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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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鬼很快就知道那奇怪的聲音是什麽了。

隨著聲音愈發接近, 熱浪撲面而來,極致的高溫烤得樹葉微卷。

樹鬼受不住高溫,微微從樹根處擡起一點頭, 瞧見滿地的紅,那是流淌的赤色殺機,

巖漿所過之處, 被覆蓋的子樹紛紛被輕而易舉地沿根熔斷,樹的主體一點點淹沒在了巖漿裏,連灰燼都不曾剩下。

就連埋藏在地底的根都沒有辦法逃過, 高溫的液體順著樹根往下熔, 直到燃盡最後一絲根莖。

一整棵被樹鬼精心同化的樹, 便連什麽都不剩下了。

在樹鬼的面前, 數十上百棵她精心培養的子樹被巖漿毀滅殆盡,但她卻連一絲怨懟也無法生出, 只有深深的無力感。

在天災面前, 即便是鬼也是渺小的塵埃。

樹鬼沒有時間心痛她仔細培育的子樹, 也沒有時間思考這片山谷哪兒來的巖漿。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沒命地逃,直到逃到她在峽谷最邊緣的一顆子樹。

身前, 是燦爛的陽光, 身後,是逼近的巖漿, 她已經退無可退了。

即便同化了整座山谷的樹, 即便已經騙過了可怕的鬼殺隊,她的生命也沒有辦法再延續了。

恍惚中, 樹鬼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吞噬的人類。

在致命的巖漿面前, 她也如同那些被自己嘲笑的人類一樣:弱小、無助、絕望, 被動的接受自己的死亡。

巖漿覆沒過樹鬼的頭頂,她的視線被巖漿所阻隔,眼前只有赤紅的巖漿和燃燒的火焰。

在死亡的最後一刻,樹鬼在火焰中看到了威嚴的父親,慈愛的母親,年幼的自己。

好溫暖吶,死亡的幻影讓樹鬼情不自禁地拉長頭顱,滿足地在火光的包圍下陷入了永恒的睡眠。

在巖漿馬上要觸及到普通的樹時,它止住了,然後一點點往後褪去,直到消失在了空氣中。

神奈川優把裝著巖漿方塊的鐵桶放進了背包中,長舒了一口氣:總算趕上了。

五個格子的中的最後一個,他選擇了巖漿。

在巖漿的清場下,占領了整片山谷的樹鬼的子樹終於被清理幹凈,峽谷中只剩下光禿禿的地皮。

他異能力的巖漿不會破壞土地,在寄生著這片土地的樹鬼以及她的子樹死亡後,山谷會重新恢覆生機。

與此同時,神奈川優發現一直懸浮在自己上方的經驗條上漲了一大截,達到了三級。

在經驗條的左上角,還冒出了一行小字:樹鬼死於試圖在巖漿裏游泳。

殺死鬼還會有經驗?神奈川優眼睛亮了。

他轉頭問煉獄杏壽郎:“煉獄先生,你接下來要有殺鬼任務嗎?可以帶上我嗎?”

“不,接下來我沒有殺鬼任務了,”煉獄杏壽郎凝視著神奈川優,“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帶你回到總部。”

“那請等一等,”神奈川優想到了在山裏一個人生活的老人家,“我還有東西沒有交付。”

他們兩回到小鎮後,煉獄杏壽郎負責把遺物交給小鎮死者的親屬們。

而神奈川優則是回到了山上,把背上的竹簍取下來,遞給了老婆婆,這是她找了將近一輩子的東西。

老婆婆滿是皺紋的手顫抖著撫摸著陳舊的紅繩,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她其實已經知道丈夫兒子回不來了,只是當這件事真的□□裸擺在她面前時,她的眼淚還是不由自主地下來了。

神奈川優手足無措,只好一把撈起盤在窗臺上的奶牛貓塞進這位老人的懷裏。

這只貓平時頗受老人喜愛,每天一到飯點老人家就“momo,momo”地喊著招呼貓咪吃飯。

原本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貓咪還是小小一只,現在已經大了足足一圈。

被突然塞到老奶奶懷裏的貓咪一個激靈,扭過身體就想跳下去。

神奈川優看著這只貓,有些疑惑,“奇怪,異能力裏的貓還會這樣嗎?”

奶牛貓渾身一僵,生無可戀的側躺下來,乖乖地窩在了老人的懷裏。

老婆婆輕輕地摸著貓柔軟的毛發,盡量讓心情平覆下來,“他們……”

“已經被好好地安葬了。”神奈川優知道她想問什麽,當初他和煉獄杏壽郎花了好久,才把屍骨一一埋葬。

在離開前,神奈川優在小院的外圍給老婆婆圈出了足夠她生計的小麥田,與她告別後,神奈川優與煉獄杏壽郎準備出發了。

本來回到總部即使坐交通工具都要三四天的路程,但在上了末影人的黑車後,時間被硬生生壓縮到了半天。

煉獄杏壽郎剛被放下,就扶住墻,面若菜色,“我緩一緩,緩一緩再帶你去見主公。”

連續穿梭空間的擠壓感幾乎讓煉獄杏壽郎說不出話來,他的身體素質已經在呼吸法的作用下強化了不少,但即便如此,上百次的穿梭下依舊讓他頭昏腦漲。

在緩了一陣子後,煉獄杏壽郎的鎹鴉飛回來了,它撲騰著翅膀在空中傳達了指令,“主公要見他,主公要見他。”

在蒙著眼睛被帶領走了好長一段路後,神奈川優被帶著進入了一間庭院,然後被摘下了眼罩。

他順著庭院來到了一間敞開的木門,走進去後是是一張木質的矮桌,矮桌上擺著兩杯冒著裊裊熱氣的茶水。

在矮桌前,坐著一位長發的男子,如果只看他的下半張臉,他是一位白皙而瘦弱的青年,孱弱的身體也無法掩蓋他的風雅俊秀。

但是在他的額頭上,攀垣著猙獰的紫色印記,這印記讓一張秀美的臉變得可怖起來。

神奈川優卻面不改色地坐下了,在見過各式各樣的怪物後,這樣的可怕印記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獨特的標記,“你好,我是神奈川優。”

長發的男子輕柔地開口了,他的聲音沈穩而溫柔,讓人如沐春風,“神奈川君,你好,我是鬼殺隊的當家產屋敷耀哉。”

這就是鬼殺隊的主公嗎?對抗著惡鬼的盡然是這樣一個年輕的男人?神奈川優在心中感嘆。

這就是杏壽郎說的奇跡一般的青年嗎?很是有人見到自己的詛咒不被嚇到,產屋敷耀哉也在心中感嘆。

兩人同時手中的茶,小小地抿了一口,然後默契地相視而笑。

初次見面,這兩個終結了“惡鬼肆虐”時代的主導人物都覺得對方是個溫柔而體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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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木屋中談了許久,直到產屋敷耀哉的身體條件不允許繼續,他們的談話才算結束,誰也不知道他們那天約定了什麽。

第一批察覺到神奈川優帶來的影響的是“隱”。

自那天起,鬼殺隊的“隱”部成員就發現,他們後勤部隊空降了一個新人神奈川君。

這個新人不負責參與他們“隱”的工作,而是獨自承包了一座山,每天在那座山上搗鼓著田地。

當第二天主公下令讓他們每日去接收神奈川君拿出的東西時,還特地讓他們帶上幾個小推車,隱的成員還有些疑惑:

神奈川君不過是孤身一人來到這裏,哪有那麽多東西。

當隱的成員山田還有井野敲響神奈川優房間門說明來意後,他們眼睜睜地看著神奈川一車一車地開始裝填面包。

這種價格昂貴的點心被他毫不客氣地塞進只墊了一層布的小推車內,當小推車裝滿後還使勁壓一壓,把面包壓實後再次填上面包。

看著這些珍貴的面包被這樣對待,山田和井野在一旁看著心直抽抽,就連固定著著小推車的手都在顫抖:這可是錢啊,大量的錢啊,居然就這樣被隨意地放在破舊的推車裏。

跟讓他們心顫的是神奈川優塞滿後的下一句話,“山田君,井野君,辛苦啦,這是隱今天的早飯,一開始種小麥種得不多,你們不夠就分一分吧。”

兩人的手一抖,小推車差點就倒了下來,山田終於沒有忍住內心的抓狂,“神奈川君,這可是面包啊面包!一個面包就是我一個月的工資了。”他們哪敢隨隨便便地吃面包啊。

“啊?可是這麽多我只賣一円啊,”這個世界的貨幣對他來說沒什麽用,所以他象征性地將面包賣給了鬼殺隊,“以後這些東西只會翻倍。”

他本來想要跟著劍士一起去滅鬼來著,但是沒想到耀哉給他劃了一整座山,告訴他山裏所有的土地都是他的,讓他隨意安排。

看著這一座看不到盡頭可以隨意種小麥的山,再想到鬼殺隊那麽多的常駐人口可以用來自由交易,神奈川優咽了一口口水,不爭氣地答應了。

不是他不想要勤勤懇懇靠殺鬼獲得經驗,實在是耀哉給的太多了。

所以被海量經驗腐蝕的神奈川優就快快樂樂地在鬼殺隊的山裏種田,順便等待著十二鬼月的消息,憑借鬼殺隊的消息網總是比他一個人找來得方便。

第二批感受到變化的是包括蝶屋在內的在鬼殺隊常駐的隊員,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三餐的主食就加上了面包這種稀罕的東西。

一開始,面包只是偶爾出現在他們的食物中,再然後,面包就取代了早飯,緊接著,面包成了三餐中固定的主食,就連給劍士們路上吃的飯團,也會被替換為主食。

第一天他們吃得可開心了,畢竟他們從來沒吃過面包,能夠吃一個已經很滿足了。

第二第三天的時候,大部分的人開始遲疑了,畢竟面包價值不菲,他們那裏能這樣敞開了吃,他們拿著面包的手都是顫抖的,就怕把鬼殺隊吃窮了。

第四天,鬼殺隊開始流傳一個不靠譜的傳言,在山上有一塊神奇的地方,只要種下面包,第二天就能長出一個新的面包。

第五天,面包沒長出來,謠言破滅了。

第三批感受到變化是鬼殺隊的柱,他們被緊急召回了。

在神奈川優來到鬼殺隊的第五天,柱合會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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