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我們……”

“我已經決定好了。”大奎打斷了他們的話，“你們現在想走的，立刻就可以走。之前造過反的人，不管你們想不想走，都請你們離開。如果你們不想死的話。”

大奎這番話，說得就頗有些不講情面了。

但是畢竟是部落的人無情在前，也不能怪他無義。

在地牢裏生不如死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想到了他，想到他之前為這個部落的付出。

現在的這些人能夠背叛他，那麽之後這些人同樣能夠背叛他。

大奎已經看透了，一個會在背後給他捅刀子的族人，他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

過了許久，終於有人開始動了。

先離開的是那些跟隨熊開的戰士，他們早在很久之前就做了選擇，現在熊開和祭司都死了，他們也沒有臉再留下來了。

隨後就是那些絕對自己當族長的人，失敗者是沒有臉面再留下來。

最後剩下的，基本上都是那些本來就不願意離開的族人。

“族長，我們已經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您能不趕我們走嗎？”一名女人上前一步，眼淚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江自流仔細一看，才發現這人正是春草。他對這個女人還挺有好感的，人聽善良也很勤奮，並且也算是少數對部落沒有異心的人。

視線看向春草旁邊的男人，正是春草的丈夫大偉。失去了一條手臂的他看起來還很是精神，聽到這個消息他也有些難過。現在正在低頭安撫他懷裏的孩子。

江自流突然有些不忍心。

其實這件事受傷最大的，就是這些本來想好好過日子的人們。

事情跟他們沒有關系，他們只是想好好地生活下去，對於權力這種事情，他們關註並不是很多。

古丘視線看見江自流的表情，瞬間明白了他的想法。他目光沈重，沒有說什麽。

大奎是鐵了心要解散部落，他準備帶著自己的妻子兒女離開，啊嘛也會跟著他走。

這個部落的處置，他卻是不管了。畢竟一開始就是古丘建好的家園，現在古丘的去留都不一定，若是古丘願意，毀了部落，他也沒有任何意見。

越來越多的人哭了起來，甚至還有好些老者，就直接昏了過去。

一些還在猶豫的人，看見大奎這邊是鐵了心要解散部落，也就不再說什麽了，趕緊去收拾了他們的東西。跟著離開的人走，至少他們其中還有很多強壯的戰士。

這樣他們日後也能更好地活下去。

所有人都在為自己打算，留下的也就只有真正對部落不舍得。

最後人滿為患的廣場上，只剩下了大概二十人左右。

稍微強壯一點地戰士都離開了，留下來的都是一些孤兒和已經衰老的老人，當然也有一些夫妻。大河和春草就留下來了，他們還是不願相信大奎就這樣放棄部落了。

可事實就是這樣，大奎是真的灰心了。

春草他們其實也頗多無奈，大偉現在已經失去了手臂，早就不是之前戰鬥力強勁的戰士了。沒有手臂的他，就連打獵都很是困難。

現在家裏，基本上都是春草當家，大偉就幫忙打下手，偶爾會出去抓一些魚回來。

這次變革對他們來說，他們不想參與，但是也做不了什麽。大偉打不過其他人，他唯一能夠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的家人。

而這些孤兒和老人就更是沒有辦法了，他們都是普通人，平日的肉都是部落分給他們。

現在部落不在了，他們自己也沒有生存能力，就算要去其他部落，其他的部落也不會收留這些沒有任何作用，對部落也沒有貢獻的人。

甚至好些部落由於每年冬季食物匱乏，都會殺了族裏的老人和小孩。

這樣分食物的人就少了，他們部落強壯的戰士又能挨過又冷又餓的冬季，屆時他們部落就又會有很多肉。

沒有人在意在冬季死去的那些人。

青草部落不一樣，無論多困難的冬季，他們都沒有放棄過任何一個族人。

最困難的一個冬季，他們族裏只剩下足夠一般族人的食物，他們都是每家每戶每天少吃點，保證讓每一個族人至少每天都能吃一次食物。

甚至在皚皚大雪天，部落的戰士都出去捕獵。

也不知道為何到了現在，好好的一個部落變成了這樣。

他們這些人賴以生存的家已經不在，甚至他們都不知道他們之後的去留。

大奎不忍心看著下面的人，只能看向江自流和古丘，深吸了一口氣，他對古丘說：“古丘，你是一個優秀的戰士，我相信之後你會越來越強的。之前在部落給了你一些不好的回憶，希望你不要介意。”

古丘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大奎這又才看向江自流：“抱歉大人，雖然你是來拯救我們部落的，但是我們讓你失望了。”

江自流面色有些猶豫，沒有看大奎，反而是看向古丘。

古丘和江自流對視兩秒，什麽都沒有說，只是輕輕移開了視線看向了站在廣場上的人們。

江自流眼底閃過一絲欣喜，他就知道男人和他的想法一樣！

重新再看向大奎，江自流清了清嗓子：“其實……我決定和古丘重新建一個部落。”

大奎一楞，在場的其他人也聽到了江自流的話，皆是一頓。

江自流不看他們的反應，只是接著說：“在這之前，我們並不知道你竟然是想解散這個部落的。但是我們和你一樣，同樣是對這個部落已經失望了。”

“接下來，我們會去新的地方，建造屬於我們的新部落。新部落肯定也是需要人的，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願意再加入我們的部落？”江自流看向在場的所有人，聲音帶笑。

大奎難以置信地看向江自流：“大人……”

“大人您們也是願意收留我們的嗎？”春草最先反應過來，隨後臉上迅速泛起欣喜。

聽到春草這麽一說，所有人都有些不淡定了，看向江自流的眼神裏也帶上了幾分熱切。

不知道江自流和古丘這一趟出去遇到了什麽，但是只用看他們身上的衣服，就知道要是跟著他們之後日子肯定是會過得很好的。

古丘很強，他們不用擔心到時候部落會受到其他族的攻擊。江自流也是一位醫術比老祭司還要好的祭司，即使他們生病，也能夠治好他們。

只是，像他們這樣的人，真的能夠加入他們的部落嗎？

他們並不是很強，身體也不好，甚至會的東西也很少。

即使這樣，他們也能加入他們的部落嗎？

大奎也是同樣的想法，他們這樣真的能夠加入他們的部落？

江自流看出了他們的擔憂，開口道：“當然我們部落也是不收閑人的，你們要是加入了我們的部落，你們必須聽我和族長——也就是古丘的指揮。我們部落也是不喜歡懶惰的人，即便你是小孩和老人，我們也希望你們能夠做一些你們力所能及的事情。”

“除此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忠心。”江自流聲音沈了幾分，“我們部落不需要對我們不忠心的人，我們養你們，是希望部落越來越大，同樣的，也是希望所有人都越來越好。如果還有抱著異心的人，那麽你們幹脆在一開始就不要加入。如果在之後被我和古丘發現，我們同樣也是不會心慈手軟的。”

江自流的這一番話說出來，所有人都思索了片刻。

看著沈默的人群，江自流很有耐心，他在等他們思考結束。到底是要留下來，亦或者是跟著他們離開，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江自流不會強迫任何一個人跟他們離開，強扭的瓜不甜。但是只要是已經決定好跟他們走的人，之後就必須聽他們的指揮。

人群中率先開口的人是春草：“大人，我和大偉的命算是您給的，只要您說一聲，我們肯定什麽都會做的，我們決定跟你們走！”

大偉在旁邊跟著點了點頭，他不善言語，但是春草做的這個決定，他肯定是沒有意見的。之前他差點就離開這個世界去見大陸之神了，是祭司重新給了他一條命，之後不管讓他做什麽，他肯定都會願意的。

看見春草他們表態，那些不大的孩子們也紛紛點頭：“我們都聽大人和族人的！”

小孩子永遠都是最好教的，並且這些孩子長大，說不定也會覺醒成為戰士，之後肯定也是部落不可或缺的力量。

那些老人反倒是有些遲疑，他們已經年齡這麽大了，當真的能加入嗎？

有一名老人實在是沒忍住，開口問：“大人……那我們……”

“只要你們願意為部落付出，不管是什麽，就算是采摘野菜，也是付出。我們需要的就只是付出和忠誠。”江自流說，“年齡不是問題，無論是誰都會有年老色衰的時候。”

他的一番話，讓那名老人當場就落下了熱淚。

“感謝大人！我願意跟大人和族長走！”老人道。

其他人見此，也紛紛表態。

所有人幾乎都已經表態了，就只剩下大奎了。

江自流側過頭，視線看向大奎。

大奎眼睛已經紅了一圈，側在一旁的雙手緊緊捏成拳頭。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本來以為他之後也只能去其他的部落討生活了，誰想現在他還能和大人他們一起？

江自流沒忍住，問大奎：“你呢？大奎？”現在青草部落已經不在了，大奎已經不是族長了。

大奎紅著眼睛點頭，扯著嗓子道：“我跟大人和族長走！”

聲音很大，回蕩在空蕩蕩的部落。

古丘嘴角不留痕跡地彎了一下，同一時間，整個部落的所有泥剁圍墻，瞬間倒塌！

作者有話要說：  QAQ抱歉啦！昨天喝完咖啡發現姨媽造訪，然後我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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