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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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18

會議室裏一片靜默,除了岑淩以外所有學生會部長及以上級別的人都坐在桌子上,他們剛剛全部投出了關於“岑淩能否繼續擔任學生會主席”這個問題的一票,目前票數5:5,現在還剩最後一票,是俞遲的。

他靠在椅背上,單手支著下巴,仿佛就這個問題陷入了沈思,沒有人敢催他,只有林蔚時不時看他一眼。

這場內部投票是林蔚跟上面爭取來的,岑淩的不雅視頻雖然在學校論壇上待了不到一分鐘就被刪掉了,但這一分鐘也足以讓一些人存下來私下傳播,不少人甚至向學校舉報了岑淩,認為他行為不端,作風很差,私生活混亂,對學生們產生了極其惡劣的影響,這種人,就應該停學或者開除,怎麽可能還讓他繼續當學生會主席?簡直是學校的恥辱!

上面也很頭大,岑淩確實是個非常優秀的學生,會流出這種視頻他們根本沒想到,按理來說應該會給他個處分。但當他們跟林蔚還有俞遲了解了整件事情後,又明白了他是被人偷拍然後惡意傳播的,所以事實上岑淩才是受害者,並且由於這已經牽扯到法律層面了,始作俑者陳舒雲現在還被拘留在派出所。

至於行為不端……有喜歡岑淩的老師就說了,人家岑淩又沒跑到廣場上幹這事,更沒逼著你看,關起門來做/愛你都要管,你賤不賤吶?

但眾口鑠金,最愛管閑事的當然是蹦的最高的一群人,吵著要學校給個解釋。

林蔚自然知道學校不可能開除岑淩,這是他們的損失,但對於是否罷免他職務的問題,她認為應該讓學生會內部投票決定,畢竟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們才是真正跟著岑淩做事的人。

上面當然也不想要這個燙手山芋,於是林蔚一提,他們一想,便同意了。

於是當天下午學生會就緊急召開會議進行了投票,票數跟林蔚想的差不多,現在只剩下俞遲的票了,只要他投岑淩,岑淩就不會被免職。

而林蔚最不擔心的就是俞遲的票了,雖然他們從來都是死對頭,但俞遲不是個不明事理的人,而且對手從另一方面來說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所以再換句話說,他們事實上是一個陣營的,俞遲不可能會為了這種事就讓岑淩下臺,還是當決定權在他手裏的時候。

但隨著時間慢慢推移,林蔚不確定了,俞遲仍舊沈默不語,她對他的態度十分費解,頻頻看他。不可能吧,她想,俞遲不可能會……

最終,漫長到令人窒息的等待終於結束了,俞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開口道:“我認為岑淩不能再擔任學生會主席。”

直到最後一個部長離開,林蔚和俞遲都坐在原位沒動,俞遲知道林蔚肯定有話對他說,所以也沒主動開口,等門關上後,林蔚氣得差點把杯子摔了。

“你他媽的……操!俞遲,你怎麽想的,你腦子裏是糊屎了嗎?!你怎麽能投反對票?!你明白岑淩根本不能被免職!!!”她撞開椅子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去,一拳砸到桌子上,“只要他不被免職就說明這件事他根本沒錯,錯的是陳舒雲和那些惡意傳播的人,現在他被免職了,外面那些看笑話的人會怎麽說?你讓岑淩怎麽辦!我們是他的夥伴,最後卻因為他的私事把他免了職???我以為你們只是在工作上有分歧,而你現在……你什麽時候開始學會把私事帶到工作裏了俞遲?岑淩他——”

“那你認為他更適合來當主席?在現在這個狀況下?”俞遲咬緊了“現在”這兩個字。

她當然明白現在是什麽狀況,有多少人死死盯著岑淩,期盼他從光芒萬丈的頂端跌落到汙濁不堪的爛泥裏,裹一身骯臟腥臭的東西,但是,林蔚深吸一口氣:“岑淩不能輸,他絕對、絕對不能輸,我不會讓他輸的。”

“林蔚,我剛就想說了,別把岑淩當槍使。”俞遲看著林蔚擰起的眉頭和因為生氣而更加淩冽的眼神,淡淡地說,“我不管你想抗爭什麽,還是證明什麽,都別把你的執念壓在岑淩身上,我也不會讓他坐在那個位置上任人投石。”

“所以這是你保護他的方式?”林蔚高高揚起了眉毛,嘲諷地笑了,“俞遲,你瞧不起誰呢?竟然覺得岑淩需要你的保護,你問過他願意麽?”

俞遲盯著她,沈默不語。

林蔚問他:“岑淩在哪兒?”

“不知道。”

林蔚仔仔細細地看他:“從昨晚開始岑淩的電話就打不通,家裏也沒人,他下午去了韶洲中心,之後就再沒有過聯系。”

俞遲也回看著她,漠然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所以呢?”

“沒什麽,”林蔚收回了目光,“或許是他出去散心了,誰都不想理。但你最好知道,他們院那個賈書林,之前一直在跟岑淩爭CM項目,現在已經拿著這段視頻去給教授舉報了,他們那個老教授的暴脾氣……”

俞遲打斷了她:“林蔚,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我不是教導主任,更不是警察,如果他們教授要換人就換啊,而且如果因為這事他們教授就能換人,說明他活了這麽大把年紀也沒什麽長進,況且,你口口聲聲說岑淩不能輸,結果實際上你也知道周圍人的態度根本無法控制,不是麽?”

林蔚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她知道自己太急躁了,如果說私心,作為朋友她只希望岑淩永遠不要面對別人的指指點點才好,可同樣作為朋友,她又有所期待,期待岑淩能抗爭這些對他不公平的事,就像他從來都會做的那樣。但現在俞遲這麽一說,她也不能確定自己想要岑淩站起來的想法到底好不好了,她不是他,不能替他做決定。

她頹然地坐在椅子上,心裏深深地嘆了口氣。眼看著俞遲準備出門,她猶豫再三還是叫住了他:“俞遲,看到視頻的時候,我曾經冒出來過一個不可能的想法。”

俞遲手放在把手上,回頭看她。

林蔚問道:“視頻裏的另一個人……不會是你吧?”

俞遲笑了,暴虐和狠戾像暴風雪一樣席卷過他的眼底,“如果是我,陳舒雲現在手已經沒了。”

他推開門時剛好和邵駿打了個照面,後者顯然也是想來問岑淩去哪了的,可無意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俞遲好整以暇地問:“怎麽,你也要來問視頻裏的是不是我?”

邵駿紅著眼圈無話可說,甚至有些哽咽。

俞遲擡腿便走,從邵駿身邊過去時肩膀撞到了他,兩人都是高大挺拔的身材,肩膀也同樣寬闊結實,撞在一起就像兩塊勢均力敵的鐵,可邵駿卻被撞開出去,踉蹌了兩步才站穩,俞遲壓低的聲音像短刀一樣插進了他的心口。

“能讓你哥為你做到這個地步,你可真厲害,邵駿。”

——

俞遲開著車從長長的高速上下來,再過兩個街區和一條林蔭道,便到了一棟獨棟別墅。他把車停在車庫,坐電梯上到三樓,然後朝著走廊盡頭的房間徑直走去,全程沒有停頓,只在掏出鑰匙開了鎖後猶豫了一下,才推開/房門。

裝修的跟樣板間別無二致的房間中,岑淩坐在床邊,轉過臉來平靜地看著他。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沒等岑淩回答,俞遲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壞消息是你被罷免了學生會主席,好消息是,你因此不用再去學校處理那些破事了,什麽校慶啦、藝術節啦……隨便什麽東西。”

岑淩嘲諷地笑了一下,晃晃自己的手腕,一陣細小清脆的金屬碰撞聲便隨之響起,他身上原本的衣服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寬大的白襯衫,下擺蓋過了只穿一條內褲的屁股,露出一截筆直瑩白的腿,其中一條腿的膝蓋上還綁了塊繃帶。而他的兩只腳腕分別扣著寬寬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銀鐐銬,和他袖子裏垂下來的手腕上一樣,四只鐐銬上全部系著長長的鏈子,一直連到床腳固定住。

“你把我像拴狗一樣拴著,就算我沒被免職,也照樣去不了學校吧。”

“難道你很想去?去面對邵駿的質問,還有那些壓根毫無關系的人的指點?”俞遲打量著他,“你想讓別人用那種眼光看你嗎,就好像你沒穿衣服一樣?”

岑淩反問道:“你會用那種眼神看我嗎?”

“什麽?”

“畢竟我們真的做過,而其他人只是看視頻罷了,所以我很好奇,你一直以來也是用那種好像我沒穿衣服的眼神看著我的麽?”

俞遲瞬間被激怒了,他一腳踹上房門,走到岑淩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而岑淩只是微微擡起頭跟他對視,整個人不卑不亢的,仿佛根本沒有經歷過自己的性/愛視頻被傳出去的事情。

不愧是岑淩,不愧是你,俞遲狠戾的目光像燒紅的三叉戟恨不得紮進岑淩的血管,怎麽能這麽冷靜,這麽淡定,僅僅過了一天,他的硬殼又平地而起構築出來,任憑滿城風雨都刮不爛他的軟肉。

這是他熟悉的岑淩,是他又愛又恨的岑淩,伶牙俐齒,驕矜傲慢,那些曾經被他磨鈍了的軟刺脫落後又新長出來更加堅硬鋒利的硬刺,只一下就能讓他鮮血直流。

俞遲又氣又疼,岑淩怎麽能這麽說他?用好像沒穿衣服的眼神看他?他最恨其——操——他從來都不覺得他們之間只有做/愛,只有脫了衣服媾和在一起,因為在做/愛前,他們就已經有了很多東西,很多很多。而現在,俞遲只要一想起來有人會用那種眼神看岑淩——就好像他只是為此而生的一樣,他就氣得肝疼。

更讓他氣的是,岑淩竟然用這句話來說他?

“你以為我是牲口麽?”俞遲問。

岑淩嘆了口氣:“俞遲,怎麽好話賴話都叫你說了,你偶爾是不是也聽聽別人的話?”

俞遲扯了下嘴角,整個笑容都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你給過我機會說麽?”

岑淩難得啞口無言,俞遲雖然說得並非全有道理——他畢竟還是聽了兩句的,但篤定的語氣就讓人覺得很有道理,而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他從最開始如同溺水一般的驚惶到後來發現事情已經變成現在這樣,沒有回轉的餘地了,便也好像覺得破罐子破摔了。

因為他實在是個不會沈湎於後悔既已發生的事情的人,而且誠實點講,醒來時發現俞遲把他關在房間裏,他甚至都沒有想象中那麽憤怒,畢竟這個囚籠或許是目前對他來說最安全的地方了,讓他能夠短暫地逃避那些令他害怕的事。

很奇怪,岑淩在心裏想,為什麽當我知道了俞遲還是我陣營裏的人時我會有一點舒坦,就像現在我明明被鎖在這裏,卻還是感覺到了一點點的,放松。

他不明白,但他現在被栓在這裏也沒事做,於是說:“那我現在給你機會,你說吧。”

俞遲快被氣笑了:“你在諷刺我麽?”

“沒有。”

“那你要我說幾遍才肯相信,我真的喜歡你?”

俞遲對他說過三次,喜歡他。

第一次他是正式告白,說喜歡他,那時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驚惶失措,因為他們成為炮友的時候默認了是不走心的,岑淩不知道為什麽俞遲會喜歡自己,明明他跟人當炮友的時間更長,這個道理他不會不懂。

第二次是昨天在辦公室,俞遲壓抑又憤怒地說出這句話時,他想自己喜歡邵駿,所以不能接受他的感情——這是最簡單也是最直接的理由,所以拒絕掉才可以。

第三次是剛剛,他又說了,喜歡他。

現在回想起來,岑淩驚訝地發現,他竟然沒有一次懷疑是假的,因為他對這句話產生的所有動搖好像都來自於——他不明白為什麽俞遲會喜歡上他,並且說喜歡他是他的原罪,他做過什麽很特別的事嗎?

岑淩靜默了一會兒,說:“我沒有不相信,我只是在想……你有過那麽多炮友,我相信他們中間有一些人也喜歡你,你為什麽不喜歡他們?”

俞遲壓抑著肆虐的怒火,啞聲問道:“我為什麽要喜歡他們?一兩次一夜情我連名字都記不住的人,我為什麽要喜歡他們?”

“那……你還記得時路麽,就是那個被你掰斷了手指的男生,聽說他跟了你一年,還曾經在一次慶典上公開給你告過白,我也覺得他是真的喜歡你,而且你跟他在一起那麽久,你為什麽不喜歡他?”

“我為什麽要喜歡他???!!!”

俞遲暴怒地吼出了聲,他像一個被禁錮在房間裏的困獸一樣橫沖直撞找不到出口,急促的呼吸讓他整個胸膛都在起伏,他的狂怒夾雜在混亂的感情仿佛滾燙的巖漿在粗糲的巖石之間碰撞積壓,卻難以紓解。他在房間裏走來走去,暴躁地砸碎他摸到的每一個東西,他想起邵駿也問過他,時路,時路……還有邵駿……

“為什麽你們每個人都要提到他?!我都不記得了!我們只是上過床而已!他本來就是為了我的錢來的,我連錢都不在意,當然也不在意他,可他卻得寸進尺,對他稍微溫和點就以為我在意他了,開始偷看我的手機,改我的密碼,還想控制我……操!然後現在每個人都覺得可以因為這件事指責我,因為你們只知道我掰了他的手指……”

岑淩怔了一下。

“現如今你岑淩也加入了其中。”俞遲停住了腳步,雙目再次爬滿了猩紅的血絲,“我們本來是一個陣營的人,你怎麽能因為外人來指責我?”

岑淩原本只想問:他為了做了這麽多你都不喜歡他,那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但他已經問不出口了,因為俞遲下一刻就掐著他的脖子,撕扯著他的嘴唇將他按在了床上。

這是一場近乎於酷刑的性/愛,岑淩的身體條件根本不允許他這麽激烈地透支,可俞遲還是用上了能夠催情的潤滑液,強行逼迫著岑淩反反覆覆高/潮。

岑淩感覺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他被俞遲調教的太好,而他們身體的契合度又是那麽高,俞遲操進來的時候能填滿他身體每一個縫隙,就好像他們生來就如此。岑淩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疼痛,可大腦裏不斷分泌的多巴胺卻頻頻拉著他在情/欲中越陷越深,就像中毒了似的,他從來不知道做/愛也會有一種中毒一樣的感覺,他的靈魂和理智在掙紮著上升,身體和本能卻在淤泥中沈淪。

他尖叫著哭,指甲深深抓在俞遲的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可身上的人還是不依不饒地摁著他操幹,如同對疼痛上癮一般,他抓的越狠,俞遲就幹的越狠,仿佛要把他那些滾燙的、失控的、狂怒暴躁的、無處安放的感情全部都灌進岑淩的身體裏。

銀鏈子在急促雜亂的喘息聲中震蕩出叮呤咣啷的聲音,隨著兩個人交纏起伏的身體,不斷攀上岑淩的胳膊腿,把皮膚磨到破皮發爛。

漫長的性/愛和漫長的疼痛。

直到最後俞遲手心裏翻出來一根手針,掐著他被吮/吸到紅腫敏感疼痛甚至快要麻木的乳/頭,穿了過去,岑淩長長地尖叫了一聲,瞳孔潰散到幾乎沒有焦距。

他終於昏了過去,失去意識前,只感覺到和精/液一樣滾燙的淚水滾滿了肩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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