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我爸尷尬的笑了笑。

“爸爸，哥剛才打電話說他在這裏吃飯，現在要過來。”徐叔叔的女兒突然說了這話，我發現徐叔叔的臉色變得很奇怪。他只說了一句：“他來幹什麽，別來了，我們吃我們的。”臨末又說了一句：“那就讓他一個人來。”

徐叔叔對著我們一笑又說：“我們家小謙要過來。”

“好啊，我都好多年沒見過那孩子了，最後一次見他，才幾歲，三歲還是四歲？”

“我也記不清了。”

“你們家小謙小時候很乖很聽話，現在肯定也是年少有為。”

“哎，我操心他，比操心這丫頭還多。”

“就是，爸爸偏心。”徐叔叔的女兒嬌嗔的給他賣了個萌。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此時包間的門開了，從門外走進來兩個年輕的男人，一高一矮，一個面容冷峻，一個淡然和煦，都身著西裝革履，一看就很養眼。

只見矮的那個對著我們微微一笑又對著徐叔叔叫了一聲：“爸。”

高的那個也朝我們點頭示好，然後也對著徐叔叔叫了一聲：“爸。”

我爸我媽都有些傻眼，我也有點發呆，不是說就一個兒子嗎？呵，原來，跟我一樣。不過徐叔叔倒是很開明，估計也是默許了。怪不得剛才徐叔叔聽到說自己兒子要來一臉的不願意，還說讓他一個人來。

“哎，老陳，我來介紹吧。這個是就是小謙，這個……”徐叔叔拉著矮的那個似乎不知道該怎麽介紹高的那個，於是他的兒子接過他的話：“叔叔您好，我是徐謙，這位是我的愛人鄒毅。”

“叔叔您好。”鄒毅在徐謙介紹完之後，恭敬的朝我父親點頭問好。

“老徐，這……”

“這位是我的老朋友，叫陳叔叔，那位是韓阿姨，還有那是陳叔叔的兒子，陳涵。”徐叔叔向他們介紹起來。

“陳叔叔好，韓阿姨好，陳涵你好。不好意思，今天不知道我爸會在這裏宴請你們，我怠慢了，抱歉。”徐謙打過招呼，我也跟他們點頭示意。

“沒關系沒關系，你們坐啊，別站著，坐著聊，坐著聊。”我爸的驚訝程度可能跟我出櫃時的驚訝程度不相上下吧。

他們入座時，徐謙說：“謝謝陳叔叔。”

“小謙都這麽大了，時間過得真快。”

“可不是嗎，我們都老了。”徐叔叔發出了一聲感嘆。

“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那時候你還是個奶娃娃。”我爸對著徐謙說。

“是嗎，那我肯定記不住。陳叔叔現在也在C市定居了？”徐謙微笑回答。

“沒有，我兒子在市電視臺工作，今年剛畢業，才去的。”

“哦，挺不錯。我和鄒毅都在C市發展，可以多聯系。以後要是有什麽能幫上忙的，我們義不容辭。”

“小謙真懂事啊。現在在哪裏高就？”

“開了一家小公司，做個小老板，混混日子賺點養家糊口的錢。”

“太謙虛了。”我爸誇獎他，然後又問：“剛才聽你說，你和小鄒……？”

“呵呵，對，我們已經去國外註冊過，是合法的夫夫。陳叔叔不會瞧不起我們吧。”徐謙說這話時，露出一個調皮的表情，依舊面帶微笑。

“怎麽會怎麽會，哎，年輕人的感情生活就該自己做主，你們幸福了，我們做長輩的才安心。”我爸說著話時一直盯著我。

徐謙和鄒毅的加入，讓氣氛變得活絡起來。徐謙是個很會說話的人，又溫文爾雅。鄒毅不怎麽插話，我爸問起，他才回答幾句，卻不敷衍。

他們沒坐多久就離開了。等他們走了以後徐叔叔才說：“哎，老陳，你可千萬別笑話我。我兒子給我找了個男兒媳婦，我沒好意思說。”

“老徐，你也別這樣。我看那個鄒毅還是很不錯，只要小謙好，這些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徐叔叔瞪大眼睛盯著我爸，似乎不相信我爸會這麽誠懇的開導他。

徐叔叔長嘆一口氣，“這都是我的錯啊。”

“爸，這是哥自己的選擇，你不要這樣。哥現在過得不好嗎？你看連陳叔叔都這麽說，只要哥好不就行了。我就覺得哥他們倆很幸福，毅哥對他千依百順的。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不是什麽罪過，也不是你的錯。要是哥知道你又這麽說，他肯定要難過。”徐爸爸的女兒在一旁開導他，似乎徐爸爸經常說這種話。

“婉兒，要不你先陪陪你阿姨去附近走走，陳涵你也去，保護安全。我和你徐叔叔單獨聊聊。”我知道我爸可能是想跟徐叔叔說點關於這方面的事，想把我們都支開。我倒是樂意，聽了我爸的話，就扶著我媽，後面跟著徐婉出去了。

他們交談的內容只有他們清楚，我爸雖然沒說，可我感覺得出來，他對我的態度比之前要緩和不少。

大年初二走親訪友，我爸拎著我和我媽，我拎著新年禮物，去拜會了徐叔叔一家。

我以為徐叔叔家只是比較富裕，可沒想過他們住在C市富人區，高門大院的別墅豪宅。我爸倒是面不改色，一副你要是能出息，今後也給我買一棟的臉色。我只能裝作視而不見。我能把自己好好養活就足夠了，您這要求太高，我能力不足啊。

聽了長輩們的交談才知道，鄒毅是一家上市集團的老總。周瑜他們打的那款游戲就是他們旗下開發的。

他們聊天，我被徐謙叫去打桌球。他們家還有專門的桌球室，萬惡的有錢人。

其實我一點也不會，徐謙在一旁耐心指導。結果我很不爭氣，學了半天還能把白球打到桌下，於是就放棄了，在一旁看他們打。

徐謙的姿勢很優雅，怪不得說斯諾克是紳士運動。他舉手投足間都有一種gentleman的氣質。

“陳涵，你在市電視臺做什麽工作？”鄒毅正在打球，徐謙站在一旁拿著Chalk擦球桿問。

“主持人，購物頻道的主持人。”我做了念姐節目的幾期嘉賓主持以後，她推薦我去了購物頻道獨自磨煉經驗。

“你們購物頻道都賣些什麽？”

“啊？哦，就是些床上用品，廚房用具，兒童玩具什麽的。”

“你在外面自己接私活嗎？”

“我啊，我現在經驗還不夠，哪裏敢接私活？”

“經驗都是累積起來的。你的形象可以往新聞主播上面發展。”

“呵呵，我沒什麽大志，一切聽從領導安排。”我呵呵一笑，新聞主播，還是算了。先別說其他的，就我這性向，被大眾知道新聞主播是個同性戀，我躲都沒地方躲。

“你這性格倒是跟我以前很像。”

我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我見是陳墨打來的，就對著徐謙和鄒毅抱歉的說了句：“對不起，我先接個電話。”才走到旁邊離他們稍微遠了一些接起來。

“幹嘛？”

“你沒在家，去哪兒了？”

“你去我家了？”

“嗯，我來給叔叔阿姨拜個年。結果你們都不在。”

“我陪我爸媽在他們朋友家裏。”

“能出來嗎？我提著好多給叔叔阿姨準備的禮盒，又沒鑰匙，東西沒地方放。”

“出不來，你把東西放在物業那兒，我晚上回去取。”活該，讓你不要鑰匙。

“你就這麽狠心對待一個充滿誠意來拜年的人？”

“那怎麽辦？我們可能得晚上再回來，要不你就在那兒等著？”我知道陳墨不會等，我也不希望我爸見到他，我根本就沒跟我爸提過。我出櫃的事情緣由還是因為他，假如他此時突然出現，我不知道我爸會有什麽反應。如果還知道我和他現在的關系，我爸非得氣死不可。

“那算了，我先把東西提回去，明天再來。”

“明天我們也不在家。”

“那你們晚上幾點回來？我等你們回家就過來。”

“我不知道晚上幾點回去。”我有點不耐煩。

“你不想我來？”

“不是不想，是不能。你以什麽身份來？你跟我爸媽也沒什麽交集，他們現在也知道我什麽情況。你都不跟我說一聲就貿貿然來了，還帶著禮物。說是朋友嗎？朋友之間拜年還帶那麽多給他們準備的禮物，你讓他們怎麽想？”

“我來拜年，知道他們也在就給他們買點禮物，這很正常。”

“正常個屁，你什麽都不知道就別給我添亂行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憋得太久，我火氣蹭蹭蹭一下就上來了。“我不讓你來自有我的原因。本來這是很正常，可是你送禮對他們來說就不正常。行了，我不想在電話裏跟你爭。你非要來，我就只能把咱倆現在的關系說給我爸聽，你自己決定。”我說完就徑直掛了電話。這是我第一次掛他的電話。

說實話，有時候我真的受夠了這樣的關系，我想有個結論，可左右他都不願意給，我還舍不得離開，特麽這是賤。

等我轉過頭才發現剛才聲音好像有點大，一時沖動我忘記旁邊還有人了。

鄒毅面無表情，徐謙則微微一笑。

我尷尬一笑：“對不起，剛才是不是聲音太大了。”

“沒關系，我們都沒聽見。”徐謙笑得很開，露出整潔的八顆牙齒。

“那個，我想去個洗手間。”

“請。”徐謙伸出手掌往門的方向比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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