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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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被拔出後, 大片的血跡從傷口處噴濺而出,心臟被貫穿的疼痛讓神奈川優的眼前發黑。

明明背包中就是藥水,就是覆活圖騰, 但他卻連伸出手點開背包的能力都沒有。

劇毒在一點點破壞他的神經, 先是四肢, 再是大腦。

神奈川優的視線逐漸模糊, 渾身一片冰涼,他知道,這是瀕死的前兆。

他的周身湧出了紅光, 感受不到惡意的紅光找不到罪魁禍首,茫然地四處打轉。

感受到自己保護的軀體正在邁入死亡, 紅光焦急地覆蓋在神奈川優的傷口處,卻無濟於事,只能看著猩紅的血液不斷湧出。

“真讓人遺憾, ”偷襲者蹲下身來,惋惜地看著神奈川優,“要是放任你活下去可不行。”

他站起身幽幽地看著橫濱,眼中是晦澀難懂的光,“真是一座美麗的城市, 不是嗎?”

你想要對橫濱幹什麽?神奈川優掙紮著想質問青年, 但被鮮血堵住的喉嚨卻只能發出破碎的聲音。

眼看那名偷襲的青年沖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壓低帽子就要往黑暗中走去, 神奈川優趁著他尚且在自己的視線中, 拼盡全力對他發動了異能力, 把偷襲者拖入了異能力空間。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 無論如何也要把他留下來, 即使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鐘。

港黑的人就快到了, 他必須要撐到他們過來,讓森先生知道,有這樣一個危險的人在打橫濱的主意。

油盡燈枯狀態下強行使用異能力,神奈川優不受控制地噴出了一口血。

在劇毒與失血的作用下,他即將邁入死亡。

真不甘心吶,明明他還有那麽多的事想要做,還有那麽多的想法沒有實現。

若是早知道之前的一面是永別,他應該好好和中原先生告別的。

“在這裏,神奈川先生在這裏。”耳邊傳來了慌亂的腳步聲。

啊,是他們趕過來了啊。

等到黑手黨過來後,神奈川優一直撐著的一口氣也就散了。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神奈川優看著橫濱靜謐的夜空,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視線徹底陷入了黑暗,耳中的嘈雜聲音也散去了,意識仿佛從這具軀體被抽離,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神奈川優意外地沒有惶恐,沒有害怕,或許他潛意識的最深處知道:

無論消散了多少次,只要橫濱還在,他終將歸來。

最後一聲呼吸散去,神的肉身死亡了。

遠在橫濱機場的中原中也,心中一悸,他茫然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這是怎麽了?”

在空曠的廢墟裏,黑發的青年躺在血盛開的花朵上,銀白的月輝照在他身上,妖冶而清麗。

“神、神奈川先生?”港黑的成員顫抖著伸出手探了探鼻息,然後凝固了。

眾人看到他一片空白的神色,就知道了結果。

死寂一樣的沈默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即使他們只是普通的港黑成員,也知道神奈川先生的死亡意味著什麽。

沒有人可以否認神奈川優對橫濱的付出與赤忱,也沒有人可以否認他對橫濱的巨大能量。

當神奈川先生看到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叫出他們的名字時;當神奈川先生為了早日修建完樂園時常不眠不休一個星期,期間只靠他的異能力食物提神時;當神奈川先生拿出大部分樂園的收入,讓他們港黑協同建設孤兒院和養老院時……

他們尊敬著神奈川先生,就像尊敬著奉獻的先驅者。

這個年紀不大的青年就像一條長長的纖繩,這條繩子牢牢地綁在橫濱這條陷入泥沼的大船上,與神奈川先生同行的,是港黑、武裝偵探社還有政府三條繩子。

橫濱的大家在盡頭處牢牢地拽著這四條繩子,齊心協力地把橫濱向幹凈的地方拉去。

他們就要成功了,橫濱這條大船在汙泥中加速上升,在大家的殷切期望中,它終將會有破開汙泥乘風破浪的一天。

但是突然地,名為神奈川優的這根繩子就斷了,有人剪斷了這根繩子。

他們拉著斷裂的繩子,茫然不知所措。

“告訴首領,說神奈川先生……”領頭的港黑成員咬牙切齒中帶著哽咽,“……他遇害了。”

覆仇的熾火在沈默的黑手黨眼中跳躍,他們垂頭肅穆地圍住少年,像是無聲的祭奠。

一個人拔出□□向天空開了一槍,然後是第二槍、第三槍、第四槍……

他們會找出兇手,用他的血祭奠神奈川先生。

十分鐘後,天的盡頭出現了一個黑紅色的小點,眨眼之間,小點就急遽變大。

片刻之後,紅光包裹著的身影裹挾著暴怒的氣流從高空中徑直跳下,揚起的氣浪裹挾著枯黃的枝葉,黑手黨們幾乎睜不開眼睛。

紅色的汙濁扭曲著,水泥的地面承受不住,被撕扯開蛛網般的細密裂縫。

“中原大人……”黑手黨上前一步,想要稟明情況,卻在看到他的面色後噤了聲。

“餵,我問你們,”中原中也平靜的神色近乎扭曲,暗沈的藍眸中翻湧著驚濤駭浪,“為什麽要讓小優一個人躺在地上?”

中原中也的聲音極底,就像是怕吵醒一旁仿佛在安靜沈睡的少年,他的聲音又極幹澀,仿佛是一張拉緊的弦,只要一句回答,就會迎來崩壞。

暗紅的汙濁一點點攀上中原中也的臉,他卻恍若未覺,只是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人,只想得到一個回答,“回答我啊!”

在他的意識即將失控的那一刻,一直手搭上了他的手腕,“中也,冷靜一點。”

猙獰的紋路迅速褪去,中原中也渾渾噩噩的腦袋也恢覆了冷靜。

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悲涼,摧枯拉朽的悲涼幾乎要將他擊倒。

這一刻,他比誰都要清晰的認識到,小優死去了。

死在他生日的前一天,死在了自己回來的這個晚上。

他孤零零地躺在滿是灰塵的地面,胸口是致命的貫穿傷,血色灼傷了中原中也的眼睛。

在太宰治的身後,站著匆匆趕過來的森鷗外。

當中原中也回來述職的時候,他接到了那個宣告死亡的電話,一向清醒的腦袋懵了。

看著被撞破的墻,森鷗外意識到不妙,當機立斷把被關禁閉的太宰治提溜了出來,緊趕慢趕地趕上了中也。

神奈川優的死亡打亂了他全部的計劃,而目前中也君的精神狀態也十分堪憂。

“中也君,去看看優君吧。”森鷗外頭疼地捏了捏額頭,“你也想要給他報仇吧?”

當務之急,就是將中也的情緒轉移到合適的方向上去。

再一個,能無聲無息殺了神奈川優的人,絕對值得港黑高度警惕。

中原中也如提線木偶般走上前去,難以抑制的痛苦在他的體內撕扯、嚎叫。

他在離小優一米遠的地方站住了,再往前,就是小優還沒有凝固的血跡,他不敢踏足其中。

仿佛這樣慘烈的畫面只是幻影,小優或許還會從角落裏出現,笑著告訴他,這不過是一個惡作劇。

而一旦踩上去,他的小優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一個人的血到底有多少?中原中也問自己,現在他知道了,能夠多到包裹住完整的軀體,多到滿眼都是粘稠的紅色。

無論他看向那裏,都無法避開。

他甚至不敢去看小優的臉,他的臉是那樣的鮮活,被血染紅的唇瓣依舊如同櫻花瓣一樣柔軟。

只是那樣好看的唇瓣不會再像以前一樣,微笑著叫他“中原先生”了。

中原中也的視線忽的凝固住了,他看到了一個小小的東西掉在了神奈川優的身邊,那是自己送給小優的生日禮物,小優一直帶在身邊。

他抖著手拾起著枚沾著血的木雕,表情似哭似笑,他們錯過了。

中原中也攥緊手中的木雕,垂下了頭,極度的怨憤與憎恨填滿了他曾經滿腔歡喜的心。

“小優,我會給你報仇。”他一字一句地發誓,他會找到那個人,然後用重力一點點碾碎他的骨頭,一塊塊摧毀他的血肉。

憎恨之後,是無盡的茫然與絕望。

找到兇手,殺死兇手,然後呢?

即使將那個人殺死無數次,小優也不會再回來了。

當中原中也顫巍巍地想要拭去神奈川優臉上的血跡時,卻發現他的身體仿佛在發光。

“小優!”中原中也急忙伸出手,想要留住他。

在一片金光中,神奈川優的身體轟然破碎,就連地上的血跡也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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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處懸浮在黑暗中的平臺,平坦的末地石地面上,是十根高達百米的黑曜石巨柱。

高低不一的石柱的頂端,是懸浮在火焰上的末地水晶。

十根石柱的中心,是一座由基巖方塊構成的祭壇。

白色的魂靈蜷縮著,懸浮在祭壇的中央,他在積蓄能量。

不斷有金色的光點飛入魂靈的身體,每飛入一個光點,白色的靈魂都凝實一分,這是來自橫濱的本源力量。

在肉身重塑的那天,他將再次醒來。

年幼的神在這裏誕生,隕落的神在這裏涅槃,這裏是橫濱神明的沈睡之所。

末影龍龐大的身軀環繞守護著祭壇,在祭壇外,是數不清的末影人。

它們是祭壇的守衛者,有它們在,沒有人可以打擾神明的安眠。

在黑暗中,忽地開了一個小口子,一張小小的卡片順著透光的縫隙被塞了進來。

卡片撲騰著自己,在黑暗中昏頭轉向。

好不容易找對了方向,它跌跌撞撞地朝著神奈川優飛去。

最後精疲力竭的卡片“啪嘰”摔在了魂靈的頭上,硬生生把他砸醒了。

神奈川優緩緩睜開眼睛,望著空曠的平臺還有在自己懷裏撲騰的小卡片,懵了,“我是誰?我在哪裏?我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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