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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三朵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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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夏家不太方便。”

夏言的聲音輕若蚊呢,她胡亂地攪拌著碗裏的粥,有一下,沒一下的。加了糖的粥被她這麽一攪和,變得一點都不稠密,水水的,渣渣的了。她小心地用勺子盛著甜甜的粥湯喝。

夏言的爸爸媽媽離婚時,她還什麽都不懂。但夏言媽媽言欣是個獨立自主的女性。從來沒有因為離婚,為難過半點夏海天,連撫養費也沒多拿過一分。從小夏言被媽媽灌輸的想法是,爸媽離婚那是爸媽感情不和,和你沒有半點關系,言欣還是夏言的媽媽,夏海天也還是夏言的爸爸。無論爸媽再婚與否,這都是大人的感情糾葛而已。所以每年逢年過節,只要夏海天有時間,都會去w市看夏言,甚至夏海天和言欣夫婦還能跟老朋友一樣坐下來,完全沒有尷尬地吃飯聊天。可s市的夏家畢竟不只有夏海天一個人,這裏有夏海天的妻子季敏,還有他們的女兒夏季瑩。季敏一直討厭言欣,連帶著看夏言也不順眼。可在夏海天和夏家人面前,季敏表面上該做的還是做的滴水不漏。可是夏海天經常出差,這種情況下,夏言住在夏家,多少免不了尷尬。

“夏家離學校太遠,來來回回不方便。而且我每天要練琴,容易吵到阿姨他們。” 夏言小心地為自己的住校找著借口,“再說,我剛考進省一中,學校的進度,比我原來的學校要快挺多的,我需要節約來回路上的時間來多覆習,跟上進度。”

林同從小對夏言家的情況就了如指掌。夏言這特招生第一的成績,哪裏需要趕進度。無非是不想住夏家,弄得大家尷尬。小時候,小男生老罵夏言是沒爸爸的孩子,她也是像這樣,受了委屈,不敢說,只是一個人不停地自言自語找借口解釋著,安慰自己。實在難過緊了,也只是一個人偷偷躲起來哭,從來不當著言欣的面哭。在大人面前永遠笑言宴宴,一副沒關系,我很好的樣子,其實心裏面早就崩得一塌糊塗了。

“快點吃,粥都冷了。”林同沒說什麽,“我出去趟,馬上回來。坐這兒別走,等我幾分鐘。”說完他就站起來,往外跑。

等林同再回來的時候,發現林同手裏拎了個嶄新的保溫桶。

“老板,麻煩幫我把保溫桶洗下,再幫我打完熱粥在裏面。”林同遞過新買的保溫桶,掏出錢給老板。

林同把裝滿熱粥的保溫桶和一小包白糖一起放在了夏言面前,“超市裏沒有其他漂亮顏色的保溫桶了,只有這個黑色的了。你先用著好不好,下次有漂亮的我再買給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喜歡粉色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挑顏色了。”這人的重點怎麽有點讓夏言抓不住啊,顏色是關鍵嗎?

“既然不是小孩子,那就好好照顧自己。這熱粥,下了夜自習吃掉。今天晚上回去不許練琴了。早點睡覺。第一天來學校,估計你也折騰地夠嗆,別太累了。”

“知道了,林同哥哥。”夏言扯了個調皮的笑容,“我就知道林同哥哥最關心我,和小時候一樣。”夏言笑著對著林同撒嬌。那彎彎的眼裏是藏不住的笑。林同一時看呆了。

等夏言和林同回到教室,已經是第二節晚自習開始了。林同去辦公室幫夏言和自己消了假,把校醫開的單子和今天的情況和老師大概說了下。當然跳過了溜出去喝粥那段。林同帶著夏言的病例去老周那解釋,無非是怕夏言被其他同學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些不好聽的。

夏言一個人則坐在座位上埋頭做著沒做完的卷子。卷子對於夏言不難,只是知識面很廣,量也有點多。夏言咬著筆桿皺著眉思考著。不停傳入耳朵的竊竊私語聲卻攪得她沒法完全靜下心來思考。

她擡頭掃了眼班級,就對上前面瞪來的姜婷的眼神。姜婷咬著牙,眼裏噙著淚,惡狠狠地盯著夏言。夏言看了看旁邊,確認姜婷看的是她。夏言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別過臉,不去看姜婷,默默的想著,這是怎麽了,自己好像沒有惹到她啊。自己和姜婷好像今天才講了一句話而已,怎麽就惹到她了呢?

夏言百思不得其解,幹脆用手指捅了捅坐在她斜對面的江琪。小聲地問道,

“江琪,姜婷是在瞪我嗎?我惹到她了嗎?”

江琪拿起書,遮著自己的半張臉,落出眼睛,偷偷瞄了瞄生氣的姜婷,然後背靠在林同的桌子上,回頭用口型對夏言說,“情敵相見,分外眼紅!你怎麽連這都不懂啊。”

“情敵?我和她?”

江琪看著夏言一副不開竅的傻樣,幹脆放下書,回過頭,仔細給夏言分析了起來,“你傻啊,姜婷追了林同快五年了,對他可謂一片癡心。剛才林同扶你出去,動靜那麽大,你兩又那麽暧昧。姜婷不吃醋才怪。我和林同這麽久,可是從來沒見林同對誰這麽上心過。剛才林同看你那樣,急得自己臉都白了。你說姜婷能不生你氣嗎?所以這會兒,我估計姜婷殺了你的心都有。嘖嘖,你看看,你看看,姜婷的眼裏都快能噴火了。”

“可我和林同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只是我哥哥而已。”夏言承認林同對他好,但是好像從夏言懂事開始,林同就這麽對她好啦。她從來沒仔細想過他兩的關系。雖然訂過娃娃親,但那都是大人的玩笑而已。他們兩從來沒有提過這事。她也一直把林同當作最親密的家人,和小樹哥哥一樣,哦不,可能比小樹哥哥還要親那抹一點點的哥哥。

“狡辯!夏言同學,男女間沒有純粹的友情,所有的哥哥妹妹,之後都會變質成戀人關系。我和林同認識這麽久,可頭一次見他這麽緊張。再說看個醫生要那麽久,你以為我是白癡啊,你兩之間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關系!”江琪瞇著眼上下打量著夏言。“要不,你老實交代了?”

平心而論,江琪覺得夏言長得十分好看。一張瓜子臉粉雕玉琢般水靈,細長的眉毛,眼眸黑白分明,白皙的臉龐,小巧的嘴巴,給人種小家碧玉的鄰家小妹的感覺。並不是美得不可方物,卻是讓人看著舒心的類型。除了瘦一點,江琪似乎也挑不出夏言什麽外貌缺點。原來林同喜歡這種類型,江琪暗自肺腑,怪不得那麽多美女來送情書,林同看都不屑於看一眼。

“幹嘛呢,你要夏言跟你交代啥?”林同回到教室,就看見江琪歪著頭,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夏言看。心裏一陣不爽。林同推著靠在他桌上的江琪,“回過去,好好自習!別吵我,小心我揍你!”

剛才還好好的林同,怎麽一會兒功夫,就生氣了呢。

“林同哥哥,你沒事吧?是不是老師批評你了?”夏言湊近林同,用小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著。

“沒事,你做作業吧,不會的問我!”林同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軟軟的,很舒服。

見林同板著臉看書,夏言也不敢多說話。一晚上兩人就默默地各自覆習著各自的內容,誰也沒多說話。

晚自習結束後,林同關照了夏言幾句,就背著書包和江琪,陸一川一起去門口等車。因為住在一個小區,又從小在一起玩,於是三家從高一開始就由江琪家派了一個司機,一起接三人上下學。

今天估計路上堵車,司機還沒有到。三人就站在門口,聊著天等著車。

“林同哥哥,小江哥哥,小陸哥哥,你們好!”甜甜的問候聲從三人後面傳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小美女瑩瑩嗎,怎麽第一天上課還適應,沒人欺負你吧。要是有人欺負你,告訴我們,哥哥幫你出頭啊!”江琪看了眼夏季瑩,長得真的和夏言有幾分相似,但是仔細看,夏言好像更耐看些。

夏季瑩是今年升入省一中高一的。她的成績在初中一直中不溜秋,不算好也不算差。知道夏言要通過特招考進省一中,她憋著一口氣,必須不能輸給夏言。於是最後半年又是請家教,又是每天熬夜看書,最後終於超常發揮,踩著省一中的分數線,進了省一中。其實無論夏季瑩考得怎麽樣,憑著夏家的關系和實力,夏季瑩也是鐵定進一中的。但是這回兒夏季瑩靠自己考進了一中,沒讓夏海天多花一分錢,讓季敏高興地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又是請客大擺宴席,又是宴請恩師,一時風頭遮過了特招生第一名的夏言。

“謝謝小江哥哥。”夏季瑩偷偷看了看林同,“林同哥哥你們等車嗎?司機還沒有來嗎?我家司機已經到了,要不你們坐我的車回去吧。反正你們和我一個小區,順路的。”

“不用,司機快來了。”林同看著手裏的手機,頭也沒擡的回著夏季瑩。心裏想的都是夏言有沒有到宿舍呢,有沒有乖乖喝完粥,不知道胃還有沒有疼,會不會又偷偷溜去琴房練琴。林同覺得自己今天沒問夏言要手機號碼,真是失策。今天夏言慘白的臉色著實把他嚇壞了,每天要這麽提心吊膽地擔心她,真是早晚要了他的命。

“夏言沒和你一起回去?”陸一川看了看夏季瑩身後,沒有夏言的身影。夏言是夏季瑩姐姐的事,陸家也知道一二,又不是什麽狗血的劇情,夏海天對外到是沒有遮著瞞著,只是平常也很少聽夏季瑩和季敏提起夏言。

“夏言她住校,可能家裏太大,她畢竟不適應吧。“說起夏言,夏季瑩就不舒服。雖然是同父異母的姐姐,可兩人相差才一歲,從小被媽媽拿來做比較,又事事被夏言壓著,夏季瑩實在喜歡不起來這個一年難得見一面的姐姐。

“你們一直一輛車接嗎?那我能以後和你們一起走嗎?岑叔叔年紀大了,他開夜車,我不放心,老感覺不安全。”夏季瑩心裏的小九九誰不知道,岑叔叔開車出了名的穩重,哪有啥不安全,無非是夏季瑩想和林同多待會兒唄。

“你們高一晚自習下得早,沒必要等我們。”陸一川看林同不接話,再看看夏季瑩那盯著林同直勾勾的眼神,不禁有點好笑。

“你要是願意等,我們就一輛車,人多熱鬧,而且咱四人正好一輛車!”江琪這話一開口,夏季瑩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嗯,我回去就和我媽媽說,我學習不會的還能路上問問你們。”

陸一川看了看江琪,哎,沒腦子,怪不得成績永遠那麽差。自己怎麽就有這樣的朋友。

四人聊著天,車子就來了。前面有車禍,所以司機被堵了一小會兒。三人和夏季瑩打了招呼,就上了車。夏季瑩對著車子一陣招手,想到明天就能和林同一起回家,心裏就止不住的高興起來。

林同搖下車窗,對著車外的夏季瑩招了招手,夏季瑩內心一楞,激動地不知道手該放哪裏,她裝著十分冷靜地跑了過去,“林同哥哥,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以後不要喊我林同哥哥。喊林同就行。”同樣的稱呼,林同不喜歡人家喊。

“可是你是我哥哥啊。怎麽可以直呼姓名呢。”就為了這個事情喊她?夏季瑩也不知道林同怎麽了。

“沒事,直呼姓名沒事,都是一個學校的。我不喜歡你喊林同哥哥。”林同拍了拍司機的座椅,“開車吧。”

夏季瑩看著離開的車,好半天沒想明白,這到底是什麽狀況,剛才林同的臉冷的像個冰塊。算了,既然林同說不喜歡,那就不叫了。“林同,林同。”夏季瑩心裏默默喊了幾聲,他喜歡我叫他名字,那就叫名字。

車上江琪和陸一川一臉疑惑地看著林同,“林同,你什麽時候,連這個稱呼都要計較了。”

林同看了看窗外,學校的教學樓五樓的燈還亮著,他皺著眉,焦點虛沈。好久他回過頭,“不是計較,是不喜歡。”不喜歡別人這麽叫我!只有她能這麽叫我。

☆、第四朵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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