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第一朵花骨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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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早晨。

清晨細碎的陽光,穿過郁郁蔥蔥的樹枝,撲入落地窗,肆意地灑在了地板上。

“咚咚咚——”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從樓上漸漸響起,樓梯上,逆光中,站著一個小女孩。她過肩的黑發松松垮垮地梳成了一個馬尾,白皙的臉頰上透著微紅,汗濕的發梢貼在了額邊,勾勒出了她姣好的面容。

“言言,你又光腳到處亂跑。”跪在樓梯口仔細整理行李的言欣放下了手裏理到一半的衣服,瞪了眼樓梯上的女孩,走到玄關處,拿了雙粉色的小拖鞋,放在了樓梯口。“快穿上,說多少遍了,寒從……”

“寒從腳起!”小女孩走下樓梯,把白嫩的小腳丫子放進了粉色的小拖鞋中,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媽媽,這話你說了快一千遍了。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哼,說了一千遍,你不還是記不住。”言欣瞪了眼調皮的夏言,看了看面前整理的差不多的行李箱。“言言,去了你爸爸家可不能這麽毛毛躁躁啊。媽媽不在身邊的時候,要學會自己照顧好自己。別太麻煩爸爸和季阿姨他們,知道了嘛?”

“媽媽,我一定要住去爸爸家嘛?我和他們又不熟。我非要去省一中上課嘛?媽媽,其實我留在這也能考個好大學的。媽媽,言言不是很想去,更不想離開媽媽,留媽媽一個人在家裏,我會舍不得你的。”夏言紅著眼眶,蹲下身子,半跪在言媽媽身邊,伸手摟住了言媽媽的脖子,頭在媽媽脖子處蹭了又蹭,不停地撒著嬌。

言媽媽,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在掛在她身上撒嬌的小丫頭。哪個做媽媽的舍得把自己含在嘴裏怕化,捧在手裏怕摔了的寶貝女兒送去外面一個人上學啊。但是w市畢竟是個小縣級市,整個教育資源而言,當然比不上省城s市,而且夏言也不是只是她言欣一個人的女兒,她也有自己的親生父親。

“你忘了你去年一年花了多少時間精力在考省一中上面了。現在就因為舍不得媽媽而不去,你將來有一天會後悔現在的一時沖動的。言言,而且媽媽不是一個人啊,霍叔叔和媽媽是夫妻,你忘了,霍叔叔會在你不在的時候照顧好媽媽的。所以你不要瞎擔心了。”

“嗯,說是這麽說啦。”夏言放開了壞在言媽媽脖子裏的雙手,跪坐在地板上,垂著自己的小腦袋,撅著粉粉的櫻桃小嘴,臉上還是掛滿了不開心的表情。

“怎麽,不放心你霍叔叔照顧媽媽?”言媽媽把夏言垂在耳邊的幾縷碎發輕輕地勾在了耳後,“還是怕自己一個人在s市爸爸家不適應,對不對?”

到底是知女莫若母,言媽媽一下子看出來夏言的心裏困惑。哎,這也不能怪夏言。

夏言的媽媽言欣和夏言的爸爸夏海天是大學同學,兩人大學裏一見鐘情,於是畢業後就結婚了,沒多久就有了小夏言。可惜剛畢業不久,又因為生孩子耽誤了很久的言欣,事業心滿滿,一心都撲在了自己的醫院工作上,對丈夫和家庭都照顧不周。而夏海天,作為夏家的三代單傳,從小又是被家裏照顧得無微不至。結婚後,凡事要親力親為,小到換燈泡,換煤氣,大到修電器,照顧夏言衣食起居這類雜事,讓這位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夏家大少爺對自己的婚姻生活頓時產生了疑問。只能說,他們兩的大學無憂無慮的愛情過於美好,而現實婚姻生活的雞毛蒜皮過於殘忍。一年不到,夏海天和言欣就離了婚,那年小夏言一歲都不到。

沒過多久夏言的爸爸就娶了門當戶對的季阿姨,一年不到就生了個可愛的女寶寶,夏季瑩。而夏言媽媽和夏海天離婚後,更是全身心都奉獻了醫療事業,沒再考慮過再婚的事情。直到夏言十周歲時,才和同為醫院醫生,早年喪偶的霍挺重新組合了新的家庭。從此夏言不僅多了個爸爸,也多了一個疼她愛她的異父異母的哥哥霍嘉樹。

小夏言一直是跟著媽媽言欣生活的,所以她在父母離婚後,就跟著媽媽回到了w市。爸爸夏海天,每年也就難得有空才會接夏言去s市小住幾天。夏言和同父異母的妹妹並不是很熟,畢竟隔著遠,又難得見面。反倒是和比她大三歲的霍嘉樹,這個半路冒出來的哥哥感情好到令人羨慕。言媽媽和霍叔叔都是醫生,一個兒科醫生,一個普外科醫生,兩人都忙到恨不得以醫院為家,根本沒有太多心思來照顧家裏的一對兄妹。所以小夏言從十歲起就一直由霍嘉樹照顧著。久而久之,對這個開始還陌生的哥哥,產生了無比親近的依賴感。所以現在讓夏言一個人離開w市,去不太熟悉的爸爸家住,夏言多少覺得有點別扭和尷尬。

“嘉樹哥哥不是也在s市嘛?你空的時候可以去哥哥大學找他玩啊。”言欣把放在面前的行李箱,小心地合上,仔細地拉上拉鏈,“更何況啊,你先在爸爸家住十天而已,等省一中開學了,你實在不想住在爸爸家裏,媽媽到時候幫你申請住校好不好?畢竟你的擔心媽媽也能理解。到那時候媽媽會和爸爸商量的,現在先別想那麽多。”

“可是要住去十天那麽久呢,平常我只住三四天而已啊。”夏言一想到接下來的十天要住在陌生的家裏,要面對無比尷尬的季阿姨和夏季瑩,夏言就覺得整個暑假都沒有盼頭了。

“你去年因為要覆習,暑假和過年都沒有去爸爸那,爸爸已經很有意見了,爺爺奶奶也都想你的。今年你考上了省一中,爸爸當然想多和你溝通溝通感情啊。再說,言言,許老師那的琴課不是要集訓嘛,你也不可能每天來回兩次,媽媽也不放心。暑假住去爸爸那,不用路上這麽幾小時的折騰。”

“可是…….可是……”能找的理由都被言媽媽一一反駁,夏言只能一個人悶悶地坐在地板上。接下來的十天應該真的很難熬吧。哎,十天,二百四十個小時,想到要那麽久,夏言就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好啦,爸爸是讓你去團聚,讓你去玩的。你看看你,搞得跟去打仗一樣。”看著可憐巴巴坐在地上的夏言這副英勇就義的樣子,一向不愛嘮叨的言欣忍不住地啰嗦了起來,“爸爸現在畢竟和季阿姨是夫妻,他們的小女兒夏季瑩,和你差不多大。你是姐姐,能讓的就讓點。去了爸爸家,別跟在家裏一樣沒大沒小的,該遵循的規矩還是要遵循的。知道了嘛?”

“知道了媽媽。”

“行李都幫你理好了,你把隨身包和琴譜自己理下吧。缺什麽電話裏和媽媽說,媽媽開學前會和你霍叔叔來看你,可以順便幫你帶過來。快去樓上整理吧,別傻楞著了,馬上爸爸的車該來了。送完你我也得回醫院了。對了言言,順便去你小樹哥哥房裏,把他要的那本建築學理論給帶上,他上次回來忘記在房裏了,去了s市你拿去給他。”言彤說完,站了起來,揉了揉因為蹲著理行李而有點發酸發麻的小腿。慢慢走向廚房。

傍晚的s市悶熱如密不透風的火爐,毒辣辣的日光直直的照著地面。黑色的長款轎車裏夏言頭撐在車窗上,睜著大眼睛,出神地望著外面的風景。眼前的一切對於她都是陌生的,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建築,甚至是坐在她身邊的一直客客氣氣的爸爸也是如此的陌生……眼看車子拐進了一個別墅小區,快到夏家了,夏言下意識的兩只手揪緊了,自己明顯能感覺到自己手心裏在微微出汗。

“夏先生,快到了,車子停在正門還是直接開進車庫?”坐在駕駛座的岑叔叔小心地詢問著自己的老板。

夏海天側身打量了下乖巧地坐在身邊的夏言,“直接停正門吧。言言,這邊的新家你是第一次來,怎麽都得正式地從正門進去。以後這就是你的家。爸爸希望你能在這裏過得開心,好不好。”

夏言小心翼翼地跟在夏海天後面下了車,早知道這幾年爸爸的華夏集團生意做的很好,但是眼前的一切還是讓她不禁小小吃了一驚。雄偉的大門裏居然是開闊的大道,兩邊種著許多她不認識的大樹,樹幹筆直,樹枝樹葉交纏相擾,竟結下了一大片綠色的樹蔭。大道左邊是一個一看就知道出自有名園藝師之手,精心設計的庭園,流水潺潺,假山重巒疊峰,無數的鮮花有序地盛開在庭院裏。右邊則是一架小小的秋千,秋千上爬滿了粉色薔薇。這應該是夏季瑩的秋千吧。

“看什麽呢?”夏海天看夏言老半天沒跟上,回頭看了眼,就看見夏言盯著遠處的秋千發呆“哦,那是瑩瑩的秋千,這丫頭就喜歡各種小公主的玩具,纏著她媽媽非給她在院子裏找人搭了個秋千,還指定要上面鋪滿粉色的花,說這樣才像童話裏的公主。你瑩瑩妹妹啊被你季阿姨寵壞了。想要啥啊,季阿姨都無條件滿足她。”

夏言笑了笑,小跑著跟上了夏海天的步子。

“言言,你要是喜歡秋千,就和瑩瑩一起玩。在家別太拘謹。”夏海天說道。畢竟夏言不在自己身邊,連她喜歡什麽,自己這個做爸爸的都不太清楚。想到這,不禁覺得有點兒對不起自己這個大女兒。

“謝謝爸爸。”夏言乖巧地順著夏海天的話回答著。

“言言來了,路上累不累?”說話的是夏海天的現任妻子,季敏季阿姨。雖然和夏言的媽媽言欣一個年紀,但是因為結婚後就一直做著家庭主婦,沒有過多生活和經濟壓力,加上保養得當。季敏看上去完全就沒有四十歲中年婦女的樣子,反倒像三十多歲的□□。季敏在家也永遠打扮得光鮮亮麗,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身上永遠穿著當季最流行的套裝,戴著最新款的首飾,化著精致的妝容。夏言每次來都覺得季阿姨是很美,但是那種美讓她不敢親近,總像高高在上的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樣。她更喜歡自己媽媽的美,簡單樸素的美。媽媽不愛繁瑣的套裝,永遠簡單舒適的衣服,披肩的烏發隨意紮在腦後,而長期醫院日夜顛倒的工作讓她眼底永遠帶著一片淺淺的烏青。雖然不化妝,但是清秀精致的五官配上因歲月而淡淡留下的幾條並不深的細紋,反倒讓人看著更舒服。

“言言,王阿姨一大早就把你的房間收拾打掃好了,來,讓老岑幫你先把行李拿樓上房間去。言言你先把臉吧。這一路快兩小時的車程怕是也累壞了。好好休息下,我去喊王阿姨做幾個你愛吃的小菜,吃晚飯再喊你下來。家具和日用品都是我親自去高檔百貨店挑得最貴最好的,你看看你房裏還缺不缺什麽東西,缺的話告訴我,阿姨明天就去幫你買啊。接下來你就把這兒當你自己的家,隨意些,千萬別和阿姨客氣啊。”季媽媽滿臉堆著笑容。

“瑩瑩呢,怎麽沒有看到她?”夏海天望了下四周,今天言言來家裏,他是提前告訴夏季瑩的,這會兒人到了,卻沒看到她來打招呼,夏海天臉上多少有點不開心。

“瑩瑩啊,說是林同他們幾個在小區打籃球呢,她就跟著去湊熱鬧了吧,估計吃晚飯前就能回來。”

“沒有分寸,早和她說過言言今天下午會來家裏,還出去跟一群男孩瞎瘋,也不知道在家等姐姐。”夏海天對於夏季瑩特地在這種日子跑出去玩很是生氣。他就喜歡一大家子面上一團和氣。

“哎喲,言言又不是外人,你看你。再說了又不是咱瑩瑩非要去,估計林同他們那幾個小孩硬要喊瑩瑩去當拉拉隊吧,你知道他們那幾個從小玩一起,估計就喜歡人多熱鬧。”季敏默默白了夏海天一眼。不就是前妻的女兒來嘛,有什麽大不了的,至於全家興師動眾在家夾道歡迎嘛。

“林同!”聽到季阿姨嘴裏冒出的這個名字的時候,剛剛走上樓梯臺階的夏言,心裏微微顫了一下,不留神,腳下頓時一個踉蹌,她趕忙扶住樓梯旁的扶手。是那個林同嘛?那個曾經小時候一起和她玩的林同哥哥嘛?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了!放心,小天使們,一定會保持日更,有時心情好,可能雙更。

純甜文,不喜勿噴!

謝謝!

☆、第二朵花骨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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