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or站在臥室門口，他一直看著裏面的Loki，正前前後後收拾著行李。昏暗的燈光下，映襯著Loki蒼白消瘦的臉頰，和單薄的身體。

他敲了敲門，Loki回頭一看，點點頭：“進來吧。”

Thor局促地進了門，環視了整個臥室。臥室差不多已經恢覆成剛來時候的樣子，沒有一點Loki住過的痕跡，除了少數幾件衣服平躺在床上。

“這些不帶去嗎？”Thor伸手拿了一件，那是他給Loki買的厚大衣，Loki總是穿的太少。

“不了，那邊不需要那麽厚的衣服。”Loki把衣服捋捋平，重新放在床上：“你知道，南美的人四季都穿著短袖。”

Thor擠出了一絲苦笑，他看到Loki已經把手提箱鎖好放在門口，他下意識又把它拿了進來：“就這些行李？”

“嗯，也沒什麽要帶的，到哪都是家。”

“那麽……”Thor長吸了一口氣：“去南美的哪裏？”

“裏約。”

“已經決定了？去做什麽？”

“Jack幫忙聯系的，去做試飛員。”

“我以為你不會再從事這一行了。”

“人都是要生活的，Thor……”

Thor打斷說：“可是你可以一直在我這裏住下去的啊，你……”

“抱歉，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這裏有太多回憶，也有太多痛苦，也許我是時候去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了，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一切都重新開始。”他笑：“而且，憑我的能力，只要不再染上毒.品，我相信一個月之後就能是那邊的頭牌飛行員了。”

“那我們一起去。”

“是我去。”Loki搖了搖頭：“只是我，一個人，今天下午就走。”

Thor直視著Loki的眼睛，在那雙灰綠色的清澈瞳孔中，他看到了從未有過的堅定。他承認，他不得不妥協了。他低下了頭。

“好，那今天中午，請允許我請你吃最後一頓飯，好嗎？就當是……最後的送別宴。”

不要拒絕我，Loki。Thor祈禱著。

“好。”Loki說的很輕，他感到自己的喉嚨正被那煩人的情緒牢牢掐住，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快要窒息。

他們最後去了一家老牌的法式餐廳，Thor走在前面，幫他提著行李箱。

典型的巴洛克裝修風格讓餐廳無時無刻不透著法式的浪漫與奢華。用餐的人都盡量降低交談時的音量，以免破壞了小提琴琴弦下的一支支悠揚綿長。

Loki吃的不多，他只是一直在用刀叉反覆切著盤子裏的牛排，絲毫沒有註意到桌子那頭一直看著他的Thor。

“餐後還想吃點什麽嗎？Loki？”Thor把Menu遞給他。

Loki皺著眉頭，掃了眼滿是法文的餐單：“有布丁嗎？”

“一份le diplomate。”Thor對候在一旁的Waiter說。

“你會法文？”Loki有些驚訝。

“不，只會這個詞。”Thor補充道：“還是我的……一位故人教我的，他，很愛吃這個。”

“真巧。之前沒聽你說起過。”

“因為我不想活在回憶裏……”

Loki勺了一口布丁，甜得發苦，卻好像是那個記憶中自己最渴望的味道。

“Thor，沒有人願意活在回憶裏的。”

“那為什麽要逃避現實？”他不甘心地追問。

“我的現實仍在遠方，而這裏，是從來都逃不脫的噩.夢。”Loki拿起了他的手提箱，他沖Thor點了點頭：“就送到這裏吧，Thor。”

“Loki……”Thor想要拍拍他的肩，但在貼近身子的那一剎那，他硬是改為了一個大大的擁抱：“路上小心，Loki。我會來看你的。”他聞到Loki身上淡淡的清香，就像是紫薔薇的味道。

Loki垂下頭：“如果不麻煩的話……請記得在每年春天，替我買一支花送給Luke。”

“好。”

“如果Hester有事過來找我幫忙，我又不在，也請替我照顧她……”

“好。”

“還有就是，像Jack這種性格的，早晚要惹出事，也請……”

“會的，我會的，Loki。你總是想著別人，但也請你替我好好照顧自己，好不好？”

Loki遲疑地點點頭，他淡淡說了聲謝謝，便轉身離開了。微涼的春風將他的衣角吹起，折成一個漂亮的弧度。

記得給我寫明信片……Thor站在原地，對著自己說。

那天晚上，Thor做了一個夢，他夢見他和Loki又回到了從前的Asgard，一個年少，一個爛漫。一個喜歡操弄著刀槍，一個喜歡坐在樹下靜靜看書。那個時候，沒有猜忌，沒有勾心，沒有剪不斷的誤會，沒有理還亂的思緒，有的，只有一顆赤子之心。

很多年過去了，Thor站在Drake海峽的這頭，眺望著對岸那片洶湧的加勒比海。他的Loki就葬在這下面，永遠的留在了這裏。他的身體甚至都還未曾踏上南美的土地，而他的心，也一直一直都只在歐羅巴的土地上跳動著……

有人說，那次飛機失事，是Loki對Luke的祭奠，因為Luke少校就是在一次執行上級飛行任務時喪生的。

有人說，是因為Loki的毒.癮還未完全戒掉，因此飛行過程中毒.癮突然發作而使得飛機急墜。

有人說，也許根本只是一個意外，哪有沒有那麽多的蓄謀積慮。

後來，人們漸漸把他遺忘了。

生命中總會出現很多人，一些人離開了，永遠不會再回來了，而另一些人，又會重新進入他們的生活，成為消遣時候的談資。

人，都是喜新厭舊的，總是不能記一輩子的。

也只有Jack，在每年的某個特殊日子，會跑來找Thor喝酒，喝很多很多的烈酒，然後兩人大醉一場。

Jack拿著酒瓶，罵著：“艹！他TM就是個演員！”

他又猛喝了一口，將空瓶子摔在地上，捂著眼睛，眼角帶淚：“這些年，不過就是一場戲，一場他Loki自編自演的戲！他騙了我們所有人……他還想騙自己！……哪天他要是敢出現在我面前，我準……”Jack哭了起來。

可是，他怎麽可能再出現了？

Thor收拾著Jack留下的爛攤子。地上到處都是被砸碎的酒瓶。

他把碎玻璃都扔進了廚房的垃圾桶。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他突然發現了幾支用過的美沙.酮空瓶子。

他猛地意識到，之前醫生開給Loki輔助戒.毒的藥，貌似就是這個名字……而Collye侯爵註射過量而.死的藥劑，也叫這個名字……

那麽一切的一切，便全都講通了。

Loki說過，害死Luke少校的，是一名侯爵。因此，為了報仇，他在退伍之後便想方設法勾.引了侯爵的兩個女兒，從而接近侯爵。

在得知侯爵每年的季節交替時節左腿病痛發作，需要依靠美沙.酮鎮定之後，於是他為了拿到足夠劑量的處方藥劑，便染上了毒.癮，這樣便能從醫生手裏名正言順的拿到屬於違.禁藥物的美沙.酮了。

可是Loki，既然替Luke報了仇，為什麽你還要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以這樣決絕的方式？

Thor默默將角落旁的空瓶子收了起來，他撫摸著光滑的瓶身，仿佛能感受到當年Loki握著它時的溫度。

“先生，買花嗎？”熱情的南美洲小姑娘，捧著花籃走到Thor面前，打斷了他的回憶。

Thor看了看花籃裏的花，然後他掏出幾張紙幣，指了指籃子中央那束紫色的花：“就要這束。”

“好的先生！”小姑娘開心的接過錢，將紫色的花小心翼翼遞給了Thor：“先生眼光真好，這是我家最新培育出來的紫薔薇，我外婆把它取名叫作獵.槍呢！”

“什麽？……”Thor一下驚呆了：“你說……她叫什麽？”

“獵.槍啊，先生！”小姑娘有些奇怪地看著眼前反應過激的男人。

“不不，我說你外婆姓什麽？！”

“Lee。我外婆自從嫁給外公之後，就隨我外公姓了。聽說外婆是外鄉人，她的故鄉在很遠很遠的西方……”小姑娘甜甜一笑：“所以，我外婆可美啦，她有一雙獨一無二的綠色眼睛，還會給我講我最愛的白雪公主呢！”

陽光下，小姑娘銅鈴般的笑聲伴著此起彼伏的海浪聲，飄向了很遠很遠的前方……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不知道這章哪裏出了問題，一直通不過審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