不能太在乎情誼。我看你方才說得那些，也都是肺腑之言，不像是靈光一現而想出來的吧。既然如此，你怎麽還是輕信我了？”
“如此大的人了，如今又攀了高枝，伴在王爺身側，該懂得‘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了。”
他這語重心長的模樣，還真讓人覺得恍惚，仿佛他真是好心提醒自己一般。
決鈺嫌惡的拍開他的手，只吼了一聲“滾”字。
陵端走後，他方覺得急了。他現在只知道陵端前來與他交談是為了拖延時間，那又是拖延什麽時間？他不知道。
不知龍修煜是不是會有危險。可是他現在應該是在城郊同龍展一同練兵才對，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況且，遠水救不了近火，且不說他本就不打算前去，即便是真出了什麽事情，他亦是趕不過去。所以，這條路是說不通的。
陵端既然出手，就一定會想得比他詳細精密的多。他斷不會打無把握的仗。
那麽離他很近，又有利用價值的人……
難道是慕楚楚？
決鈺頓覺大事不妙，扔下扇子就要往她的洛伊閣去。
卻不想，剛剛路過正廳，卻叫一小廝攔著了。說是什麽慕府的人前來求見。
決鈺暗自咒罵了一聲，不得以才召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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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說著，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道，“此般重要的童年趣事 自然是要記得清楚的。”
決鈺聽了，沒有立馬說話，卻是將桌上的折扇拿了起來。像是故意一般，他慢慢吞吞的將扇子打開又合上，來來回回，就是不開口說話。
陵端知道他有話要說，便也沒有走，等著他開口。
“一切都已經變了。你我也不再是當年的幼稚小童，性子心性也都有著變化。有何必拘泥於過去，硬生生扯出什麽情懷，假的很。”
決鈺先是不屑地冷笑了一聲，而後毫無掩飾的將自己想說的盡數說了出來。
陵端冷著一張臉，瞧不出情緒。只是他說完那段話時，他下意識地眸底一暗，已能看出他微微怒了，如今的平靜不過是壓制著內心的憤怒罷了。
“決鈺，你後悔嗎？當年你明明可以選擇更好的前程，卻偏偏研究起毒藥，最後落得個被趕出族的下場？”
沒由來的，陵端突然提起此事。他的語氣極冷，就像是對著一個仇視了幾百年的敵人。方才決鈺的話怕是真的激怒了他，如今連師兄都不叫了。
“那你呢？棄醫從商你可曾後悔？”
如他所料，他得不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原來你我兩人早已是道路不同，志趣也不同的人了。真是可悲！”
決鈺不再說話，也不看他，只自顧自的把玩著手裏的扇子。看他認真的模樣，頗有幾分兒時研究草藥的模子。只是此時，不過是為了逃避。
“這扇子是你找到鬼榭草時，父親贈的。原是我倆友誼的象征。”
陵端此話一出，決鈺把玩扇子的動作不禁頓住。而是想到什麽似的，痞痞的笑了，並不住點著頭。突然，他將扇子放回原處，力度有些重了，不禁引起一聲輕響。
“我道為何你會收留至今，這上邊可是承載著你不如我的恥辱啊。原來，你日日拿著他，不過是為了激勵自己有一日可以超過我罷了。你與那些瞧不起我的族人並無不同，你只是善於偽裝罷了！”
說著說著，決鈺鼓起掌來，一雙寫滿恨意的眸子盯上陵端，而後，他笑了，倒更像是自嘲。他說：“陵端，你從小就下的一手好棋！”
“我自十一歲開始研究毒藥，整整三年不曾叫人發現。卻偏偏在十四歲那年師傅贈扇後被發現了。我的好師弟，這不免太巧合了一些。”
此時的陵端沈了眸子，臉色不太好，似是對他的言論感到鄙夷和憤怒，但他又什麽都不說，不辯駁不否認。
他無法反駁，因為他的一字一句都未曾說錯。
他願與他交好，並非覺得他身世可憐，也並非覺得是遇上了知己。而是因為，他是外族人。他的身份自一開始便比別人卑微，而他是族長的兒子，地位崇高，天資聰穎，他需要他的陪襯。只是，他的優秀是他未曾想到的，如今想想，都不禁覺得挫敗。
“瞧見陵端師弟，師兄我便信了一句話——‘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師弟屈尊來我這寒舍，不知所謂何事？難道是來勸服我，同你一同為皇帝做事，打壓王爺？”
“靖王爺曾去過我府上求藥。”陵端不回答，而是氣淡神閑的說起另一件事。
他這樣一提，讓決鈺不禁想起他應該是第一個找他那藥的人，應該也是唯一一個知曉鬼榭草已毀之事的人。而陵端，他會做得，就一定是出言誤導，讓龍修煜以為自己已經背叛了他，從來遠離自己。
“可事情似乎與我所想有些不同。後來我想到，你倆的緣分是埋在十幾年的。”
“當年，我倆一同離開藥石谷時，曾遇見一位錦袍少年，他……”
“閉嘴！”決鈺突然站起來，大聲呵斥著。陵端亦是停下，只是這笑容卻詭異起來。
從他故意以一段話引起兒時回憶之時，他便覺得不對勁了。現在他居然又想故技重施，企圖用說故事的方式和他說一說曾經。這就是蹊蹺之處。
況且，他方才一直藏在他藥房院子裏的暗處。卻在慕楚楚出現和離開時都沒有任何反應。陵端是個精明人，做大事之時絕不會為男女私情而耽誤，他十分懂得權衡利弊。
他在自己這裏待了這麽久，不急不惱，即便是他態度不好，也依舊擺著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
此舉分明就是故意為之，他在利用自己，這其中是有陰謀的？
“你在拖延時間？”決鈺突然反應過來，卻又些難以置信。他不懂，龍湛同-那個廢物究竟給了他什麽好處，還是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讓他絲毫不在意往日情分。
陵端不急著回答，十分悠閑的理了理衣物，而後拿好扇子，慢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他本就離他的不遠，此時不過走了兩步便站在了他的面前。
兩人平齊，誰也給不了另一個壓迫感。看著決鈺氣得通紅的眼睛，陵端仍是笑著，即便是穿了一身黑衣，也掩蓋不住他的溫柔啊。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故作惋惜模樣，道：“看吧，師兄。人終究不能太在乎情誼。我看你方才說得那些，也都是肺腑之言，不像是靈光一現而想出來的吧。既然如此，你怎麽還是輕信我了？”
“如此大的人了，如今又攀了高枝，伴在王爺身側，該懂得‘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了。”
他這語重心長的模樣，還真讓人覺得恍惚，仿佛他真是好心提醒自己一般。
決鈺嫌惡的拍開他的手，只吼了一聲“滾”字。
陵端走後，他方覺得急了。他現在只知道陵端前來與他交談是為了拖延時間，那又是拖延什麽時間？他不知道。
不知龍修煜是不是會有危險。可是他現在應該是在城郊同龍展一同練兵才對，一時半會兒不會離開。況且，遠水救不了近火，且不說他本就不打算前去，即便是真出了什麽事情，他亦是趕不過去。所以，這條路是說不通的。
陵端既然出手，就一定會想得比他詳細精密的多。他斷不會打無把握的仗。
那麽離他很近，又有利用價值的人……
難道是慕楚楚？
決鈺頓覺大事不妙，扔下扇子就要往她的洛伊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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