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9.過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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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離開家，我的心情就比較矛盾。
一是，因為父親接受了我的出櫃而慶幸，但卻又覺得十分對不起他們，如果讓熟悉他們的人知道我的性向，就會將他們推向眾矢之的。
二是，關於我和陳墨之間的問題，對他我已經不報什麽希望，只想順其自然，可又會忍不住想他那次在樓梯轉角處對我過的話。
三是，我已經出櫃了，以後就真的只能男人在一起了，連找女人在父母面前演戲的機會都沒有了。如果我一直都找不到男朋友，這幾年父母可能不著急，但年齡越大，他們就會越在意。如果找到了，他們也會擔心那個人的人品或者別的。
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
所以我越來越沈浸在網配圈子裏，接各種劇，每到晚上就開始錄音，一次兩次三次，去揣摩劇中人物的心裏，用合適的聲線去表達。我從來都沒有被返音過，除了第一次周旻浩私自幫我接的那個角色以外。
那是我的黑歷史。從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找我配劇的角色都是那種弱受或者娘受。我全部都一一拒絕，然後從協役開始接劇，偶爾也會跑跑龍套，從來沒主役過。
周旻浩也算是這個圈子小有名氣的CV，由他給我保駕護航，我在這條路上走的也還算是順利。
學校每年國慶都有一個晚會，今年的晚會更加隆重。
因為有一個非常出名的劇組要來學校選新人拍戲。我對此根本就沒有任何興趣，去參加晚會還不如在家裏渣幹音。
但是很悲劇，原本的一個男主持由於身體原因退出了，我的輔導員直接點了我的名去接班。她說我在電臺待了這麽久，應該歷練一下。
天知道我在電臺都是在做什麽。我就是個打雜的！看別人直播、錄音可以，我又沒直播過。
臥槽，我才大三，又是小透明，明明大四那麽多有經驗的學長，為什麽非要選我？拉仇恨嗎？沒看見一些人盯我的眼神都那麽不屑和挖苦嗎？
雖然我很不情願，但最後還是畏了強權，冒死頂上了那個位置。
而且，我還被抓去和音樂系的系花表演了四手聯彈。為什麽會選我？因為我代表了播音系的臉面。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播音系除了嗓門大，基本上都沒有藝術細胞，這句話被我們系主任聽見了，硬把我加到別人的鋼琴曲目裏。
我很久沒碰琴了，那天練習時，居然生疏了很多。
我就說，我的手只適合打籃球，不適合彈鋼琴。這麽高雅的東西，搭配我這個沒氣質的人，簡直違和。
國慶晚會如期舉行，我也中規中矩的完成了我當晚的任務。
接下來的後遺癥就是——大一的小學妹發過來的騷擾短信和寢室室友看到我時顯示出的暧昧笑容。潘茂陽說，我的桃花運到了。
給我發騷擾短信的女生叫方夢。第一次發信息給我時，我回了一條，她大概確認了是我本人，接下來，她每天一早一晚都會發短信給我，我也從不搭理她，即使石沈大海一般也擋不住她的堅持。
時間過得很快，我才覺得大三還沒開學多久，就又過了半期。
十一月底是陳墨的生日，我本來想著去看看他，可是卻被他拒接了，原因他沒有說。我覺得生氣，所以基本上期末以前我再也沒有回過他短信，接過他電話。
整整一個學期，方夢每天都發短信。有時候只有早安和晚安兩個字，偶爾會發一點她遇到的開心的事，有時候還會發暗示說她喜歡我的話。如果我喜歡女人，真的會被她的堅持打動，可寶寶不是！
寶寶是GAY好伐，寶寶比香蕉還彎好伐，寶寶哪裏看起來像直男了！
大年三十晚上我一個人過。周旻浩回了家，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晚上9點多陳墨的短信來時，我正準備回覆那個叫方夢的女生，讓她別再堅持給我發短信了。
元旦後，我漸漸不再生陳墨的氣，他打電話也來解釋過原因，說是那段時間有些問題要解決，我知道那是說辭但也不再計較。
我回覆了方夢和他的短信，但是……我回覆錯了！我是故意的嗎？顯然不是。
——form 方夢：學長，新年快樂！大過年的你就不能回我一條也祝我新年快樂嗎？今年的新年願望就是想讓你回人家一條短信嘛！拜托！
——新年快樂，我沒回家，一個人留守D市，你要不要來陪我過年？
——form 墨：新年快樂。你過年沒回家麽？
——新年快樂，謝謝你的厚愛。以後別給我發短信了吧，我有女朋友了。謝謝。
這條消息發出去好幾分鐘都沒回音，我還自嘲自己癡心妄想，等我回過神來再去翻陳墨的短信，我崩潰了！臥槽！發錯了！
然而，方夢那邊就跟打了雞血一樣。
——form 方夢：陪你過年嗎？你現在哪裏呢？
——form 方夢：我現在在D市，你沒回家，那還在學校沒？
——form 方夢：我可能要過一會兒才能出來，你給我地址，我去找你。
我能想象到發短信的人有多激動。就像我以前收到陳墨短信那種心情。
我還在想該怎麽圓這個錯誤的短信，陳墨的電話進來了。
“餵……”我發誓我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那麽心虛。
“餵，是我。你沒回家麽？”
“沒……我還在D市。”
“和女朋友在一起？”
“不是不是不是，我剛才發錯短信了，我沒女朋友。”我清楚的聽到陳墨笑了一聲，他大概又露出那副痞子的笑容了，也似乎並不打算追問關於女朋友的問題。
“你怎麽不回家？”
我失語。總不能現在告訴他，我已經跟父親出櫃了吧，還是因為老爸我看到給他寫的信才被迫出櫃的。因為出櫃，所以被下通牒不能回家。“有點事，回不了。”
“大年三十都回不來？”
“嗯。”
“那你現在住哪兒？”
“我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個房子。”
“哦，那什麽時候回來？”
“今年可能就不回來了……”
“哦，好，開學之前我來找你。”
“……行。”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接著陳墨掛了電話。我失神的看向電話，感覺整張臉都燙得要命。他到底相信了沒有啊！算了，相不相信都沒關系，反正他也不會在乎。
可是……這個方夢，我該怎麽辦！
——form 方夢：地址地址。
——form 方夢：餵餵餵，怎麽不回我短信？
——form 方夢：我可以出來了，你在哪兒？
——form 方夢：嚶嚶嚶……知道我要來被我嚇到了咩？
——form 方夢：學長，你去哪裏了？回我短信啊。
——form 方夢：你再不回我短信，我要打電話過來了啊！
——to 方夢：對不起師妹，我發錯短信了。我是給我女朋友發的，結果發你那裏去了。抱歉。我一直不回你短信我以為這樣已經很明顯了。不用再給我發短信了，我很愛我女朋友。
信息發出去以後，很長時間手機都沒動靜。我有那麽一丟丟的愧疚。早知道她能這麽堅持，我就不該這麽晚才拒絕她。換做以前我絕對不會那麽在意，可是現在，自從和父親談論過以後，我就變得像個好孩子了。
一直等到淩晨12點，我終於再次收到方夢的短信。
——form 方夢：學長/(ㄒoㄒ)/~~你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白白浪費我好多短信！你知道我每個月要多花10塊錢的短信費就是為了每天給你發信息的嗎？
——to 方夢：對不起。
——form 方夢：既然如此，你必須得請我吃一頓肯德基！
我啞然。還是沒有死心嗎？請就請吧，叫她出來跟她說清楚也好。
——to 方夢：行。時間地點你定，短信通知我。
——form 方夢：說好了不許反悔。
——to 方夢：OK
暫時解決了這件事，我也稍微安心了。
——form Leo：帥哥，新年快樂！有沒有想我？要不要一起出來嗨皮？
汪洋知道我留在D市，有家歸不得，一早他就約我跟他一起過年，我必須拒絕。不因為別的，就只是因為我跟他之間以前那點關系，我也不好意思再跟他有過多的接觸。
——to Leo：新年快樂，我都睡了，昨天打游戲熬了一個通宵，今天實在不行了。你玩兒的開心，下次約。
——form Leo：那好吧。新年快樂！
從他的短信退出，又接著回了幾個朋友的短信，把手機一扔，上床睡覺。
假如不看電視，不出門，我就會把過年的時刻當做平時，不會顯得這樣孤單。我媽的電話進來的時候，我能聽出她有多想讓我回家，還不停的暗諷我爸。電話裏她完全沒有提到我喜歡男人這件事，我很清楚她不願意在新春佳節提這樣煞風景的話。安慰了她幾句之後她突然說：“兒子，我希望你明年可以回家。”
話裏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想回家。之前可以回家的時候，幾乎想著法的往外跑，現在不能回家了，我連出去的心思都沒有了，只想回家。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嗎？還是因為我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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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因為父親接受了我的出櫃而慶幸，但卻又覺得十分對不起他們，如果讓熟悉他們的人知道我的性向，就會將他們推向眾矢之的。
二是，關於我和陳墨之間的問題，對他我已經不報什麽希望，只想順其自然，可又會忍不住想他那次在樓梯轉角處對我過的話。
三是，我已經出櫃了，以後就真的只能男人在一起了，連找女人在父母面前演戲的機會都沒有了。如果我一直都找不到男朋友，這幾年父母可能不著急，但年齡越大，他們就會越在意。如果找到了，他們也會擔心那個人的人品或者別的。
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
所以我越來越沈浸在網配圈子裏，接各種劇，每到晚上就開始錄音，一次兩次三次，去揣摩劇中人物的心裏，用合適的聲線去表達。我從來都沒有被返音過，除了第一次周旻浩私自幫我接的那個角色以外。
那是我的黑歷史。從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找我配劇的角色都是那種弱受或者娘受。我全部都一一拒絕，然後從協役開始接劇，偶爾也會跑跑龍套，從來沒主役過。
周旻浩也算是這個圈子小有名氣的CV，由他給我保駕護航，我在這條路上走的也還算是順利。
學校每年國慶都有一個晚會，今年的晚會更加隆重。
因為有一個非常出名的劇組要來學校選新人拍戲。我對此根本就沒有任何興趣，去參加晚會還不如在家裏渣幹音。
但是很悲劇，原本的一個男主持由於身體原因退出了，我的輔導員直接點了我的名去接班。她說我在電臺待了這麽久，應該歷練一下。
天知道我在電臺都是在做什麽。我就是個打雜的！看別人直播、錄音可以，我又沒直播過。
臥槽，我才大三，又是小透明，明明大四那麽多有經驗的學長，為什麽非要選我？拉仇恨嗎？沒看見一些人盯我的眼神都那麽不屑和挖苦嗎？
雖然我很不情願，但最後還是畏了強權，冒死頂上了那個位置。
而且，我還被抓去和音樂系的系花表演了四手聯彈。為什麽會選我？因為我代表了播音系的臉面。也不知道是誰說的，播音系除了嗓門大，基本上都沒有藝術細胞，這句話被我們系主任聽見了，硬把我加到別人的鋼琴曲目裏。
我很久沒碰琴了，那天練習時，居然生疏了很多。
我就說，我的手只適合打籃球，不適合彈鋼琴。這麽高雅的東西，搭配我這個沒氣質的人，簡直違和。
國慶晚會如期舉行，我也中規中矩的完成了我當晚的任務。
接下來的後遺癥就是——大一的小學妹發過來的騷擾短信和寢室室友看到我時顯示出的暧昧笑容。潘茂陽說，我的桃花運到了。
給我發騷擾短信的女生叫方夢。第一次發信息給我時，我回了一條，她大概確認了是我本人，接下來，她每天一早一晚都會發短信給我，我也從不搭理她，即使石沈大海一般也擋不住她的堅持。
時間過得很快，我才覺得大三還沒開學多久，就又過了半期。
十一月底是陳墨的生日，我本來想著去看看他，可是卻被他拒接了，原因他沒有說。我覺得生氣，所以基本上期末以前我再也沒有回過他短信，接過他電話。
整整一個學期，方夢每天都發短信。有時候只有早安和晚安兩個字，偶爾會發一點她遇到的開心的事，有時候還會發暗示說她喜歡我的話。如果我喜歡女人，真的會被她的堅持打動，可寶寶不是！
寶寶是GAY好伐，寶寶比香蕉還彎好伐，寶寶哪裏看起來像直男了！
大年三十晚上我一個人過。周旻浩回了家，家裏只有我一個人。晚上9點多陳墨的短信來時，我正準備回覆那個叫方夢的女生，讓她別再堅持給我發短信了。
元旦後，我漸漸不再生陳墨的氣，他打電話也來解釋過原因，說是那段時間有些問題要解決，我知道那是說辭但也不再計較。
我回覆了方夢和他的短信，但是……我回覆錯了！我是故意的嗎？顯然不是。
——form 方夢：學長，新年快樂！大過年的你就不能回我一條也祝我新年快樂嗎？今年的新年願望就是想讓你回人家一條短信嘛！拜托！
——新年快樂，我沒回家，一個人留守D市，你要不要來陪我過年？
——form 墨：新年快樂。你過年沒回家麽？
——新年快樂，謝謝你的厚愛。以後別給我發短信了吧，我有女朋友了。謝謝。
這條消息發出去好幾分鐘都沒回音，我還自嘲自己癡心妄想，等我回過神來再去翻陳墨的短信，我崩潰了！臥槽！發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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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rm 方夢：陪你過年嗎？你現在哪裏呢？
——form 方夢：我現在在D市，你沒回家，那還在學校沒？
——form 方夢：我可能要過一會兒才能出來，你給我地址，我去找你。
我能想象到發短信的人有多激動。就像我以前收到陳墨短信那種心情。
我還在想該怎麽圓這個錯誤的短信，陳墨的電話進來了。
“餵……”我發誓我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那麽心虛。
“餵，是我。你沒回家麽？”
“沒……我還在D市。”
“和女朋友在一起？”
“不是不是不是，我剛才發錯短信了，我沒女朋友。”我清楚的聽到陳墨笑了一聲，他大概又露出那副痞子的笑容了，也似乎並不打算追問關於女朋友的問題。
“你怎麽不回家？”
我失語。總不能現在告訴他，我已經跟父親出櫃了吧，還是因為老爸我看到給他寫的信才被迫出櫃的。因為出櫃，所以被下通牒不能回家。“有點事，回不了。”
“大年三十都回不來？”
“嗯。”
“那你現在住哪兒？”
“我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個房子。”
“哦，那什麽時候回來？”
“今年可能就不回來了……”
“哦，好，開學之前我來找你。”
“……行。”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接著陳墨掛了電話。我失神的看向電話，感覺整張臉都燙得要命。他到底相信了沒有啊！算了，相不相信都沒關系，反正他也不會在乎。
可是……這個方夢，我該怎麽辦！
——form 方夢：地址地址。
——form 方夢：餵餵餵，怎麽不回我短信？
——form 方夢：我可以出來了，你在哪兒？
——form 方夢：嚶嚶嚶……知道我要來被我嚇到了咩？
——form 方夢：學長，你去哪裏了？回我短信啊。
——form 方夢：你再不回我短信，我要打電話過來了啊！
——to 方夢：對不起師妹，我發錯短信了。我是給我女朋友發的，結果發你那裏去了。抱歉。我一直不回你短信我以為這樣已經很明顯了。不用再給我發短信了，我很愛我女朋友。
信息發出去以後，很長時間手機都沒動靜。我有那麽一丟丟的愧疚。早知道她能這麽堅持，我就不該這麽晚才拒絕她。換做以前我絕對不會那麽在意，可是現在，自從和父親談論過以後，我就變得像個好孩子了。
一直等到淩晨12點，我終於再次收到方夢的短信。
——form 方夢：學長/(ㄒoㄒ)/~~你為什麽不早點跟我說！白白浪費我好多短信！你知道我每個月要多花10塊錢的短信費就是為了每天給你發信息的嗎？
——to 方夢：對不起。
——form 方夢：既然如此，你必須得請我吃一頓肯德基！
我啞然。還是沒有死心嗎？請就請吧，叫她出來跟她說清楚也好。
——to 方夢：行。時間地點你定，短信通知我。
——form 方夢：說好了不許反悔。
——to 方夢：OK
暫時解決了這件事，我也稍微安心了。
——form Leo：帥哥，新年快樂！有沒有想我？要不要一起出來嗨皮？
汪洋知道我留在D市，有家歸不得，一早他就約我跟他一起過年，我必須拒絕。不因為別的，就只是因為我跟他之間以前那點關系，我也不好意思再跟他有過多的接觸。
——to Leo：新年快樂，我都睡了，昨天打游戲熬了一個通宵，今天實在不行了。你玩兒的開心，下次約。
——form Leo：那好吧。新年快樂！
從他的短信退出，又接著回了幾個朋友的短信，把手機一扔，上床睡覺。
假如不看電視，不出門，我就會把過年的時刻當做平時，不會顯得這樣孤單。我媽的電話進來的時候，我能聽出她有多想讓我回家，還不停的暗諷我爸。電話裏她完全沒有提到我喜歡男人這件事，我很清楚她不願意在新春佳節提這樣煞風景的話。安慰了她幾句之後她突然說：“兒子，我希望你明年可以回家。”
話裏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想回家。之前可以回家的時候，幾乎想著法的往外跑，現在不能回家了，我連出去的心思都沒有了，只想回家。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嗎？還是因為我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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