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宮大殿。

Thor不記得這是自己接過的第幾杯酒，他被眾神簇擁著，討好著，醉生夢死著。

他一向以千杯不醉自居，可如今，卻是甘願失了所有清明，一醉方休。至少，他可以暫時卸下所有偽裝，不再是那個戰無不勝的雷神Thor，不再是那個必須扛起所有責任的Odin繼承人。

可笑的是，他從不想做什麽英雄，他只想回到1101年街角的小酒館，去看看那裏會不會有個王子，一頭好看的黑發，等在二樓的轉角處。

可是時光卻依舊無情地一往無前，悄悄將曾經刻在骨子裏的記憶腐蝕，連帶著墳頭開不盡的野花，也已不知過了幾個輪回。

善解人意的Sif替Thor擋下了剩餘的酒，她扶著爛醉的Thor回了寢宮，俯下身，細心為她的新婚丈夫脫去一件件衣衫。

“Lo……Loki……”Thor突然一把抓住Sif的手，用力攥在手中，喃喃道：“是你嗎？你回來了嗎？”

Sif無奈淺笑，卻仍是耐心地看著丈夫：“Thor，我是Sif啊，你的妻子。”

“對，對不起。”Thor一下子酒醒了大半，猛地松開Sif的手，作勢往外走：“我去醒醒酒。”

“又去世界之樹那裏嗎？”

Thor不做聲，用沈默代替了回答。

“以前小的時候，你就總愛和Loki一起去世界之樹那裏玩，比誰爬得快，比誰摘的果子多，比誰挖的神鳥蛋大……後來我們有了婚約，你還是整日整夜和Loki混在一起，仿佛我就是一個隱形的存在。其實，你也該知道，為什麽那年Odin父皇那麽著急得替你訂下婚事；你也該知道，你和Loki當初一起跪在世界之樹面前問的問題早就有了答案。”一滴淚從阿斯加德最果敢的女武士眼中滑落：“那麽多年了，Thor，我可以不在乎你心裏有沒有我，我也可以不在乎你和他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可是，可是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Loki早就死了，你親眼看到的，他永遠不會回來了，就算再過一千年，一萬年，他都回不來了！”

“怎麽可能……”Thor因為憤怒全身劇烈顫抖著，他緊握拳頭，狠狠砸碎了一旁的桌子：“怎麽可能……他明明一直都在那裏，他在每一段時間的盡頭等我，他在等我去找他……”

“那只是幻想，Thor，快醒醒吧！你以為你經歷了三個輪回，其實不過是Loki臨死前最後施加於你的幻想罷了。你想想，自從那次海上雷暴之後，這麽久了，為何Mjollnir一次都沒出現過？為什麽……”

“不要說了！你們一個一個……全都在騙我……”Thor像是一只被拋棄了的金毛，倒在地上，捂著臉，用盡全身的力氣卻只能換來絕望與悲傷。

他明白，他早該明白的，他召喚不了Mjollnir的原因，是因為當年它從Loki手中轉交給Thor的時候，就被施了咒，作為阿斯加德最珍貴強力的武器，卻永遠都不能存在於Loki的虛幻之境中！

原來，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一場讓人瘋狂，迷惘，眷戀，悸動，執著的夢。

又或者，是那人最後一次對自己開的玩笑。

許多年後，中庭還是那個中庭，卻早已不似當年。

Thor穿過一條熙熙攘攘的街市，沒有小販的叫賣聲，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一地雞毛蒜皮。全機械化的時代，一臺臺機器人整齊排列在兩邊，面前無菌培育的蔬菜瓜果清香四溢，色澤鮮亮，供來往顧客挑選。

突然，Thor聽見身後有個聲音在叫他。

“嘿，大個子，你的錘子好像掉了。”

Thor楞了楞，緊張地屏息回頭。

他看到有人在對他微笑，那個漂亮的黑發王子，有著世間最美的眼睛。

（全文完）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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