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乖巧的陪著兩對老人在樓上書房坐了好一會兒。對奶奶們好奇的事情，更是有問必答。看到爺爺們的茶杯快見底了，又主動去添了好幾回茶。爺爺們又鬧著下了盤棋，兩個奶奶到是特別開心地拉著夏言問東問西。夏言安靜地坐著，乖巧可人的磨樣，一點沒有一絲的不耐煩。

夏蓉再次回到書房時，已經中午十二點了，樓下客廳夏海天的生意上的朋友都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夏老爺子熟悉的老鄰居，老戰友。季敏看著扶著樓梯走下的夏老爺子，急忙把夏季瑩往前推了把，白了眼她。夏季瑩揉著肩膀，瞪了眼季敏，心不甘情不願的，嘟著嘴上前扶著夏老爺子。

“爸，你瞧瑩瑩，就是跟你親，你下樓，她非得親自來扶你。也不知道我老了有沒有這個福氣哦。”

夏老爺子，一手扶著樓梯把手，一手被夏季瑩攙著，“瑩瑩孝順懂事，將來肯定會孝順你的。你這個做媽媽的，不會連我老頭子的醋都吃吧。”

“爸……”季敏心裏聽著老爺子誇了翻夏季瑩，忍不住暗自欣喜。“這麽多人，你讓我多難為情啊。”

“來來來，都坐吧，都是自家人。咱都幾十年的老鄰居，老朋友了，別客氣了。難為你們特地在這大冷天，趕來寒舍為我這個老頭子過生日，招待不周的地方，大家見諒啊。別站著別站著，大家都來坐吧。”夏爺爺看著客廳裏站著的人，回頭拉過林爺爺的手，走到親家公，季敏父親面前，“你們倆今天陪我喝點，咱今天整點白的？”

“行，今天你最大，我一定奉陪到底。”季敏父親笑著被夏爺爺直接拉到了主座上。

等老爺子入座了，大家都陸續坐了下來。看到林同坐下，季敏趕忙推著夏季瑩坐到了林同身邊，“你林同哥哥難得來家裏，你兩從小感情好，瑩瑩多照顧照顧林同哥哥。”坐在林同身邊的陸羽看了看夏季瑩，再看了看站在對面的夏言，沒多說什麽。

大家坐定後，夏言發現，還只剩一個位置了。而夏蓉還在廚房忙著。她尷尬地笑了笑，自己走進了廚房，“姑姑，還有位置嗎？加個凳子吧。外面只剩一個位子了。”

夏蓉透過廚房窗戶往外看了看，把夏言拉到位置上，讓她坐下，“我今天廚房忙著呢。難得今兒人齊，又是我爸爸開心的日子。我今天就拿出看家本領，給大家露幾手。做幾個好菜給大家嘗嘗。”夏蓉端起桌上的杯子，斟了點兒酒，對著夏老爺子，“爸爸，我今天就不在這作陪了，我去後廚幫忙。來，我最親愛的爸爸，女兒先敬你杯，祝你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夏蓉走之前，拍了拍夏言的肩膀，示意她安心坐著，好好吃飯。夏言點了點頭，可心裏卻更想跑去廚房陪著姑姑。一大桌的人，雖然她認識的有那麽幾個，可是能講話的不多。除了起身向爺爺奶奶敬了次酒，其他時候，她很少動筷，只是低著頭，手指不停地繳著自己的羊絨裙子，算真這頓飯還有多久能吃完。坐在對面的林同，看在眼裏，想站起來，卻被身旁的陸羽一把拉住。陸羽知道季敏今天是有意為難夏言，可是這種情況下，他們外人不能上去幫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夏言的處境會更尷尬。畢竟季敏面上什麽過火的事情也沒有對夏言做。

“言言，多吃點，你太瘦了。要吃啥自己夾。”夏爺爺看夏言一直坐著不太動筷，忍不住地關心了句。

“是不是飯菜不合你胃口？”坐一旁的林爺爺也忍不住問了起來。夏言是乖巧，可是，一頓飯，幾乎沒講過一句話，是不是乖得有點過了。

“喲喲喲，爸，你看我，是我這個做後媽的失誤，沒照顧好夏言。你放心，我來坐言言旁邊，照顧她。”季敏站起身，示意夏言旁邊的客人跟她換個位置，自己拿著碗筷坐在了夏言身邊，“言言，畢竟不像瑩瑩，從小在爺爺奶奶家長大，難得來一趟爺爺家，你可千萬別拘束了。來吃啥直接和阿姨說啊。”

“謝謝阿姨。”季敏坐在夏言身邊，夏言感覺更加不自在了。

一翻互相寒暄後，張阿姨端上了煲了很久的湯。“這是老爺子最愛的湯，煲了一上午了，老爺子，住你長命百歲啊。”張阿姨在夏家伺候夏爺爺，夏奶奶好多年了，對於老爺子的口味摸得一清二楚。這道湯是老爺子一直愛吃的，鮮美的雞湯，佐以上好的金華火腿，加海參，慢火細燉五小時。“老爺子，你多吃點，小心燙哦。”

等張阿姨走回廚房，季敏就站起來，拿過湯勺，舀了勺湯，“言言，這可是大院裏散養的雞，配上上好的海參熬的湯，多喝點，平時你可喝不到。這可是爺爺和瑩瑩最愛的，他們兩，只要張阿姨煮這湯，這一老一少，兩人就能包掉這麽大一盆。你快嘗嘗看。”

季敏給夏言盛著湯時，不知怎麽的，腳下一個沒站穩，人往夏言身上倒了下，手一抖，一勺雞湯，嘩的潑在了夏言的右手上。

“嘶——”夏言忍不住叫了起來。

“哎呀，沒事吧。”季敏趕緊放下勺子，“還好湯不燙，都沒冒什麽煙。”

夏言感覺手背上一熱，緊隨而來的是一陣陣鉆心疼，從手背蔓延到全身。她看了看季敏。

“怎麽了言言？”聽到這邊的動靜，爺爺奶奶也忍不住回頭看向夏言。

一桌人看著夏言和季敏，夏言咬著微微疼得發抖的嘴唇，“沒事，不小心而已。”

這是個意外，夏言反覆在心裏告訴自己。夏言咬了咬牙，再疼也得忍著，那麽多人都在，連季敏父母親也都在。夏海天的臉色因為這個小意外，已經不好看了，她不想為了自己，再鬧得大家不開心。林同刷地扔下筷子，剛想站起來，卻被一旁的夏季瑩拉住了衣擺, “我媽媽不是故意的，你別去。”夏言擡頭對上坐在對面的林同的眼，搖了搖頭，示意他自己不疼。

“言言，沒事吧？”林奶奶看著夏言問。

“沒事，奶奶，不疼的。我去廚房沖個冷水，處理下。”夏言臉上擠出了個笑容，站了起來，往廚房裏走去。

“言言，你不在外邊待著，進來幹嘛？”夏蓉正忙著手裏的配菜，擡頭看見進來的夏言，臉色上掛著不滿，“就算坐著再難受，也得給我坐到散席，你現在進來幹嘛？怎麽連姑姑的話也不聽。”

夏蓉把手裏準備好的菜遞給張阿姨，“張媽，把這菜端上去，這是林家老爺子愛吃的，你放他面前些。”

“姑姑！”夏言忍了很久的眼淚在眼眶，打轉。她疼，真的疼。

“怎麽了？”見夏言紅了眼眶，夏蓉一把抓住夏言的手。夏言很少在外人面前哭。這一聲姑姑，叫得夏蓉心裏一慌。

“啊，疼！”夏言縮了縮手，眼淚嘩的一下流了下來。

“你這是怎麽了？”被熱湯澆過的地方，迅速紅腫了起來，還起了水泡。夏蓉看著夏言的手，一時楞在了那，“這是怎麽搞的？”

“剛才不小心被湯燙了下。”

“喲，那湯剛從爐子上端上去不久，上面還漂著層浮油，看著不冒煙，可燙著呢，這湯澆在手背上，可是生疼啊。”那從飯廳回來的張阿姨看見了夏言的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趕緊冷水先沖洗下。”

夏言拿手在冷水下沖了半天還不見消。夏蓉趕忙去房間拿了急救箱過來，一句話也沒多說，拿過夏言的手，小心翼翼地幫她挑著水泡。

“姑姑，真是個意外，言言現在不疼了。”看夏蓉板著臉，夏言怕她生氣。

“你傻的，不會躲啊!”夏蓉挑完最後一個，把針一扔，屈指彈了下夏言額頭，“你這不叫脾氣好，叫傻！”氣鼓鼓地拿過燙傷藥膏，往夏言手上抹著。“你這拉琴的手，這樣要是留疤了怎麽辦？”夏蓉越說越氣。

“哎呀，姑姑，你輕點。我都說了，這手還要拉琴呢。”夏言疼的咧著嘴嘶了聲，人不停地往後躲。

“別動，疼也給我忍著，就跟我這哭訴，有啥用。”

“因為姑姑最疼我啊！”夏言甜甜地笑著，往夏蓉懷裏撒著嬌，把夏蓉給逗笑了。

“就會和我撒嬌，貧嘴。出去了就是一紙老虎。”

“那是因為姑姑疼我，我才和你撒嬌的。”夏言鉆進夏蓉的懷裏。看著懷裏的小人，夏蓉心裏很不是滋味。

☆、第九片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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