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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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37 [完結章]

放暑假的前一天,岑淩在學生會辦公室收拾東西。

他在這裏待了一年,對一切都熟悉得像是自己家,後來被辭去職務後就再沒來過,聽說換了新主席,本以為這裏會大變樣,卻沒想跟他最後一次辦公時相差無幾。他腦子轉了轉就清楚是俞遲幹的好事,不知道他都怎麽“欺負”那位可憐的新主席了,讓人連自己辦公室都沒進過。

岑淩打開書櫃,把自己的東西取出來,裝進旁邊的瓦楞箱,他東西其實不多,箱子也很小。

俞遲歪著腦袋靠在旁邊櫃子上看岑淩收拾東西,陽光從透明的窗外直直照進來,灑在俞遲肩頭如同落滿了碎金,岑淩被他完完全全籠罩在陰影裏,沒有一片狡黠的陽光能溜過去親吻他的面龐,只有俞遲可以。

窗外驕陽似火,熱浪滾滾,而室內卻打著空調,十分涼快,可這並沒有讓俞遲的心也變得涼快。

岑淩從書櫃深處掏出一個方形小罐子,晃了晃,斜睨了俞遲一眼:“你偷我茶葉喝?”

“這麽明顯?我也沒喝多少吧,你是天秤麽。”

“都喝空了還不明顯?”

俞遲突兀地打斷了他:“我想接吻。”

有那麽多次他看著岑淩在這架書櫃面前收拾東西,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想攥著他的手腕,把他按在上面親吻,讓書亂七八糟地掉下來,讓無關的文件淩亂散落一地,讓陽光融進他們變得模糊的皮膚間化成一條金色的河流。

俞遲凝視著岑淩的眼睛,慢慢靠近他,直到看清岑淩瞳孔間細小的波紋,嗅到他平穩的呼吸,聽見他嘭咚嘭咚的心跳……岑淩輕咳了兩聲。

“我背後的天花板角落有個攝像頭。”

俞遲:“……”

“操了!這他媽什麽辦公室還裝監控頭??我真是……為什麽我之前從來沒發現???!”

“那我怎麽知道。”岑淩風輕雲淡地說。

俞遲看了看面前一臉與我無瓜的岑淩,又看了看他背後天花板的攝像頭,亮著紅燈敬業地盯著他們,嘖了一聲,一把抓住岑淩的手腕往外走。

“幹什麽?放開我。”岑淩好笑地問,卻沒掙紮,任由俞遲拉著他走。

俞遲直接走到走廊盡頭,進到洗手間最裏面的隔間,反鎖門鎖,坐在馬桶蓋上,把人按在了腿上。

“這裏總沒有攝像頭了吧?”

沒等岑淩說話,俞遲就吻住了他,幹脆利落,幹柴烈火。

壓抑的興奮在他們唇舌間爆裂,雖然廁所裏沒人,但畢竟是公共場合,不確定什麽時候會有人進來,岑淩有點緊張,小腿肚在發抖,俞遲的手卻膽大包天地伸進他薄薄的襯衫裏捏那溫涼的皮肉。

“今晚我是不是又吃不成獨食了?”俞遲貼著他的嘴唇問,然後舌頭和嘴巴都滑下去,滑進解開的襯衫裏,吮/吸岑淩的鎖骨和前胸,印下零散的吻痕,有深有淺。

岑淩被吸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再過兩秒可能小弟弟也要起來了,他抓著俞遲的腦袋把他拉開:“公共場合,別亂搞。”

俞遲環著他的腰,舔了舔嘴唇:“親一下而已,畢竟吃不成獨食了,讓某人嫉妒一下也是好的。”

岑淩一邊微微喘息,一邊扣襯衫紐扣:“你幼不幼稚。”

“幼稚。”俞遲接道,“但誰叫你寵我。”

岑淩:“……”

“說真的寶貝兒,你最近寵我寵的有點過分,我會得寸進尺的。”俞遲拍了拍岑淩的屁股。

“好像你沒得寸進尺過一樣,不要臉。”

俞遲瞇著眼睛打量他,半晌說道:“我要尿尿。”

岑淩:“……”

“給我把下吧,好不好?”

岑淩隔著褲子掐了把俞遲的東西,然後從他腿上跳下來,比了個中指,打開門出去了,把俞遲戲謔的笑聲隔絕在了門後。

“別害羞啊寶貝兒,都打過那麽多次招呼了,怎麽還臉紅呢?”

岑淩耳朵尖燒燒的,不理俞遲的垃圾話,走到水池邊洗手。可門板隔得住俞遲滾燙的視線,卻擋不住他響亮的放水聲和火辣的下流話。

“哥哥放水的聲音好聽嗎?”

“閉嘴吧你。”

岑淩洗完手稍微冷靜了點,覺得還可以跟俞遲對戰垃圾話三百回合,剛準備開口卻見門口進來了個人,仔細一看,竟是那日被邵駿一個垃圾桶暴扣在頭上的剃頭。

真是巧了。岑淩舔了下虎牙。

剃頭看見岑淩時也楞了一下,接著順手鎖上了廁所門,盯著岑淩,臉上浮起不懷好意的笑容。

沒想到岑淩先開口了:“這裏是辦公樓,你怎麽會在這兒?”

“來交材料。”剃頭說,“居然會遇到你,看來今天是我的lucky day啊。”

“Lucky day?被垃圾桶砸中的lucky day嗎?”岑淩嘲諷道。

剃頭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顯然想起了那天丟人丟到家的情形,事後他那張從垃圾桶裏爬出來的照片被貼滿了論壇,他扭曲著面容冷笑道:“今天你倒是能說,等會兒老子非幹爛你這張小嘴不可。”

“咚——!”一聲巨響,剃頭嚇了一跳,只見隔間的門被一個人大力踹開,搖搖欲墜,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俞遲。

誰不知道岑淩跟俞遲的關系向來差到極點,如今有俞遲這個暴力無情的打樁機撐腰,剃頭不由地喜上眉梢:“俞哥好啊,咱們今天一起把這騷/貨……嗚咕!”

俞遲鐵青著臉,如同一頭發怒的野獸,一把掐住剃頭的後頸,狠狠砸進了水池,水龍頭的水嘩啦啦地流滿了水池,又溢出來流下臺面。剃頭整個腦袋被按進水裏,鼻孔裏嗆滿了水,發不出聲,四肢胡亂掙紮著,扣在臺子上的手指暴起血管,卻絲毫無法掙脫俞遲卡在他後頸上如同鐵箍般的手。

“你他媽的找死。”

“俞遲,放開他。”岑淩走過來,把手搭在俞遲強壯的小臂上,看著他暴怒的野獸說,“我來。”

俞遲一松手剃頭就軟了身子,從水池邊滑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眼淚鼻涕一起流,可還沒等他多喘兩口,就被強迫性地拎著領口站了起來,在看清拎著他的人時,剃頭露出了難以置信以至於驚恐的眼神,然而沒等他驚恐完,岑淩就出手如電,一拳砸斷了他的牙齒。

之後的十幾分鐘大概是剃頭這輩子都不願再想起來的十幾分鐘,他被比他矮半個頭的岑淩壓著打,毫無還手之力,甚至最後岑淩一腳把他踹進旁邊的垃圾桶時,還能慢悠悠地說一句:“lucky day,果然今天你跟垃圾桶也很有緣。順便一說,我悠著打了,傷殘鑒定肯定是做不了的。”

之後俞遲叫來了學校保衛部的人(不情不願地被岑淩差池去的),岑淩面不改色地把剃頭脫臼的胳膊接回去,在一陣殺豬般的嚎叫聲中,平靜地解釋道:“我正當防衛。”

保衛部的人:“……”

人證在前(俞遲),又是前學生會主席說的話,反觀對面貌似惹過不止一次事兒,保衛部的人心裏立刻有了判斷,把剃頭帶走了。

岑淩好心地在後面說:“之後有什麽問題隨時跟我聯系,我很樂意配合。”

岑淩上次就想揍這玩意兒了,終於如願以償,收拾完東西往外走的時候還心情舒爽。而俞遲卻一聲不吭地抱著箱子跟在他旁邊,和在廁所裏調戲他時判若兩人。

岑淩難得見他這樣,忍不住問:“怎麽了?”

“沒什麽。”

“快講。”岑淩用手指頭捅了捅俞遲的側腰,“別婆婆媽媽的。”

“說了沒什麽。”

岑淩:“……”

俞遲:“好吧,我是挺煩的,今天那牲口看見我時候的眼神,簡直跟他馬撞大運了一樣,操,每個人都以為我們關系差到了極點,見面就想弄死對方的那種,事實上根本不是那樣。”

俞遲沒說,當初岑淩剛出事時,有不少垃圾貨色來找他一起落井下石,俞遲一想起來就煩躁無比,岑淩明明是他最珍貴的寶物,是他恨不得昭告全世界他最最最可愛的人。

“我們明明就很好,為什麽不能告訴別人啊,我真的很想告訴別人,讓他馬的別再找抽了。”

俞遲說完就後悔了,一時賭氣一時爽,一爽完就慫得慌,且不說他們都當了多久的“死對頭”了,岑淩肯定不會同意的。

“算了,當我沒說……”

“隨便你,想告訴就告訴吧。”

俞遲楞住了,岑淩背著手走在他旁邊,微風把他的額發吹得翹了起來,他那好像在說“你想買荔枝就買吧”的語氣像陽光一樣穩穩地填進了俞遲的心裏,徒然掃去了所有的陰霾。

“你說的?”

“我說的。”

——

俞遲把岑淩送到校門口,邵駿已經等在那裏了,他剛結束籃球隊的訓練,此時還穿著籃球服,看見俞遲時,自動接過他手裏的箱子。

“晚上見,”岑淩說,“到時候你跟林蔚他們一起來是吧?”

“是。”俞遲不情不願地說,“就不能不帶他們嗎?”

邵駿也對此持相同意見,看著岑淩的眼神就在撒嬌:“哥——”

可惜岑淩鐵石心腸,十分冷酷:“不能,林蔚是我的好朋友。”

“那我還是你的男朋友呢。”邵駿嘀咕道。

俞遲更加大膽一點:“我懂了,林蔚是娘家人,對……好吧,婆家人。”

接收到岑淩死亡眼刀的俞遲能屈能伸地改了口,不過是稱呼而已,岑淩想叫什麽都行,就算岑淩對外說是1,天天把自己按在床上磨插,俞遲也是欣然接受的。

Care的點根本不是這個的岑淩:“……”

他們站在校門口插科打諢了一陣,期間有過路同學被這外形出眾有名的三人吸引,忍不住投來探尋的視線,然而岑淩不在乎,俞遲懶得在乎,邵駿壓根沒發現。

直到俞遲不得不回去開本學期最後一次學生會議,臨走前他隔空點了點邵駿:“不要趁著能早回就偷偷做奇怪的事。”

邵駿:“感謝提醒。”

岑淩:“……”

俞遲離開後,邵駿和岑淩一同往家走。

暑假從明天開始,今天是本學期的最後一天,下學期岑淩就要去CM大學了。他順利拿到了2+2項目的名額,之後兩年都會在離A市1萬2千多公裏的G國CM大學念書,所以今晚岑淩打算辦個派對,一來是慶祝,二來是跟某些好朋友把之後兩年的酒都提前喝了,畢竟以後再想聚會就難了,只能線上意思一下。

他叫了林蔚、還有實驗室和宣傳部的一些同學,派對晚上開始,現在他跟邵駿提前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回去路上邵駿買了很多東西,吃的啦、喝的啦,岑淩不會做飯,他也不想給別人做飯,於是全買的熟食。

邵駿覺得岑淩這點很有意思,明明看起來不是喜歡玩的人,也不太會活躍氣氛,卻偏偏還喜歡搞個派對什麽的,甚至還有不少人參加,並且參加的人都是那種很能活躍氣氛的,比如林蔚,比如宣傳部的部長學姐。

岑淩高三畢業在家搞派對時,邵駿本來害怕沒人來,還想偷偷賄賂幾個同學去給岑淩捧場,畢竟那會兒岑淩可是比現在更不好說話,沒想到最後來了那麽多人,房子都快擠不下了,把邵駿都看呆了。

他覺得岑淩身上大概天生有什麽特質就很吸引人吧,哪怕他性子有些淡漠,但你會喜歡跟他待在一起,甚至如果足夠膽大,還可以逗逗他。人的相處難易程度本身就不是性格能輕易定義的。

他們把買來的東西收拾完,岑淩坐在沙發上挑揀從辦公室撿回來的各種玩意,邵駿在一旁打氣球,待他打完了最後一個氣球,忽然問道:“哥,其實我一直很想知道,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們沒有談過這個問題,一個是之前總沒有機會,一個是岑淩總不很認真地答——

“昂,就喜歡了唄。”

邵駿:“……”

看,如此敷衍,連回答都算不上。

邵駿一屁股擠到岑淩那邊,把他夾在了自己跟沙發扶手之間:“好好說,別老敷衍我,否則我要對你不客氣了。”

岑淩:“……你最近好像膽子有點肥。”

邵駿心想那可沒有,說說而已,我大哥還是我大哥。他把岑淩懷裏的箱子拿走,把氣球放進去,蹭了蹭他,“告訴我啦,不要敷衍我嘛,不然我又要睡不著覺了。”

不得不說,這狗直男在往岑淩心坎裏撒嬌一事上實在頗為老道。

岑淩心軟了,卻還想掙紮一下:“喜歡都喜歡了,幹嘛還要再追溯源頭啊?”

為了讓你更喜歡我一點唄,邵駿心說,如果他連自己哪一點吸引了岑淩都不知道,那萬一將來失去了這樣東西,岑淩不再喜歡他了怎麽辦,他不可能再忍受失去他一次了。

邵駿盯著他說:“因為很重要啊,很重要,我想知道。”

岑淩看邵駿這麽堅持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撓撓鼻尖,開口道:“其實也不是想敷衍你,就覺得真的不值一提,你聽完可能還會嘲笑我。”

“我不會的。”邵駿說。

“好吧,那我說了。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有個小男孩欺負你,我打了他,結果第二天他家長找上門來告狀,你挺身而出說是你打的,因為你在某個小角落看見他欺負我,其實你根本沒看到我在哪裏打他的吧。初中二年級的時候,我們班有個男生偷了一個女生的水杯,他誣賴是我幹的,雖然我確實沒有不在場證明,也沒有監控,但他那個證詞說的太菜了,稍微想一想就能反駁,結果你不知道從哪得知了這個事,直接沖進老師辦公室替我作偽證,說我那天中午跟你在一起,呵,你那個謊,撒的跟那個男的半徑八兩,誰也不比誰漏洞更多,但反正最後老師還是相信你了,也相信我了,可能我平時表現還不錯吧。然後高二的時候……”

“停,哥,停,等一下,等一下。”這些事邵駿隱隱約約有點印象,詳細情況記不清了,但不知為何被岑淩說起來就極其羞恥,他臉都要紅了,“那個啥,哥,哥,我問的是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那個……也就是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這就是原因啊,”岑淩說,“因為你一直在維護我,一直以來不論發生什麽事,你始終相信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邵駿怔住了,陽光照在他栗色的瞳孔裏,閃爍了一下。

“我不是一個很擅長表達自己感情的人,而且我不太在意別人是怎麽看我的,所以有時候被誤解或是怎麽樣,都不會去主動去解釋,也不太需要別人維護,”岑淩停頓了一下,“但被人維護的感覺太好了,而你從小到大一直都在維護我,信任我,即使是你不做人的那段時間。”

邵駿:“……對不起請教一下……”

岑淩:“初中二年級,還記得不,說要當什麽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叫我大哥是你這輩子的恥辱。”

邵駿:“……”

岑淩嘴角已經染上了笑意,他往後靠著,放松身體陷進了沙發。

“對我來說你一直是特別的,阿駿,像你自己說的那樣,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們已經算是家人了,所以互相維護不是應該的麽,這話沒錯,沒錯是沒錯,但我就是……喜歡上你了啊。”

這話岑淩今天第一次說,也是最後一次說,太幾把煽情了,說完他耳朵都紅透了,默默地等待著邵駿的調侃或是調笑,不去看他。

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邵駿的反應,岑淩忍不住往那邊看了一眼,看見邵駿眼圈紅了。

岑淩:“……”

他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拿著氣球往邵駿臉上砸:“你不要哭了!淦,不準哭!給我憋著!再哭我打你了!!”

邵駿本來也沒想哭,但聽岑淩這麽說他就是忍不住,他以為他做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讓岑淩一朝心動喜歡上了自己,結果僅僅是這些他本來就應該做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邵駿心疼的要命,岑淩就像個沒見識的小孩子,明明都是他值得的疼愛,卻仿佛得到了饋贈一樣去心動。

岑淩用氣球打邵駿——當然沒有真用力,花拳繡腿地招呼了一番,被邵駿撈進了懷裏。

邵駿把眼淚憋回去,抱緊岑淩,在他耳邊說:“其實你說的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當時也只是憑本能去做的,但是我不想要你再因為這種事心動了,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

岑淩平靜地說:“那我做不到。”

邵駿沈默地加重了力道。

“你問我為什麽喜歡你,我回答了,這是我開始的契機,但是我喜歡你的時候,喜歡的就是全部,我不可能只喜歡你維護我這一點,而不喜歡你長得帥吧。”岑淩說,“我喜歡的是你,阿駿,你,你聽明白了麽?”

邵駿埋首在岑淩頸間,懊惱又丟臉,岑淩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忐忑與不安。

“所以別再想些亂七八糟的事了,比如是不是你以前要是沒站在我這邊,我就不會喜歡你了,或者你以後要是不刻意維護我,我就不喜歡你了,笨蛋麽。”

邵駿悶悶地嗯了一聲。

岑淩想起俞遲曾經說他是膽小鬼,邵駿都說喜歡他了他還不相信。現在他突然發現,原來邵駿也同樣沒有安全感,同樣是個膽小鬼,誰也沒有占上風,明明都得到他了,卻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的事,虧他一直覺得自己都還挺縱容邵駿的。

不過也沒辦法,岑淩想,畢竟都是男朋友了,還能怎麽辦呢,只能繼續寵了唄。

他把氣球丟在地上,揉了揉邵駿的頭發:“膽小鬼,要接吻嗎?”

——

俞遲和邵駿到達C市一周後,岑淩收到了林蔚的消息。

那天下午他剛從午睡中醒來,還有點迷糊,午後的陽光把被子曬得暖絨絨的,室內空調溫度正好,床上有好幾個枕頭,幾乎把他包圍了,他蜷在裏面,瞇著眼睛看手機。

“在C市散心的怎麽樣,後天回來嗎,之前狗俞和阿駿去找你了,你見到他們了嗎?”

狗俞和阿駿都不在他身邊,他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聽見餐廳有細小的打字聲,不知道是誰在寫論文,另一個可能在上網課吧。

坦白講,岑淩這一周過得挺愜意的,不是放縱,而是愜意。

放縱是指吃了做,做了睡,睡起來又吃,吃完繼續做的那種,但是他們沒有。

他們的確有過不少激烈的性/愛,但也有同樣大片的時間是待在一起各做各的事的。

比如岑淩喜歡午睡,但俞遲跟邵駿都沒有午睡的習慣,所以有時候他們會陪他一起午睡,有時候又會去做自己的事,不打擾他,看看書寫寫論文上上課什麽的,邵駿前兩天貌似還有一門考試——得知這件事的俞遲幸災樂禍了一整天,並且表示要以不打擾邵駿覆習為由,拉著岑淩洗一晚上的澡,被後者秉持著人道主義精神拒絕了。

岑淩回想了一下這周的生活,嘴角竟有些控制不住地上揚。

他慢吞吞地回覆:“跟你說個事兒,你絕對無法相信。”

林蔚秒回:“我不信有我無法相信的事,除非你說你們三人行了。”

岑淩:“……”

林蔚:“??!!????!!?!!!?????!!!!!!”

岑淩:“冷靜一點,你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人。”

林蔚:“這跟我見過大世面有什麽關系!!!啊!!!我不信!!!!”

為了平息林蔚的震驚,以防她猝不及防把電話打過來,岑淩不得不大概講了講他們的關系,包括那些林蔚猜到且確定的事情,和猜到但是不確定的事情,講完之後林蔚發了個深深嘆氣的表情過來。

“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如果只能選一個對你來說就是都不選,那不如都選?”

“別開玩笑了。”

“沒開玩笑。”

林蔚發了一段長長的語音過來,岑淩側臥在床上,手機蓋在耳朵上聽,聽了很久。

她說:“如果我是你,非要讓我選一個,我也會誰都不選,人的感情又不是水龍頭裏的水,想開就開,想關就關,想擰多大就多大,我們是人,人本來就無法控制自己感情的流向,更無法控制自己感情流向的對方會不會接受。我感覺吧,本身喜歡這個事兒就是個概率問題,我們已經很難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了,至少我是這樣,更別提喜歡的人還喜歡自己,所以從這個層面上來說,你是幸運的,你喜歡的人剛好也喜歡你,雖然有兩個吧。你可能要說我這是歪理,但你仔細想想,這事兒的卡點不就是因為有倆人麽,從一般道德標準來看,大家好像都應該一心一意一雙人,可道德標準是誰定下的呢?你也不是會被這種標準束縛的人吧。再話說回來,為什麽喜歡一個人是喜歡,喜歡兩個就不是啦?”

岑淩心想,你這可不就是歪理。

他倒沒有想什麽道德層面的問題,畢竟他從來都是自己定義道德的,他只是覺得這樣會不會不負責,俞遲和邵駿掏出一整顆心給他,他卻只能還半顆。

但他又覺得林蔚說的沒錯,人這一生已經很難遇到自己喜歡的人了,對他來說也是,他已經想象不到自己以後還會再喜歡上誰了。

他誠實地把這個話告訴了林蔚。

林蔚笑了:“一樣的,對你來說是這樣,對他們來說也是啊,如果失去你,你覺得就狗俞那樣,他還能再喜歡上誰?感情從來沒有說一顆心換半顆的道理,只要你願意,他們願意,就是等價交換。”

岑淩琢磨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終於做好心理準備,準備攤開講講這個情況了,沒想到邵駿和俞遲先開了口。

大概是馬上要離開這個愜意的地方回到現實的A市,他們終於鼓足勇氣,說了本該在兩周前就對岑淩說的話。

“來之前,其實我跟俞遲談過這件事。”邵駿深吸一口氣。

“我們都沒有辦法放棄你,也不可能放棄你,更不可能互相謙讓,但我們也不想讓你為難,因為我知道如果讓你選,你一定誰也不會選,這是我們都無法忍受的事。”

邵駿扯了扯嘴角,俞遲垂著眼簾,沈默不語,抓著筷子微微顫抖的手已經出賣了他。

“所以我們想,都成為你的男朋友,直到你再也不想要我們中的一個或者全部。可以嗎?”

岑淩想喝一口咖啡,卻端不起來杯子。

林蔚昨天最後一句話縈繞在他腦海:如果他們真的愛你,那你一定是自由的,不論是選擇,還是放棄。

於是他放棄喝咖啡了,說:“可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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