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一大早，我就著急忙慌的回了自己家。在陳墨家裏非常不輕松，比高考壓力都大。特別是在陳墨媽媽當著陳墨面的時候對我好的勁兒勁兒的，結果陳墨一不在，完全就是一張僵屍臉，有時候還會露出想要吃了我的表情。想想就受不了，還是早早的回家，回到自己的避風港吧。

我媽做了一頓海鮮大餐，我夾起一只蝦開始剝蝦殼。剝好以後蘸了點芥末然後往嘴裏扔。陳墨坐在我旁邊，也夾了一只蝦。不過他沒像我剝蝦殼，而是直接把蝦放進嘴裏，不一會就把蝦殼給吐出來了。每次他剝蝦的樣子，我就恨不得掰開他的嘴，看看他是怎麽充分利用他的口腔剝蝦殼的。他悄悄跟我說，就是因為這麽練出來，每次給我咬的時候，才讓我出來的異常快。我無言以對。

我和陳墨在一起的事情，我爸媽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我媽明顯有些不太情願讓我去陳墨家裏。我記得我爸知道我和陳墨的事情以後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要怎麽選擇是你的事。既然選擇了，就不要後悔。好好過吧。”

這就是差距。同樣是父母，我父親就告訴過我，他絕對不會以愛的名義來綁架我。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都是要過自己的生活，沒有誰可以直接幹涉得了誰。想不想聽人的話，取決於自己的意願。如果不願意，誰也逼不了你。

陳墨在我家也沒有受到過任何的不公對待，他倒是自由自在。

我和陳墨母親相安無事的假象終於在清明節那天打破了。陳墨因為要值班，所以我代替了他去給他去世已久的祖母掃墓。

去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天色看起來很暗，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我和陳墨父母三個人蹲在墓前燒紙錢，都沒話好說。陳墨媽媽執意不肯讓我為已故之人上香。

“陳涵，我知道你想讓我們母子有嫌隙，不過你不會得逞的。”

“阿姨，這是怎麽說？”

“你不要在我面前裝無辜。就算我墨兒今後一定要找個男人一起生活，也不一定非要找你！你根本就配不上他。”陳墨媽媽的面部表情猙獰，指著我的鼻子說。

“夠了，掃墓就掃墓，說那些幹什麽。”陳墨父親阻止了她的行動，卻沒有阻止她的思想。

從墓園出來，陳墨媽媽站在車前，對著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語氣：“不要以為墨兒現在跟你在一起，就代表他喜歡你。他只是心太軟罷了。你不過是個男人，也有那些狐貍精一樣的手段，真是沒想到。”說到這裏，她的眼神突然飄向陳墨父親那裏，使得陳父眉頭一皺。

“伯母，請你把話說清楚。”我雖然不想跟她計較什麽，可她是那種你越退步，她就越是要咄咄逼人的人。我如果一直都不反駁她，她就會變本加厲，得勢不饒人。

“哼，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是你一直都想攀上我墨兒的，他說過，找個他愛的不如找個愛他的，所有選擇了你。我墨兒這麽優秀，先不說我們家世如何，他本身的條件就足夠吸引你們這種勢利小人去巴結的了。你倒是更下賤，直接爬上我墨兒的床了。”

“請你說話放尊重一點。”我內心有氣，但還是一直想跟她講道理。

“你這種人用得著尊重嗎？這麽沒皮沒臉，還要我尊重，笑話。”陳墨媽媽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來，我看著有些刺眼，也覺得可笑。

“胡琪珍，你夠了！”陳墨父親突然出聲叫了陳墨媽媽的名字，還瞪了她一眼，卻不想陳墨媽媽完全沒有要住口的意思。

“你給我閉嘴，我在教訓他，你給我老實聽著。”在陳墨媽媽的厲聲之下，陳墨父親終於還是沒再開口了。

“陳涵，你覺得自己穿上一身名牌就是高檔貨了嗎？哼，你哪樣配得上我墨兒？要不是我墨兒護著你，就憑你也想踏進我陳家大門？癡心妄想！”陳墨媽媽的聲音尖銳的不像話，那些句子在我耳邊回蕩，讓我不得不嗤之以鼻。

“陳夫人，既然你的墨兒這麽優秀，就請你讓他別再纏著我了。請你再去給他物色一個，只要他願意，我無所謂。我今天也清楚明白的告訴你，我配不配得上陳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配不配做人的母親。”

“我不配當他母親？你再說一次……”她的情緒很激動，看似又要沖過來打我一巴掌一樣，卻被陳墨父親拉住。

“你配嗎？你把自己的意願強加給他，他做什麽事情都要你喜歡。他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是你的附屬品。你要是覺得你是他媽媽，他就該什麽都聽你的，那你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最好也帶著他，免得他沒了你就會做出一些你不想讓他做的事情出來，比如說，跟男人正大光明的一起生活。”

“你！你……”她指著我，說不出話來。

“我什麽我？我說的不對嗎？陳墨喜歡男人是個不爭的事實，這個不是我引起的，也不是我可以改變的。難道有個女人勾引你，你就能喜歡上一個女人了？”

“荒謬……”陳墨媽媽氣得臉色發紅。

“你也知道荒謬！如果你本身就這麽排斥，自然不會為這個動搖。可是陳墨，他本來就是個同性戀，他喜歡男人天經地義，我只不過是他的選擇罷了！”在陳墨媽媽面前說出這樣露骨的話，我想說，我的確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讓她看清事實，她如果一直都對我有敵意，我和陳墨就長不了。

“是啊，在你眼中，沒有任何人能配的上你的墨兒。那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而已，陳墨可從來就沒有說過我配不上他。你大概不知道，”我緩緩走近她，用細微的聲音挑釁她：“陳墨自從跟那個□□睡出了病以後，現在對女人根本就硬不起來。”在她還沒反駁我時，我繼續說：“你想讓他娶個女人，然後讓你的兒媳婦跑去跟人說，你家陳墨不行麽？”

其實我不想說這些慌話，也不想貶低陳墨。可是沒辦法，就算他知道以後會罵我，我也只能這樣說。因為這樣做，對她媽媽是最有效的。

果然，她媽媽已經漲得滿臉通紅，可我還是沒打算就這麽算了，長久她對我的所有蔑視，我要給她一劑有效的良藥來治她。

“陳夫人，在你眼裏，誰都配不上陳墨，但是他的路需要他自己走，到底配得上或者配不上不是一句話就可以蓋棺定論的。他到底愛不愛我，我想你應該聽聽他怎麽說。”

我撥通了陳墨的電話，開了免提。過了一會兒他才接起電話問：“寶貝兒，掃完墓了？”

我“嗯”了一聲，他繼續說：“這麽快，那你回家等我。交完班我就回來。”

“你不回你家麽？”我故意問道，那頭停頓了一下回答：“不回，我想你了。”

“想我？有什麽好想的，每天都見，你不煩啊。”

“呵呵，我巴不得每天都把你帶身邊，隨時都能看到你。”

“行了，就這樣吧，掛了。”

實際上，陳墨的第一句話已經讓他媽媽臉色難看了。雖然他並沒有說愛不愛我，可是這幾句話足以說明一切。

“阿姨，我不願意跟您有沖突，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不管你到底怎麽看我，我現在跟陳墨在一起已成事實。你沒有必要從我這裏下手，讓我放棄。”我的態度也軟化下來，不能一味的強硬，這樣不給人臺階下，就是不給自己留後路。

“您愛您的兒子我能理解，我並不是要把他奪走，也沒想過要獨自霸占他，您大可不必有危機意識。陳墨很孝順，他不會棄自己的雙親於不顧。可他的後半輩子也需要有個人陪他一起走完，與其找個沒有感情基礎的人，每天像陌生人或者仇人一樣生活，為什麽不能跟自己喜歡的人一起過呢？我在這裏可以給您做個保證，假如有一天，陳墨不愛我了，不想再跟我在一起了，我絕對不會多糾纏他一分鐘。只要我和他還在一起，我就會一直對他好，不藏半點私心。”

陳墨媽媽沒有說話，滿臉的委屈看得我也有些揪心。做父母的都不容易，加上這個戀子成狂的母親，誰還有什麽更好的辦法嗎？

“小陳，你的意思我們都知道了。你阿姨就是擔心陳墨，她性子急了些，你原諒她啊。”陳墨父親在一旁打著圓場，給我臺階。

“我不會生阿姨的氣。您請放心。如果沒什麽事了，我就先回去了。”沒在意陳墨媽媽臉上的淚痕，我對著他們鞠了個躬，沒有上他們的車。

墓園離市區距離很遠，一般都沒什麽人。好在是清明，園前停了幾輛出租車，我幹脆利落的上車，給司機報了地址。我捏了捏太陽穴，感覺頭疼。

再一次撥通了陳墨的電話，那頭笑著問：“怎麽寶貝兒？又想我了？”

“對啊，你什麽時候交班？”

“我已經在換衣服了。”

我看向車窗外，天空飄起了毛毛雨，“下雨了，路上開車小心。”

“好，在家等我。”

我收起電話，繼續望著窗外，滿山的綠色在煙雨蒙蒙中顯得格外冷清。我裹緊外套，什麽都沒多想。

陳墨比我先到家，見我回來，沖我樂呵呵的一笑，低頭就要吻上來。我比他更想要，他只靠近我些許，我就已經狠狠的壓住他的後腦勺，吻了個結實。

我們倆什麽都沒顧忌，在客廳裏做了個身心舒爽。陳墨後知後覺的問：“寶貝兒，咱倆是不是該先吃點東西？”

我笑道：“點外賣。”隨後在他耳邊輕輕的吹了一口氣。

“你今天這麽熱情。”

“不喜歡？”我暧昧一笑。

“你說呢？”他低聲在我耳邊說道：“剛才你就顧著自己吃了，待會兒也該我飽餐一頓了。”

我並不清楚陳墨媽媽那天之後是不是被我說動了，總之她沒有再來找過我麻煩。我和陳墨的事情在兩家人裏也都完全被默認了。

沒多久，我從電視臺辭職，轉戰了商業配音。好歹有個徐謙在背後幫忙，聯絡上了一些關系，這條路我也漸漸的走順了。

其實我不想去工作，可是陳墨說，必須得去，就算在家門口擺個攤兒搗騰我那些破珠子也成。我尋思著也對，雖然這幾年玩兒心重，又沒操心過錢，陳墨什麽都慣著我，可我也不能這麽墮落了。

於是，我開始規劃了自己的未來。

我爸媽退休以後也來了C市，住在我之前那個房子裏。我和陳墨早就換了地方，既沒住在他家也沒住在我家，我們倆買了個特小的房子，錢都是自己賺的。但住進去以後卻覺得特溫馨。

“寶貝兒，你餓不餓？”晚上十一點，我躺在床上戴著耳機在YY裏面，聽到他這麽一問，我下意識感覺，回答：“不餓。”

“你真的不餓？”陳墨又問了一次。

“對啊，不餓。”我摘下耳機，將YY退了出來，盯著他說。他本來趴在我旁邊拿著Ipad看，這會兒莫名其妙的問了我這個問題卻直接翻到我身上，再次問了一句：“餓不餓？”

他捏著我的癢癢肉，我大笑不止，知道他想幹嘛，就是不配合的說：“不餓。”

突然他摟著我，撒嬌的跟我說：“你說你餓嘛，說嘛說嘛。”

我繼續不配合，笑著回答：“為什麽？我真的不餓。”

“哎呀，寶貝兒，你就說你餓嘛……”

我實在架不住他賣萌的嗓音，也被他撩撥得有了感覺，就敷衍的回答：“我餓了我餓了。”然後聽到他輕輕的說了一句：“餓了啊，那我來餵飽你。”說完以後，可能自己都有些繃不住，覺得那樣撒嬌賣萌太可恥了，趴在我身上抽搐著笑個不停。

我推開他，自己也笑得眼淚掉：“我以前怎麽沒覺得你能這麽不要臉呢？”

“我有了你，臉不重要了。”

“你臉都不要了，小心我嫌棄你。”

“你舍不得，我這麽愛你。”陳墨畫風一轉，突然很煽情。“陳涵，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一直愛我。我們去國外結婚吧。”

——end——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完結了，另外附贈番外幾章。還是喜歡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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