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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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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收攏

吉姆被敲門聲吵醒,他裹著被子滾了一圈,伸出一只手掀開窗簾瞧窗外,一片漆黑,再看看鐘面——淩晨三點。吉姆閉回眼睛,打了個哈欠,拖拖拉拉地下床去開門。

宋野枝站在門口,一身睡衣,精神抖擻,懷抱一盒巧克力,先道歉:“對不起,這麽晚……這麽早把你叫醒。”

“沒關系。”吉姆揉了揉眼,“這不是易送給你的禮物嗎?”他哈欠不停,“如果打算丟給我處理,不必這麽緊急。”

宋野枝搖了搖頭,甚至把盒子圈得更緊。

吉姆說:“你最好有大事找我哦。”

宋野枝問:“你知道怎麽把玫瑰救活嗎?”他說,“我打算上網查的,但是我們已經一個月沒交網費了。”

“嗯……”吉姆撐著門框,一臉荒謬地看他,“你……宋,現在淩晨三點,九點我們還要去實驗室,你把我叫醒,就為了問這個?”

事覺蹊蹺,吉姆出了房間,在家裏晃了一圈,問:“易呢?”

“走了。”

“……”

吉姆二臉荒謬:“他,午夜十二點,把你叫醒,就為了送這個?”

宋野枝把盒子放到桌上,將玫瑰解下來,說:“你快說,我感覺它撐不住了。”

“它遲早會枯萎的。”

“多活一分鐘也好啊,你會嗎?你有養花的朋友嗎?”

“我的朋友不是和你的朋友差不多嗎。”

“哦。”宋野枝有些失落,盯著躺在桌面的玫瑰,垂頭喪氣,“放冰箱冷凍層會不會好一點。”

吉姆變得聰明一點:“一朵玫瑰花,有這麽重要嗎?”

“非常重要,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朵玫瑰。”

吉姆點頭,表示理解。

“但是你畢業那天,我們家門口的垃圾箱裏全是別人送你的花,不少玫瑰。”他說。

宋野枝趕緊攔住他:“它真的很完美,你過來看,每一片花瓣,無暇的。”

他坐下了下來,但不吃這套。吉姆的腦子只有在火鍋面前才會被宋野枝帶著跑偏。

“易青巍是誰啊?”

宋野枝一驚:“你知道他的名字?”

吉姆確切了不尋常:“他告訴我的。他把你吵醒,你不但沒生氣,還給他煮了碗面。”

宋野枝說:“他是我小叔。”

吉姆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小叔送你玫瑰嗎?”

這句話問倒宋野枝了,因為他自己也昏沈,被大獎砸中腦袋,不敢認領。

“好像是喜歡我。”

“……”

吉姆誠實地告知自己的所觀所感:“你也不像是不喜歡他的樣子。”

“我喜歡他啊。”宋野枝很坦然,“16歲就喜歡他。”他左手支著下巴,右手掰著指頭數,看向花,喃喃自語,“八年了。那時候他可一個字沒透露過,但今晚看起來,好像……和我一樣,喜歡得要命。”

宋野枝的腦子突然安靜下來,小叔——確實,真的從始至終沒一次聽他表過“不喜歡”的態。

完蛋,他更厘不清了。

對於男人喜歡男人,吉姆見多了。對於情侶長相廝守,吉姆見多了。但是互相喜歡還能不清不楚異國數年,異國數年完了還能依舊喜歡的,吉姆沒見過。

他雙手抓著頭發,感覺全身在起雞皮疙瘩。

“那他走了算怎麽回事兒?”

越問,越是一團糊。

“我和他,沒希望的。”

可他親了他。

但親了也不能怎麽樣。

宋野枝耳朵又燙起來:“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我有辦法。”吉姆抱著腦袋,艷羨且自憐地出謀劃策。

“什麽!”

“制成標本。”

宋野枝推開桌子跑向雜物儲藏室,吉姆踹著拖鞋劈裏啪啦跟過去,兩個人把所需的化學藥品、容器、材料合力全搬出來。

圍著一朵奄奄一息的玫瑰,鼓搗到天亮。

-

易槿今年四十歲,自過了三十五歲的關卡起,她就很少回獨棟住了。李乃域在公司附近買了一套小公寓,她們大多數時候都待在那兒。

但易槿近兩天沒去公司,也沒回公寓,一直待在家裏。易青巍從小湯山回來的那天,捯飭一會兒要出門,說是辦事,結果接近晚飯時,急匆匆回家一趟,留了句“我今天不回”的話之後就跑得不見人影。

四十多個小時了,杳無音信。

她誓要蹲到易青巍現身。

早晨,易槿還沒洗漱,端著水杯在沙發上醒睡意。門被人在外面用鑰匙擰開,她趕緊翻身跪起來看。易青巍身上西裝皺巴著,眼圈青黑,下巴冒出胡茬,疲憊不堪地推門進來。

易槿瞧了一眼樓上,光腳走過去,把易青巍推出去,合上大門。

易青巍一碰便晃悠,站不穩,扶著柱子,氣若游絲:“姐,你幹嘛?”

易槿怕吵醒易偉功睡覺,特意出來說,放開了聲音問:“易青巍,我是要問你幹嘛。”

他快三天沒得一個好覺睡過,光是坐在飛機上的時間,也超過24小時了,時差極其混亂。不過此時聽易槿這麽生氣,他強打起精神,似乎也沒什麽大礙。

“我怎麽啦?”

他只在姐姐面前用這招,嬉皮笑臉,裝傻充楞。

“你去哪兒了?手機打不通,人也找不著。”易槿上手摸他的兜,搜他的身,“我看你這手機也沒啥用,砸了算了。”

易青巍笑笑,幹脆一把抱住易槿。他知道她擔心壞了,他道歉:“手機沒電了,也沒找到充電的東西。姐,我去英國了。”

易槿沒穿鞋,連易青巍肩膀都未及。但他就伏在她的肩頭,悶悶地說話。

“你瘋了。”

“我瘋了。”易青巍也說。

“跑去英國做什麽?”

“去英國,還能做什麽。”

易槿使勁捶他的背一拳:“我知道你去做什麽,我是問你為什麽去!”

易青巍假意咳了一串:“那您問得不清不楚的,不能怪我。”

“小野回去了?”

“嗯,我去胡同裏找他,他早就回英國了。”

“不應該啊。”

“應該。我之前,還困在小湯山,我叫他別等我了。”

“你活該。”易槿又去揉自己捶過的地方,“你去找他,他說什麽?”

“他說他不喜歡我了。”

易槿頓了一下,細想:“那為啥還什麽也不顧地跑回來,就為著你。”

“孩子說什麽就是什麽吧,除了遷就著還能咋辦。”易青巍不願意再和親姐分享自己的感情歷程,問,“我什麽時候能進去睡覺?回程沒買著直達,在俄羅斯轉機,把我整得半死。”

易槿退開一步,瞪他:“還睡覺,等會兒爸爸起床,得再轟你一輪。”

易青巍一清二楚:“哥哥回來,還有第三輪。所以讓我瞇一會兒,偷得幾分鐘是幾分鐘。”

易槿還恨恨的:“我們仨幹坐著等你一晚上,沒良心的。”

易青巍委屈:“我說了不回的嘛。”

易槿白她一眼,要放人時,反而被他拖住。

“怎麽了?”

“等我睡一覺,晚上補那頓慶功飯。”

“行。”

“叫上宋叔和陶叔,哥哥嫂子一家,還有表哥表嫂一家。”

易槿頭大:“這麽大陣仗?”

易青巍笑:“這一遭,好歹大家都算死裏逃生。”

“可以,我一會兒去看看地方,在哪兒吃。”

“咱家。”

“李姨還沒回來。”

“我做。”

“你吃還行,能做個屁。”

易青巍無端想起宋野枝說自己擅廚。他柔柔地笑起來:“那你幫我。”

“我幫不了。”

易青巍不依:“反正得在家裏吃。”

“行行行。”易槿想起什麽,“小歡與來不了,非典一解禁,就回廣州去了。”

“動作這麽快?”

“對,跟那邊兒有啥吸著她似的。其餘人都能齊全。”

易青巍點頭:“好。”

扶著易槿的肩進門,易青巍狀似隨意地問:“我在醫院這些天,爸爸身體怎麽樣?”

“就那一回高燒,其他時候都好得很。”

完了,他又想起宋野枝來。這一次易青巍不揮了,索性讓他安穩在自己腦子裏待著。

“我沒盯著的這幾頓,爸爸的藥有在吃嗎?”

易槿覺出些不對勁,扭頭看他,但看不出什麽名堂:“一直吃的呀,遵您醫囑。”

“行。”

到了房間,易青巍放開她,招招手,說:“我先去睡了,幫我在爸爸那兒打會兒掩護。”

易槿要走,易青巍扯她衣角。

“嘖,還有啥。”

“姐,把乃域姐姐也叫上吧。”

易槿剛皺上的眉頭僵住了,沒舒開:“你居然記得她的名字。”

“王行赫婚禮那次寫過,就記住了。”

“叫她做什麽。”易槿直直盯著他問。

“她還沒來我們家吃過飯吧。”他突然意識到什麽,馬上搖搖頭,彌補說,“算了,這次不合適,下次,我們下次家庭聚會一定要帶上她。”

易槿默聲。

易青巍看著那個眼神,有些心疼姐姐,笑著拉近一截,輕聲說:“這麽兇幹什麽,沒事兒的。”嶼汐團隊整理,敬請關註。

易槿轉了轉眼珠,不知為什麽淚就在眼睛裏噙著。這件事,她從沒奢望著能從家人身上尋求力量。

但她得到了。

她低了低頭,掩飾潮濕的哭意:“你去這一趟,小野還跟你說了不少事兒。”

“……”

易青巍驚異,問:“宋野枝,那二傻子也知道?整天兒傻楞著——他居然也知道?”

易槿:“……”

不知道誰楞。

她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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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的心,顫抖的手,我滴存稿已沒有。也好,接下來同悲共喜吧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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