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5.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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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畢業了,沒有作業的假期他和同學約著去旅行,而我苦逼的在學校補課。高三的壓力說來就來。他考上C市醫科大,全國排名靠前的名牌大學,不過我的成績肯定是去不了了。我有自知之明,我的分數達不到,況且我也不想學醫。

我有兩個職業是不願意做的,一個是醫生,另一個就是老師。

當工程師或者機械師都修的是機器或者建築,修不好沒多大關系,而醫生修的是人,人若是修不好……我自覺我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和魄力,更加沒有膽量。老師,教書育人,並且薪水微薄還責任重大,我也沒那種高尚的情操和耐心。

C市的除了醫科大還有很多大學,跟醫科大齊名的兩所重點大學,分數線也沒有醫科大那麽高,其他的都是普通的大學。

我想考個稍微好一點的學校,但現在成績高不成低不就,都不知道怎麽選。希望最後一年,能有所提升。

他臨走的時候讓我乖一點,說假期就能見面了。於是學校就剩下我孤家寡人一個。為了他,努力一點,考不上醫科大,C大也不錯。

陳墨一走,我們之間除了偶爾電話,短信聯系,平時交流得都不頻繁。我在學校用功讀書,他在大學用功享受。

國慶節的時候他回來了一趟,我也只匆匆見了他一面。他比以前結實了很多,我不知道他在怎麽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把自己鍛煉得這麽強壯,我想取經,但時間不允許。

我母親是廣播電視臺的,她想讓我讀播音主持,讀完以後能回來工作,這樣至少我不用像別人一樣在大學畢業後找不著工作,無奈我一直對這個並不感冒。

不過既然她讓我去考,我也只能試試。所以,高三的我,除了學習,其餘的時間都泡在藝術類補習班裏。

每天必練繞口令普通話還有各種朗誦臺詞文章選段都念得我想吐,真是懷念可以放肆打球的日子,一去不覆返啦……鋼琴還是一直練著,練了十幾年,也沒練出個什麽來,我不覺得我能成為鋼琴家,都不知道為什麽一直都練著。

老媽說,她小時候想學鋼琴都沒有,我現在可以學,居然這麽不上進。

藝術類考試在每年三月,我還剩下幾個月的時間。

高三的學習真的越來越變態,每天都是試卷試卷試卷,習題習題習題,考試考試考試。像我這種人更加悲劇。

跟我一起進訓練班的人,每一個都很努力。當然我也沒有馬虎學。我的普通話老師是個很有個性的男人,帶著藍色的隱形眼鏡,他把自己弄的像個老外。

他說我的聲音很好聽,非常適合做電臺,或者後期配音,我也就這麽聽著。

剛剛適應了高三變態的學習進度,又到了放假的時間,不過我們只放了十天,這十天不僅不能好好休息,我數了數,一共三十七張試卷等著我。

陳墨他應該回來了吧,但他還沒有來找過我。我主動打了電話給他,他說過兩天再來找我,這幾天他有事走不開。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他上了大學,我們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少。一方面擔心他會拋棄我,另一方面又暗示自己不要多想,只要他沒說,就不會有什麽。

大年初二那天我終於見到他了。才半年時間,我覺得自己已經快要不認識他了一樣。他原本看起來就比同齡人成熟,這半年下來,他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跟他談話時,我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維。也不是說有多超前,總是覺得自己的認知似乎低了無數個檔次。

我們沒有談論起我們之間的事,他也沒有再跟我有許多親密的動作。即使我主動接近他,他也會不留絲毫痕跡的躲開。

這是……被甩了?

我有些不甘。

回到家,我很累。雖然陳墨並沒有說出要分開的話,但是他的行動已經足以說明他的態度。我開始好奇,大學到底是個怎樣的環境,會讓一個人變化得如此之快。

之後他又約我出去過幾次,都是跟別的人一起,唱歌喝酒。

我是不能夠喝酒的,且不說酒量如何,就現階段而言,我要是真喝了,回去得被我爸扒皮抽筋。

我父親不怎麽喝酒,他年輕的時候胃不好,所以很少喝酒。只有在過年過節時會看到他喝兩杯,都是淺嘗即止。我母親酒量似乎要比我爸好很多,但因為我爸不沾酒,她也少有機會喝。

家裏有個酒壇子,裏面全泡的是藥材。

我爸說我小時候帶著我鄰居家的小孩兒偷酒喝,那時候才五六歲,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喝完以後倆人就出去玩兒,結果那家小孩兒掉進了池塘,幸好當時我機靈,趕緊大喊大叫找來了大人,那家小孩兒才幸免於難,為此,那家小孩兒的家長還提著紅雞蛋到我家感謝我。

對這件事,其實我沒多大的印象。仿佛是有這麽一回事,但就是記不清,我爸就說是因為酒喝多了把腦子喝壞了。我吐槽,才五六歲,記不住很正常好不好。

所以,我家的酒壇子就是個擺設,我們一家人也都不喝酒。我要是喝得醉醺醺的回去,一定是一頓胖湊。

我爸已經很久沒揍過我了,最後一次是在高一。那會兒就是剛確定自己喜歡上陳墨的時候,苦惱迷茫,成績下滑得很厲害,考試居然考出了全年級倒數,氣得我爸提著餐椅往我身上砸!

一開始我媽也跟著我爸一起揍我來著,後來越揍越生氣,我爸就控制不住情緒提起了餐椅,還好我媽是親生的,否則我現在估計應該癱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

想想都後怕。但就是那次以後,我爸再也沒有打過我。很多事他都會心平氣和的跟我講,儼然換了一個人。我琢磨他可能拿我的血去化驗了,發現我還真是他親生兒子吧。

只要不挑戰我爸的底線,我想他還是很好說話的,就像談戀愛這種事,他不也沒有多說什麽嗎?

所以,酒不是不能喝,但我若是喝酒,萬一喝醉怎麽辦?所以不喝醉這是我目前的底線。

跟陳墨出去了幾次後我就又面臨補習學習,他也就沒再來找我。我和他之間的事也就這樣拖著,不知道我們倆到底還是不是在一起。

藝考就要開始了,我媽聯系了D市一個她同學,在D市的影視學院裏授課,她把我弄進那個學校進行最後的一周的考前培訓。

這是我第一次住校。

也是我第一次遠離父母這麽長時間。

我很興奮,一度興奮到忘記了和陳墨之間那種讓人抓狂的關系。

藝考生大部分都是帥哥美女,我在他們中間完全不夠看。如果不是因為我個高,大概把我扔在其中,也沒幾個熟人能一眼認出我來。

新的環境,給人新的體會。

來參加培訓的同級生大多數都已經參加過許多學校的藝考。他們的目標比我明確,都是想進入影視圈。而我是來走過場,體驗和見識的。

每天早上跟著大學裏的師兄師姐早起練嗓,形體課逼得我想再重活一回,普通話課程雖然較前兩個有趣,但對我來說也是乏味。更別說那些操蛋的無實物表演和讓人掉雞皮疙瘩的富含激情的臺詞朗誦。

一周時間,從一開始的激情澎湃到最後被磨得麻木。

考試當天,我排在下午。除了語言形體展示,就是才藝。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練了十幾年的鋼琴。

我不知道自己考得怎麽樣,但應該還是通過了吧。

離開學校十天,一回來又投入緊張的覆習階段。每天還是一樣枯燥乏味。我已經決定聽我媽的話,作為藝考生考大學,所以就不再這麽用功。藝考生的文化課分數線要求很低,低到令人發指。

然後我就多出很多時間打球,休息。

逐漸地,我開始不再想我和陳墨關系,要怎麽樣就怎麽樣吧,無所謂了。只要他不說,我也就這樣拖著,沒什麽不好。

專業分數線下來了,319分,還算不錯。跟我一起去參加考試的都差不多是這個分數,過了本科線。

接下來的一個月,每個人都是緊張的數著日子,但我沒有。

成人禮那天,感覺和以前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我和我爸媽說了幾句話,未雨綢繆。我知道我這輩子是沒辦法跟女生在一起了,所以我註定會對不起他們,現在提前打打預防針,慢慢給他們灌輸一點,相信以後我告訴他們真相時,他們不會再那麽驚訝,或者說憤怒。

“爸,媽,我對不起你們。以前或是以後,我可能還會有很多對不起你們的地方,但希望你們相信,讓你們難過絕對不是我的本意。我長大了,有自己的思想,也有作為一個男人應擔負的責任。請你們不必再擔心我,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要做什麽。”

我媽不意外的哭了。如果這些話是我平時在家裏跟他們說,她未必會這樣流淚,但環境使然,周圍所有的氣氛都很到位,她哭也是在情理之中。

“你知道自己要怎麽做就好,爸爸媽媽會支持你,永遠做你的後盾。”這話是我爸說的,我聽完很難受。

我沒有再糾結讓誰幫我取字,我覺得已經沒有必要了。我以前還想過,如果我取字,一定要跟陳墨有關,但現在都變得不那麽重要了。

最後幾天,我爸媽每天都早早的回家,給我做很多我愛吃的菜,飯後還會讓我跟他們一起去散步,不再督促我覆習做題,而是一直都充滿著輕松的話題和氣氛。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和陳墨之間也許真的已經過去了。給他寫了一封信,始終都沒有寄出去,我只好把它藏在我的書裏,或許有一天等我老了,還能翻出來看看,這個讓我情竇初開,心心念念的男人當初是如何占據了我整顆心的。

高考的前一天,我拿起手機,給陳墨發了一條短信,這樣的決定讓我緊繃的神經頓時松了。

——陳墨,我們結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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